这里有个十分大的院子,能看出来,原先应该是个豪华的府邸,只不过已经没落了。 鬼煞领着他,进了一个屋子。刘旷看着鬼煞的背影,他依旧穿了一身黑,背影依旧挺拔,但看着就觉得十分萧索,这一路,鬼煞都十分沉默,十分安静。气氛压抑得刘旷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 他大着胆子抬头去看鬼煞的脸,那张脸,依旧丑陋而狰狞,可能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凶狠或吓人的表情,也可能看的时间久了,刘旷也不觉得害怕了。 鬼煞向四周看了一下。似乎没有找到什么能拴得住刘旷的地方。便只得把金链子扣在自己的手腕上了。 鬼煞把刘旷按在了一张椅子上,自己也坐在了另一张上。 他慢慢的把刘旷的手扯过来,三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刘旷的脉搏上。凝神听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看着天色渐渐的黑了下去。他的眸子也变得暗淡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块黑布条,他的动作十分缓慢。那布条,先是十分轻缓的盖在了刘旷的眼上,刘旷眼前一片黑暗,然后才觉得后脑勺稍微有些紧,像是被人轻轻的打了一个结。 一瞬之间,刘旷忽然觉得,这种场景十分熟悉。在那个夜明珠覆盖的洞穴,那个绝美如天仙的男子,似乎,也遮过他的眼。想到这里,刘旷的思绪忽然恍惚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脏仿佛触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他说:“门主,把床上那个帘子给我吧。” 鬼煞皱了皱眉头,转身,把床上那个帘子扯了下来,扔在刘旷怀里。 刘旷顺着腰上的绳子摸索到了垃圾桶,把帘子抖开,盖在了垃圾桶的身上。 鬼煞看不到垃圾桶,只觉得那帘子遮掩住的地方凭空多出凸起的一片。 便自然是懂得,这便是刘旷的那个可以隐身的东西。 刘旷低低说:“门主,这样……谁都不会看到你了。” 鬼煞没有说话,因为月亮出来了。 这个房间变得十分十分安静了,安静道,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忽然之间,刘旷听到鬼煞的呼吸声变得十分的紧促。
第21章 记忆 鬼煞顿时觉得头痛欲裂,他颤抖着用手抹了一把脸,他看了看手,顿时宽慰的想着:幸好这次……没有太过分…只是七窍流血而已。 然后刘旷听到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应该是鬼煞倒在了地上。 他看不到鬼煞痛苦的表情,他甚至连鬼煞痛苦的呻.吟都没有听到一星半点,他能听到的只是地上那人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以及布料在地上摩擦的轻微的声响。濒临死亡的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喉间尽力抑制却还是溢出来了的细细碎碎的呻.吟声。但这点细碎的痛苦的□□,很快便被主人死死地锁在牙关之内,再也没有发出来一丁点儿痛苦的讯息。 这个男人应该是尽力压制住了。刘旷的面前一片黑暗,黑暗中,他看到了第一次遇见鬼煞。森林里蜷缩的那个身影,那个绝望的身影。 然后他听到了地上,有一些,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一只椅子上被人死死地抓住,在地上摩擦出来尖锐的尖叫,那声音极其凄厉,仿佛代替了此时此刻倍受痛苦的人发出一声嘶吼。 现在刘旷的眼睛被黑布条蒙住。眼前一片黑暗。 更死寂的空气中,压抑的喘气,与若有若无的呻.吟传入耳内。他忽然间感觉到了这男人的痛苦,他是不是已经疼得不得不得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发出什么声响呢?他这样压抑着会不会更加的难受呢? 刘旷忽然间不想在这个屋子里呆下去了,他觉得,喘息与痛苦,压抑和绝望,把他的心脏紧紧勒紧,一点一点收缩。 他十分害怕这种场景,这种压抑着的连嘶吼都做不到的,痛苦的细碎的□□。这种一个人窝在房间里永无止境的,无声无息的比死去更可怕的痛苦。 刘旷,呼吸声也变得紧促,他想起了他以为可以永远忘记的事情,那些东西,就像□□一样,埋藏在他的身体。 叫他死也忘不了。 箱子,烟头,银针细线… 还有一个又一个,抽泣着,又不敢发出声音的绝望的夜晚。 那时候的他,最喜欢晚上他们看电视的时候。电视在发出声音的时候,电视里的人在哭喊的时候,电视机的人的人在唱歌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便可以稍微放纵一些自己的情绪,移开嘴巴上已经把脸憋得通红的手指,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哭泣起来。 这时房间里又传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又急速的被牙关狠狠的咬住。 刘旷张开嘴,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来。 他唱起歌来。 你哭吧,你叫吧,没有人能听到了, 他唱起歌来。 他的声音刚开始只能听见零星几个音节,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变成了疯狂的嘶吼。 他一直唱,唱到喉咙生疼,唱到喉咙腥甜,唱到地上绝望的囚徒终于发出不再压抑的呻.吟。 他一直唱。 鬼煞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不亮,囚月的功效刚刚过去,头还是疼,但是好了许多,没有了刚刚那种被撕裂,被噬咬一般的剧痛,他挣扎着站起来,抹了一把眼睛,满手红血。 他用衣袖仔细擦了擦,这才看见东西,他转头看向那把椅子。椅子上的人已经停止了歌唱,刘旷头歪着,不知是睡了还是昏了。满脸都是泪。 鬼煞又把了下刘旷的脉搏,脉象很是安稳——看来刚刚疯了一般的嘶吼不是因为囚月发作了。 他把头转向窗外,月亮还没有落下去,只是被乌云遮掩住了,可能下一刻就会再次出来。 他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满脸血污,但目光却是安静又沉默,黑瞳一动不动的望着漂浮逐散的云。 他看到云烟浮散而去,他看到月亮逐渐出现,他感到他的头部又隐隐作痛,眼睛耳朵又有温热的血液即将要涌出。 他的手还搭在刘旷的手腕上,他看想着的泪水都要把黑布浸透的人,他忽然叹息了一声。 他真没想到,他这一生最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所有模样,全数被这人看了去。 但是不明白,这个人为何要那般痛苦地嘶吼,流泪。 ……是太害怕了吗?害怕什么呢?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然后杀了他吗? 也是,如若不是自己实在是需要这个人来寻找解毒的办法,这个刘旷可能都死了上百次了。 不过也幸好这个人疯了一般地嘶吼,能让他听也听不见自己狼狈孱弱的□□。 他后退了一步,蹲在了地上,闭上眼睛,静静感受如潮水般猛然之间,汹涌而至的剧痛。 “刘旷,刘旷,醒醒…”垃圾桶锲而不舍的叫着熟睡如死猪般的某人… 刘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发现眼上蒙了一层东西,他把脸上的东西一把扯下来,朦胧中看见一个人影,忽然就精神抖擞起来! ————卧槽! ————大美女! 只见一身黑的女子站在窗边,刘旷只能看到大半个侧脸。 那女子头发被利落地竖起,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眉目精致冷淡。可不就是当初刚进“周客栈”见到的那个忍住没吹口哨的女子?! 于是刘旷揉了揉眼睛,擦掉眼屎,响亮的吹了一个口哨! “嘿,美女,怎么称呼啊!” 那黑衣美人冷冷的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刘旷,拧了下秀眉,又转了过去开口:“……门主,没什么事我就先退了。” 刘旷这才看见椅子上还有个鬼煞! 他讪讪地开口:“嘿…门主,早啊…” 鬼煞看都没看他,朝黑衣美人点了点头。美人瞬间没了踪影。 “走了。”鬼煞抬腿便走。 “诶!”刘旷后腿地跟了上去。 垃圾桶的声音又想起:“喂!刘旷,把我身上盖的那张破布弄走,快勾住我的轮子了!” 刘旷这才想起垃圾桶,他把帘子从垃圾桶上拿下来,见鬼煞就在三米前走着,于是指了指那黑衣美人离开的位置,张了张嘴,做了一个:“那女人到底是谁”的口型。 垃圾桶说:“我听鬼煞叫她鬼无。看来是鬼门的人,别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刚刚听她说……花离颜和莫少华去莫登山了。 ” 路上刘旷发现鬼煞走的比来时慢多了,刘旷也不敢走快,始终在鬼煞后面两三米不紧不慢的跟着。
忽然之间,鬼煞趔趄了一下,眼看差点要摔倒。刘旷赶紧上前扶住,却被鬼煞一把推开! 刘旷没一点防范,直接摔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种结果,做了个呲牙咧嘴的表情,正准备嘟囔两句。 可是一他抬头,却看见鬼煞犹犹豫豫的伸出了右手。他袖摆处,粘上了十分浓厚的血迹。因为他的衣服是黑色的,那些血迹,讲袖口的银边全数染成了红色,与黑衣混在一起,几乎叫人分辨不出来。 刘旷看着鬼煞伸向自己的骨节分明的右手,忽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见鬼煞又把手往前伸出了一节,满脸不耐烦,仿佛在说,你若再不起来,我就收回去了。 刘旷便一把抓住他的手,慌忙站起来。他起身过于仓促猛,几乎要撞在鬼煞的怀里。刘旷赶紧后仰,这才没扑倒在鬼煞怀里。 他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否则可能又要被鬼煞再次推了出来。 他低着头,松开鬼煞的手,快速的说了声谢谢。 鬼煞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两人全然忘了,刘旷倒在地上,全是鬼煞的功劳了。 鬼煞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握成拳,又缓缓张开。 这是他第一次握住别人的手,热乎乎的。 很奇怪。 到了“周客栈”,鬼煞拿起桌上的信纸看了两眼,随机面无表情地把信纸放回原处。 刘旷也跟着拿起纸看了两眼,然后大惊失色地大叫道:“什么?!花离颜走了?!他去莫登山干什么?!” 鬼煞冷冷的看了他两眼,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 刘旷继续装傻:“啊?什么知道?!” 鬼煞嗤笑了一声,向前走了一步,离刘旷很近,刘旷心脏绷紧。 鬼煞说:“……我和鬼无说话的时候,你那个会隐身的东西告诉你了吧。” 刘旷松了口气,他眨眨眼,说:“……怎么可能?那只是个东西。” “那你为什么要盖住它的眼?”鬼煞不容置喙道:“别对我撒谎。” 刘旷呲了呲牙:妈的!自己昨天一定是疯了,才觉得他可怜! ……不过幸好。鬼煞并不知道花离颜这次“独自行动”完全是受到刘旷的怂恿。 包括出走的时间,以及信纸上“少华心神不宁,情绪失控……唯恐……安危……不得不……实在……”此类诸多理由,全是刘旷的主意。 其实找这个借口的时候刘旷还是有点担心的,生怕鬼煞察觉出“男宠”花离颜的“□□”,谁知花离颜一点也不在意,深觉得这借口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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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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