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门口被孩子们拦了一下,之后每道关卡,他们是势如破竹,那被稚童碾压的心,在这一刻催动着爆发出了全部实力。 “快快,娘子,世子要拦不住了。” 岭远是沈文戈院门前的最后一段防线,屋里的人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只听她四嫂喊道:“扇子呢,扇子呢?” 手里就拿着团扇的沈文戈哭笑不得,“在我手里呢四嫂。” “哦哦,好好。” 紧接着,又有人喊道:“快霞帔坠子歪了正一正。” 沈文戈任由她们捯饬自己,心里一片平和,没有什么要出嫁前的紧张,甚至昨晚她也没有失眠,反而一觉睡到宣王府的鞭炮响。 因为……嫁给王玄瑰,让她丝毫不担忧未来,所以她才能坦然处之。 她的笑颜看在陆慕凝眼中,也是一种安慰,她偷偷红了眼角,被三夫人言晨昕发现,轻轻握着她的手。 沈文戈就这样笑着等来了王玄瑰。 当他出现在院子里的那一刻,“扑通”,她的心快了起来,显然她高估了自己。 这一刻,她微微耳鸣,透过窗棱缝隙看他越走越近,她几乎听不见她的嫂嫂们是如何“为难”他,让他作诗的。 她细细喘着气,被陆慕凝牵起那一刻,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娉娉,走,母亲送你出嫁。” 眼眶里迅速堆积出泪花来,她被母亲的手死死攥住,来到门前。 而后团扇遮面,遮挡住她的视线,因而便没有发现,当门敞开,她出现在王玄瑰面前时,他眼中的惊艳。 嵌着金珠翠玉的团扇,是沈婕瑶特意为她打造的,将她的小脸遮挡了个严严实实,却遮不住其他地方。 她头戴凤冠,满头秀发被凤簪、金簪固定,青色嫁衣绣满金纹,便是连裙摆处都是,可以想象,当她走动间,将会如何的步步生莲。 凤冠霞帔,贵不可言,再配她不过。 他上前,郑重的与陆慕凝等人见礼,而后在大家的起哄声中,一把将她腾空抱起,红唇发出惊呼又很快湮灭在她口中。 她两只手都握着团扇,无法拢住他的脖颈,也觉此时当着众多人的面搂他不雅,只能忍耐着不适。 察觉出她的僵直,他道:“我在。” 她缓缓软了下来,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说:“我也在。” 他想亲亲她,只能更加地搂紧她,大步朝镇远侯府门外走去。 抵达马前,他先问了句:“冷不冷?” 她今日穿着凤冠霞帔自然不能再披大氅,仅这走出府的片刻功夫,她的手指已经冻红了,但为了婚礼,冷也要忍着。 他却将人抱至马上,而后沾染着他气息的大氅被他披到了沈文戈的身上,她不能看他,便只能带着团扇面向他。 早就洞悉了她的想法,怕她不穿,他低声道:“在大家面前,穿着我的大氅回府……” 话不用说完,只让她自己去想。 团扇后的脸蹭得红了,她想,幸好如今有团扇遮着。 又察觉出他细心的为她系着大氅带子,还伸手拢住她的手,殊不知,他的手比她还凉,发现这一点后,他抻了抻她的袖子,又将她的手藏进大氅中,只露出被团扇遮的脸。 看他这贴心的样子,无论是陆慕凝、沈舒航、沈婕瑶,还是其余的兄长、嫂嫂,擦净眼上泪花,均放了心。 待王玄瑰牵着沈文戈坐的马,带着迎亲队伍掉头而走后,沈婕瑶道:“走吧,我们去宣王府。” 一会儿婚礼要在宣王府上举办,没走两步被迎了进去,她感叹:“这近点还是有好处的。” 几位嫂嫂一同道:“可不是。” 而后六郎问道:“拦车的人都安排好了?” 沈舒航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弟弟,唐婉伸手捂住六郎的嘴,压低声音道:“谁敢去拦宣王?” 确实如此,那些鸿胪寺的官员们,刚一做出要拦人的姿态,王玄瑰眼风一扫,顿时败下阵来。 刷刷让开中央路来,自己只能憋憋屈屈同旁边看热闹的人混在一起,而后齐齐唱着恭贺之词。 王玄瑰牵着缰绳,仰头看骑在马上的沈文戈,不同于往日的乖戾,此时他眉眼温柔,脸上透出来的幸福喜意,是藏也藏不住的。 这让本来害怕的人们,顿时不怕了,一时间追逐着他们接亲队伍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哎?你怎么不走啊?说是等到了宣王府还会再发一次喜钱呢!” 被推的尚滕尘,恍惚回神,嘴上说着抱歉之语,悲戚的眸子落在还披着王玄瑰大氅的沈文戈身上。 他记得她与他成婚那日,也是个冬日,因不喜家中安排自己娶她,所以他步子迈得快又急,也没有绕路,用最短的距离将人迎进府。 她着一身青色喜袍露出姣好的身躯,但那喜袍却非常单薄,而他并没有发现她也会冷这件事。 是以如今回想起来,都不知她的手有没有被冻红过。 他被人群裹挟跟往前走,走了半个长安城,听身旁的人说,接亲时,王玄瑰选得是另外半城。 而如今,王玄瑰丝毫不顾自己是一双脚在牵马走,执意带她走完了半城,昭告整座长安城,今日他王玄瑰正式迎娶沈家七娘。 身边人群叽叽喳喳叫嚷,“你们快看!” “啊,这是,天啊。” 他呼出口气,睫毛上结了一层冰晶,望着宣王府上红绸,视线往下一扫,痛苦地闭上了眸。 马儿停下,王玄瑰伸手将沈文戈抱了下来,没穿大氅的他,整个人的怀抱都是寒凉的,可抱与被抱的两个人,均只觉得心头火热。 到了宣王府,终于可以落地,双脚一踩,轻微的脆响声响起,她举着团扇,用余光扫着地面。 目光所及,她站立之处满是牡丹花瓣,有的上面甚至还有水滴,在这寒冷冬日,凝结成冰,看着更加鲜艳。 这是? 王玄瑰说道:“我的王妃,当得鲜花铺路才行。” 是的,从她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宣王府青庐拜礼之处,铺上了层层叠叠,特意从南方运来的牡丹花。 仔细嗅着,你还能闻到那淡淡花香。 沈文戈哑然,亦动容。 因要等年末,让兄姊从西北回来,所以他们的婚礼不能在鲜花盛开的七八月举行。 她只跟他提过一嘴,没有花香有些可惜,谁知他竟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他为她脱下大氅,贴心地摆正霞帔,牵起她的手道:“可不兴哭的。” 而后又补了一句,“你若能忍住,晚间让嬷嬷给你买酥山吃。” 沈文戈便憋着泪,被他带着一步一步往里走的时候,还在想,她不爱哭的,极少在人前哭,可每次大哭恸哭之时,都是当着他的面。 “一拜天地赐良缘!” “二拜高堂知恩结!” “三,夫妻对拜!” 该如何形容这最后一拜的心情呢? 如漂泊半世终扎根泥土有了家,如逆流而上的鱼儿终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如破茧而出的蝴蝶扑闪翅膀,终觅到自己最爱的蜜。 喜悦与踏实。 紧接着,他们二人被一帮死皮赖脸,非要到喜房看热闹的人,瞧他为她念却扇诗。 “王爷你行不行,我们还想看七娘容颜呢!”
“就是就是。” “哎,哎?我自己妹妹看看都不行?” “别推,我们自己走,自己走。” 而后声音渐小,王玄瑰将他们全都赶了出去,他的娉娉,自然只能他一人看。 明明是一首却扇诗,偏生让他念的缠绵悱恻,他冰凉的手指碰到她的,轻轻压下了团扇,便成功瞧见了扇后的娇颜。 旖旎如花,娇艳欲滴。 被他灼热的视线打量着,让她忍不住低下头去,又被他摸住下巴抬了起来。 他眸色幽深,在她唇瓣上亲吻,“等我。” 还不待她将他今日身姿看个清楚明白,人就已经风一般消失在了房内,似是身后有什么追赶似的。 她瞥头望向铜镜中的自己,美得呀! 妆没脱! 正是因为太美了,王玄瑰生怕自己忍不住,所以赶紧离开房间,他还要招待前院宾客。 摸着头上颇有分量的凤冠,沈文戈想了半晌,放下手去,没摘。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坐的笔挺,只一双眸子打量着这间屋子,一年中,她陆陆续续添置了许多东西,如今这里不光只有他的,还有她的。 眸子一弯,她真嫁给他了。 门外脚步声响起,她心中一紧,是王玄瑰回来了。 他没让她等太久,沾着一身酒气带起寒风,将红烛烛光吹得摇曳,他端起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打趣道:“王爷不是说,婚礼上绝不喝酒吗?” “嗯……”他眸色一寸寸深下去,里面像是有一个漩涡,欲要带着她一起沉沦,“但今日,开心,所以贪嘴了几杯。” 在她喝完后,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娉娉,陪本王,多饮几杯如何?” 酒是番邦送来的葡萄美酒,入口醇滑,甜滋滋的,十分好喝,他又那般带着点祈求意味的邀她同饮,自是没把持住,跟着他饮了一杯又一杯。 她不知她脸上逐渐攀起红晕,让人很想亲一亲,他也未说,这酒啊,后劲极大,甚至他其实根本没有喝几杯,全都看她在喝。 所以当她突然被他腾空抱起时,惊得手中杯子都落了地,她人尚且还清醒,紧张问道:“做、做什么去?” 他笑:“自然是去先泡个汤池解乏。” 她在他怀中挣扎,“别,我自己走,万一被人瞧见怎么办?” 他手不松,回答的肯定:“不会被人瞧见的,本王让他们全去前院睡了。” 还沾着他体温的大氅从头到脚将她罩住,不由分说抱着她往汤池而去。 汤池外的树,依旧高耸,雪团的垫子全部被换成了红的。 自从订婚后就时不时过来泡药浴的沈文戈自然是对汤池不陌生的,可今日一进去,热气迎面那一刹那,她就觉得变了。 屏风不在是之前的山水屏风,而是换成了轻纱为底,半透不透、欲语还休的新屏风。 美人榻还是之前那个美人榻,可今日的它,上面铺了一层红绸,细细看去,内里还有软垫。 汤池中本应该清亮的水,此时荡着乳白色的波纹,里面竟是加了去膻的羊奶,上面还漂浮着一层牡丹花瓣,随注水的水流而轻轻荡啊荡的。 她被他放在美人榻上坐好,而后他深深的注视着她,半跪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摘下了她的凤冠、金钗,而后下移,一件件,像剥葡萄一样,剥下外皮,露出内里香腻如玉的肌肤。 虽以往两人也有过亲密的时刻,可每每都会停在最关键的地方。 今日不同了,他不会再停,所以她呼吸已经乱起来了。 身上只余肚兜、底裤之时,她伸手劫住了他的手,“王爷?” 她的目光落在他至今还穿戴整齐的衣裳上,所以他便站了起来,绯红的衣袍四散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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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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