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压根不想接李钦瀚的东西,意思意思伸个手,任由卷轴落地散开,被他的部下捡起,凡是看了一眼的人,都在强自憋笑。 这翻译的都什么东西。 “噗嗤。”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李钦瀚面色已经变了,盯着那卷轴似要将其盯住洞来。 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无论是工部尚书还是工部侍郎,都对他翻译出错一事,没有直接训他。 他根本就不在两人眼中。 简直羞愤难堪! 工部尚书摆手,“行了,要训人回去训,这最后一卷翻译的太差,重新找鸿胪寺帮忙翻译!” “是。” 众人鱼贯而出,到了外面,控制不住的笑声此起彼伏响起。 “哎呦笑死我了,有人想揽功劳,可连最基本的建筑词汇都不懂,反而招了一身腥。” “可能是眼皮子浅了,不知道我们陈博士在工部的地位。” “嗯,有理,我们陈博士可是连尚书要哄着干活的人,这还是头一次积极译书,结果,啧啧啧。” 李钦瀚听着他们冷嘲热讽,浑身如被一盆冷水浇下。 平日里探花郎、探花郎,瀚兄、瀚弟的叫着,可这些话,从没有人跟他说过! 陈辰今穿了一大红配蓝底的窄袖圆袍,倒是应景了,真喜庆。 他示意部下将卷轴交给李钦瀚,说道:“既是你揽的活计,那你负责再跟鸿胪寺对接,重新翻译,什么时候翻译好了,什么时候回来上衙。” 就是不知道鸿胪寺会不会帮忙了,重新翻译,打的也是鸿胪寺的脸啊。 届时,他们就会想,你们工部什么意思?帮你们忙,还嫌弃我们鸿胪寺翻译的不好? 那不要来啊! 尤其负责对接的还是七娘,如今的宣王妃,人家不给你脸,你上哪要脸去。 且对方态度明显,她是执笔人,最清楚一套书的来龙去脉,最后一卷,她一句都没提点。 可想而知,这不是好差事。 李钦瀚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陈博士,我能力有限,这书之前就是陈博士负责,不如……” 他剩下的话,被陈辰打断,他命令道:“我让你去。” 穿着大红蓝袍的人越过李钦瀚走远,这一刻陈辰不再是整日看着晃晃悠悠的陈博士,而是工部郎中。 而这,是他给探花郎上的官场第一课。 接下来,探花郎要做好准备,上第二课才是。 工部共分四个大部,为工部、屯田、虞部、水部,凡涉及城池修浚、土木缮葺、工匠管理等,均为工部负责,即他这个工部郎中负责。(1) 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经常被人忽略,负责诸司公廨纸笔墨之事的部门,日常消耗、图纸保存、向上汇报公文,均出自他们之手。 他们虽不负责具体四部活计,可小到谁家和夫人吵架、升迁之事,大到四部工作进展、用银消耗,全部了若指掌。 陈辰径直去了那里。 他一去,整个部门的人都抬起头来,一个个喜笑颜开,一看就和他关系不错。 有的起身给他装东西,“陈博士,你上去说的硬纸,我这次给你采买回来了” 一个道:“陈博士,你给我出的法子真好用,我家房顶不漏水了。” 另一个颠颠给倒了水,“来,坐下歇息,”然后悄悄说了一句,“王爷又给批了一笔公款,数额巨大。” 陈辰将被子磕到案几上,示意他知晓了,回头就哭穷,让王爷再给点钱。 “咚!”是镇纸狠狠落于案几上的声音。 几个人眼神交汇,纷纷扫了一眼和去岁探花郎一起新进工部的同僚,毫不在意,甚至说话还提高了几个声调。 “陈博士,你要是调阅图纸,那得需要四部郎中与侍郎的共同会签才成!” “陈博士都是工部老人了,可千万别为难我们是不是?我们可担不起图纸外泄的责任。” “我们啊,可不像某些随便的人,得按规矩办事。” 陈辰喝着水,听着他们几个人阴阳怪气的将人挤兑走了,笑了出来,“你们啊。” 工部的图纸统一交由他们掌管,想要看一眼,是需要层层审批的,可具体实施起来,颇为麻烦。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各部自己薅着图纸不交,交也是等所有项目全部完成后才交,而整个工部的项目,一般三年起步,有的十年也不一定能完成。 这规矩,就是个摆设。 大家都是官场人,图纸拿来拿去是绝不会拿家去的,也就任由这个的旧疾持续下去了,没有人想出头整治。 这次突然出言呛声,也是因为他们发现图纸被人动过了,甚至还少了两三张,并未记录在案,老人是绝不会动的,那就只有新进的人动了。 他们凑在一起商量,想着找平日里关系不错的陈辰出主意。 便有了今日打草惊蛇,顺便讽刺几句的一幕。 陈辰问:“可查清楚了?丢的是什么图纸?” 大家先是将门窗紧闭,而后才低声道:“我们这几日在下衙后,又折回来重新捋了记录,挨张对的,陈博士,你,你可要帮帮我们。” “到底是什么少了?说!” “王爷新拿回来的绞车□□,以及作废的弓.□□,甚至还有水部的运河修建图纸,零零散散,得有近五套。” 陈辰讶异出声,“是五套?不是五张?” “是五套!” 他皱眉,看他们表情依旧不对,“继续。” 他们道:“我们对了一下近段日子,有心人的试探,发现,对方分别问了我们一个相同的问题,问我们长安城的建筑图纸在何处。” 长安城的建筑图纸,自然在他这个工部郎中手中,如此恢弘的一座城池,他进工部的时候,就将其借阅出来了。 嗯……然后就再也没还回去过。 咳,也算是错有错着了,不然就要一道丢了。 又是武器图纸,又是水利城池图纸的,可不像是工部官员办事风格。 “行,这事我替你们遮掩,你们尽快暗地里将各部手里的图纸收上来,重新记录,而后我会向上汇报,我要借阅图纸,结果发现图纸丢了的事。” 他们松了一口气,“多谢陈博士,事后请陈博士喝酒。” “嗯,走了。” 然后陈辰没有想到,他刚将图纸丢失的事情报给工部郎中,就直接被带到王爷面前了。 “喵呜,喵喵喵。” 雪团赖在王玄瑰怀中喵喵叫,王玄瑰一手摸着它的毛,一手搭在膝上,丹凤眼睨来,陈辰低下头,“跟本王说实话。” 陈辰道:“臣说的是实话。” “这么巧,陈博士,他们补的记录,墨都是新的。” “这,臣不知情了。” 王玄瑰身子前倾,刚要说话,雪团从他身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踩着猫步蹭到了陈辰脚边,睁着它的裴翠绿眸,“喵。” “既然如此,我也不欲追究他们,”王玄瑰先说了一句,而后语不惊人死不休,“你怀疑谁?李钦瀚?” 陈辰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没来得及引出李钦瀚,便低头看雪团,完全不敢看王玄瑰此时的表情。 作为被沈文戈近段日子频繁吐槽的对象,王玄瑰可是对李钦瀚这个名字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本就觉得,李钦瀚与镇远侯从前的妻子苏清月有染一事不对劲,苏清月身上涉及苏府、太子妃、镇远侯府,怎么就那么巧,偏是她呢。 就不怕三者共同发难? 而后他就调查了一下这个李钦瀚,发现了一个他们隐藏多年,非常有意思的秘密。 李钦瀚的亲生母亲,是燕息人。 又恰逢工部丢失图纸,他怎能不多想。 直接站起:“抓人。”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要是哪一天,我突然不更新了,那就是我羊了,我感觉好危险,周围遍布是羊……】 注:(1)百度查询,故宫历史网。 *****感谢在2022-12-17 18:02:33~2022-12-18 21:0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本喵是大爷 20瓶;寒羽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寺庙冲突 苏清月扭头看他,若说以往只知他绝情,如今才汗毛直立,知他危险。 李钦瀚是无论如何都没料到, 自己败露了,毕竟工部的图纸,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堆, 谁会闲的没事, 数一遍。 然而这件事就发生了,他还来不及扫尾, 就获知为他取图纸的人已经被王玄瑰抓进大牢。 当即便联系了尚在长安城的细作,火急火燎往证度寺赶, 打算拿到图纸后,立即逃往燕息! 证度寺是一家专为女出家人开设的寺庙,来来往往小娘子颇多,往常他来时,都是打着苏清月兄长, 看望她的名义进去的。 今日也不例外。 此时的苏清月正在招待沈岭远,小郎君如今已渐渐有了其父风采, 他来是辞别的, 身为镇远侯府世子,总不能一直养在温柔乡的家中。 父亲命他去军中历练,他同意了。 他伸手托杯,恭敬道:“母亲我不渴,我今日来寻母亲, 是有事与母亲言。” 这次辞行,他来寻母亲,也是父亲默认的,不管他们二人闹成什么样子, 她终究是他的母亲。 只是心中多少有结缔, 毕竟那件事, 他是亲身经历者。 而对沈岭远这个孩子苏清月是亏欠的,所以现在也只能殷勤地为他倒水推糕点。 在做下祸事之前,她从未考虑过岭远,至少从她的角度看来,为了一个不爱的郎君生儿育女,她是不愿的,所以对岭远也没有那种慈母心肠。 虽也后悔过,但更多的是埋怨当时为何没有人帮她,如今满脑子都是如何从这寺庙离开。 近三年来,岭远每年都会在她生辰时过来,也正是因为有他在,证度寺的尼姑们才不敢欺负她。 今年不知为何,来的早些,但想出去的心占据了上风,她问道:“你父亲可还好?” 岭远点头,“父亲一直在调理身体,如今人比之前康健多了。” “那就好,”她眼眸微微亮起,说道,“岭远,母亲知错了,你可能在你父亲面前,为母亲美言几句?镇远侯府也不能没有侯夫人不是?” “若没有我操持,你婚事又该怎么办?每每想到你孤身一人在侯府,母亲就心如刀割。” 沈岭远不似父亲眉眼多温和,只有在上战场时才会变得锋锐,许是因年少就经历母亲与外男有染,父亲又“战死”一事,他被迫成长。 整个人有一种宝剑收敛不住的锋芒之感,可如今这一身要割裂别人也刺伤自己的剑气,在她一副为自己着想的模样下,渐渐软化下来。 他道:“母亲,只怕是不能,儿即将前往西北了,不能在此时让父烦忧,大夫说了,父亲应静养。” 苏清月没控制住自己,军中一别那就是两三年起,那岂不是说,万一她没能成功离开寺庙,连为她撑腰的人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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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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