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远处,将军,我带你们去。” 她点点头,天有些黑了,若是以往在外面,天黑肯定要休息的,但现在不行,她回头看向薛宁中,欲要让他带着他们前去,却在看清他的那一刻,汗毛竖起,头皮炸裂。 他的脸上,从鼻梁横贯至左脸上,一道还泛着红肉的伤口狰狞的暴露在外面! 小心脸带刀疤之人!这是沈文戈在信里百般嘱咐的话。 她心里泛着寒气,悄然摸到腰间砍刀,问他:“这脸什么时候伤的?破相了啊。” 薛宁中不在意道:“跑出来的时候伤的,没事,疤么,男人的象征。” “嘘。”其他的沈家军笑他,“我告诉你,有这疤,可不好娶夫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沈婕瑶突然暴起,一腿踢向薛宁中的腿弯,薛宁中急忙闪避,面前就迎来一个砍刀,他瞳孔收缩,扭腰旋转,一把抓住了沈婕瑶的手腕。 “瑶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沈婕瑶冷笑:“薛宁中,你武艺不错啊,都能拦下我的刀。” 薛宁中眼皮子一跳,便是沈婕瑶砍刀突然横移,奔着他的脖颈就划去,他紧避。 两人突然打起来,本来以为他们二人是切磋的沈家军,看沈婕瑶招招杀机,猛地站了起来。 沈婕瑶废话不多说:“一起上,将他给我拦下,他是燕息细作!” 所有沈家军围攻了上去,薛宁中自然不敌,被绑起双手,跪在了沈婕瑶身前,瞧着她满脸肃然,杀意四射的,知自己这一遭躲不过去了。 不由问道:“我哪里出了马脚?难道是让你们换路表现的太心急了?” 一旁沈家军恨道:“同袍十年,你还真是燕息细作?!” 薛宁中笑了笑,刚要说话,天旋地转,脖颈处喷薄出血液来。 沈婕瑶道:“不必跟细作讲道理,墨城肯定出事了,如今已经没有燕息追兵,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去找西北节度使,我带他们返回去!” “是,瑶将军!” “驾!” 返程途中,沈婕瑶巧遇燕息三皇子他们撤退,听着他们说活捉了世子,她当机立断,让所有人将自己身上的明光甲脱去,扔进林中,他们则悄悄尾随而上。 因不敢跟的太近,险些跟丢。 长安旁的骊翠宫中。 “砰砰砰”六郎将头死死抵在汤池边上,泪水和池边溢出的水混在一起,他道:“请圣上,为我们做主!” “孤一定给你们做主。” 得到圣上亲口回答,六郎心中撑着他从西北跑回长安的那股气倏地散了,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汤池里水雾弥漫,沉香之气扑鼻,圣上怒道:“混账!” 天将将亮的时候,王玄瑰的白铜马车终于出现了,它径直停在了镇远侯府门前,一夜未眠的侯府人被惊动。 沈文戈扶着陆慕凝,身后跟着几个嫂嫂们急忙迎了出去,她们这一夜,就在前厅枯坐等待。 到了马车旁,瞧见六兄闭眸,骇得她赶紧问:“六兄怎么了?” 蔡奴强健,一把将裹着被子的六郎抱了起来,看得唐婉睁大了眼。 旁边王玄瑰解释:“他无事,只不过泄了气昏过去了,圣上已叫大夫给他看过,这几月身体太过疲惫,现在已经熟睡。 已经给他喂过稀粥和药了,将他带回屋好好让他睡一觉便是。” “好好好。”陆慕凝赶紧招呼着沈家奴仆,从蔡奴手中接过六郎,将他送回房。 沈文戈目光灼灼又带着期盼问向王玄瑰,“六兄现在昏睡着,我们几个却是心放不下的,王爷可知行军记录上写了什么?能不能进屋,给我们讲讲?” 已经一晚没睡,按理要暴躁的王玄瑰,这回一反常态的沉默了。 他与沈文戈对视片刻,又看向一个个紧张望向他的夫人们,转起了手上的墨玉扳指。 墨城之谜已解,镇远侯府迟早会知道真相,倒不如……罢了,也就是早知道和晚知道的区别,半晌方道:“如此,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前厅中,他被请到主位之上,按照六郎讲述的顺序,开始同她们讲来,他言简意赅,只挑重点讲,不消片刻就说到军队和百姓起了冲突,沈家军出城迎敌。 但他们再没能回去。 手中被用来捂手的茶不知何时洒了去,沈文戈不敢置信道:“墨城,不开门?” “所以他们被墨城抛弃,活生生挡在了城门外?” “这怎么可能,我沈家护了墨城这么多年,他们就这样对我们?” 她的话,也是众人想问的话。 王玄瑰却只道:“人性自私而已。” 他的眼很平静,平静到沈文戈觉得他说的是对的,人本就自私,但他们怎么能恩将仇报! 所以前世也不是什么她的兄长打开了城门,是城墙破了,燕息一拥而上,她的兄长们死于保护墨城百姓之上。 而这一世,城墙没破,沈家军反而死于百姓们的放弃上? 那她的其余的兄长们呢?被关在城外,他们肯定会找机会活下去的。 王玄瑰用手短暂地揉了下太阳穴,“世子引走了燕息三皇子,吸引了燕息大量兵马,你几位兄长带着剩余沈家军入了密林,而后护着六郎逃了出来送信。” 那重新燃起的希望,被他这短短一句话,浇灭了。 真,可笑啊。 作者有话说: 好了,圣上会给他们做主的,放心吧。 【双十一,你们都买了什么?我这次主要囤了护肤品、防晒,还有键盘、漂亮的小裙子、腰带,说不买说不买,杂七杂八又一堆】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果雪糕 40瓶;37621203 30瓶;本喵是大爷 10瓶;淅暮奚月、AAA社恐小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六章 不该我活 【二合一】诏曰: 兹有去岁墨城一战…… 厚重的云层像棉花一样堆积在一起, 饶是呼啸而过的风儿都没能让它们挪动分毫,它们挂在澄净的天穹之上,遮挡着金乌的光辉, 好似在暗示墨城之战的惨烈。 这一日, 长安城震动,圣上亲自颁布诏书为沈舒航、为死去的沈家军平反。 “诏曰: 兹有去岁墨城一战, 大胜燕息,却累及西北大将军镇远侯府世子沈舒航、及麾下两万将士身死, 后为掩盖真相,被污蔑通敌叛国。 幸得当日战士,九死一生逃回长安,经孤彻查,此之战, 乃人祸!墨城实乃罪魁祸首! 墨城对,外出杀敌之将士关闭城门, 逼迫西北大将军以身诱敌, 以让其余将士残逃密林。 此行径,不堪为人!孤予以强烈谴责! 遂做出如下处理:西北节度使观测战事不利,停职降薪一年; 剥当日守城将军贺元军职,压入大牢,待至长安审理;降当日所有守城将领、士兵军职两级;命御史大夫详细彻查战役。诸人罪责待定。 并剥夺对墨城百姓的减免赋税政策, 从今日起,墨城缴税。 封西北大将军沈舒航为镇远侯;当日外出交战两万战士,若有生还者,连升两级, 赏银十两, 绢两匹;确认阵亡者, 每人亲眷领二十银抚恤,及十斤粮种,两亩良田。 孤认为曾有‘君不见沙场争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1)’,现更该心怀感激之心,战士保家卫国,怎能背后捅刀! 钦此。” 该诏书不光在大朝会上宣读给群臣,更在长安府衙、长安城街头显要位置张贴告示。 负责解读诏书的金吾卫,几乎是解释一遍,哭一气就要换一个人重新开始。 简直不敢想象,要是他们在外征战,家里的人却将大门关起不让他们进去,他们是何感想。 不光他们,凡是听闻真相的长安人,都纷纷痛斥出声,感性之人更是泪洒当场。
有人道:“还好,还好我从来都不信世子通敌,还好我送了他们一路,不然,我得多后悔啊!他们明明是英雄,竟然被安上了如此的罪名!” 亦有人说:“这对墨城百姓的惩罚太轻了!!!”、“他们扰乱正常军务,是不是至少也得挨个板子啊!”、“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更有人问到了关键,“什么意思?那两万战士还有没死的是不是?” 金吾卫大声道:“是,圣上已经派就近的军队去救援了!金吾卫左将军也率人赶了过去,很快就能将他们接回来了!墨城人不要,咱们长安要!” 长安人抹着眼泪,“太好了,太好了,但愿能全部回来。” 整座城都在盼望着沈家军能回来,镇远侯府亦是。 六郎猛地睁眼,映入眼中的便是坐在他床榻上,想要试探他鼻息,被他睁眼吓到的唐婉,一个下意识想要翻身滚到床榻内部去,全身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唐婉上前按住他想要起的身子,“哎?别动啊,你身上的冻疮都给上着药呢。” 身子被小手一按,六郎猛地红了脸,不敢动了,乖乖躺了回去。 “我睡了多久?我真的面圣了?圣上如何说?该死,我怎么就昏了!” 久未开口,声音都沙哑的不成样子。 “睡了两夜一天了,你别急,你真的面圣了,圣上已经做出了处罚,下了诏书,还了你们一个清白,我拿给你看。” 抄写的诏书就在她手边,她刚刚还悄悄流泪来着,为沈家军,也为千里奔波的六郎。 六郎接过诏书,急不可耐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眼睛就水润了起来,险些在唐婉面前哭出来。 唐婉却体贴道:“你想哭就哭吧,我什么都没看见,这就出去。” “别,不用。” 他拉住她的手,肌肤相碰,两人各自不自在,又很快分了开来。 唐婉道:“圣上已经安排人去救人了,你放心吧,但我瞧几位嫂嫂还是很想等你醒了后,再听你说说。” “嗯。” 他小心将抄写的诏书重新交给唐婉,长长舒了一口大气,他完成了大家的期盼,他真的面圣了,圣上还他们一个公道了。 只求他们坚持住,很快就有人去找他们了! 心中大事一放下,狭窄的床榻上,彼此呼吸声可闻,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就突出了。 他醒了,原本自如的唐婉,也开始觉得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好,索性执起被子搭在了脚上。 在圣上那里被刮了胡茬,整个人洗干净换上新衣的六郎,就又是原本朝气蓬勃的年轻将士了。 多看两眼,就让人怪害羞的。 可她俏生生低着头的模样,殊不知也勾人得紧。 六郎也不敢动了,只好瞧着连床顶都给换了的新床顶上的纹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刚回来还没弄太明白,我们,那个,你……” 唐婉被问得手心都冒出了汗,“我叫唐婉,因家中姨娘想将我卖给人做妻,我便求夫人恩典,准我嫁了你。” 这年头,配阴亲总归是不妥的,既然说到这,她赶紧解释:“不是夫人执意要给你配阴亲,实则是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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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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