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戈微愣,要是在前世尚滕尘能说出这样的话该多好,可惜,一切都晚了。 她用十分平和的语气说,“尚滕尘,我们和离了,也不会再有未来了。” 看着他孤单、落魄的样子,她又道:“回去接亲吧,你要像从前对我那样,对待你的新婚夫人吗?” “别让我觉得,我救错了人。” 死死握住手里缰绳,尚滕尘目光扫过镇远侯府一双双看他的警惕目光,终还是调转了马头。 然而,天大地大,他竟不知去往何处。 他只想任性一把,不想去接亲,所以纵马跑出了城,任马儿漫无目的地吃草。 城内等待接亲的范欣,迟迟等不来自己未来的夫君,叫人出去一打听,方才知晓,人家逃婚了,逃婚之前,还去了镇远侯府一趟。 “今天可是大婚之日,姑爷既然和前面的夫人藕断丝连,又为何娶娘子?”她身边的嬷嬷替她抱不平。 范欣把玩着手中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团扇,这是她父亲和母亲特意请工匠为她做的遮面扇,就为了大婚这日她能风光出嫁。 如今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 饱满的额头上珍珠晃动,宽大的嫁袍更显她身材娇小,鲜红微微有些凸的嘴唇一开一合道:“不等人来接亲了,我们直接去尚府拜堂,左右已经成笑话了。” 嬷嬷问道:“要是姑爷迟迟不归,如何拜堂?” “管他们尚府是拿公鸡还是猴子应付,婚,我是肯定要结的,至于夫君,随他吧。” 嬷嬷心疼道:“娘子受委屈了,在杭州也不知他们尚府竟有个恶婆,姑爷房里也一摊子事,那个齐姨娘还有了身孕。” 范欣重新举起团扇遮脸,“无妨,嫁谁家里没有糟心事,既然选了当官夫人,提携家里,自然是要受着的,走吧。” 新娘子自己上了马,没用新郎官接,径直去了夫家门,要求别误了吉时,赶紧拜堂,真是长安城里头一遭。 不说尚虎啸惊了,王氏也惊了,她儿没死,怎能用公鸡代他拜堂!
那他人倒是来啊。 范欣不松口,晌午十分吉时到,尚滕尘要是还没来,她就自己拜堂。 王氏指着她,“你,你,你!你还没进门呢!” 团扇遮住高高升起的太阳光,范欣直接道:“我现在也可以出这个门,带着我的嫁妆,和我父给尚家铺子投得五百两黄金。” 尚虎啸对着王氏虎目一瞪,“够了,还不快去找人!” 找!可上哪去找? 跟着尚滕尘一起去接亲的小厮,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找着了,找着了,王爷帮着找着了!” 王氏倏地站起身,“在哪呢?快带进来。” 尚虎啸则是头顶冒着凉风,问道:“哪个王爷?” “宣、宣王!” 王玄瑰骑在马上,身下马儿溜溜达达,四个白蹄雪白,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他则一手拿着缰绳,一手牵着麻绳,顺着麻绳向后看去,赫然是被捆成了个粽子样的尚滕尘,正在马上挣扎。 见到尚虎啸出现,他将麻绳扔给他,“见到我,右将军好像不是很开心。” “好在吉时未悟,人,我给你们找回来了,看好他,本王不想再在家中听见他的声音。” 谁不知道宣王府就在镇远侯府旁,他这样,如同在说,日后不要再让尚腾尘出现在镇远侯府。 纵使不喜,尚虎啸还是得冲他拱手,“多谢王爷,王爷可要进府喝杯喜酒?” “不必。” 等王玄瑰骑马走远,尚家小厮赶紧扶尚腾尘下马,拿下塞进他嘴里的汗巾。 看他一身狼狈,尚虎啸高举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还不赶紧带他下去收拾。” 从府中跟着出来的范欣道:“还是直接拜堂吧,别误了吉时。” 作者有话说: 啊啊,今天到了好几个包裹,还有小礼服裙裙,开心!拆包裹去~
第五十六章 鸡飞狗跳 【二合一】七娘留步,我是尘郎新妇 尚家终究还是要脸面的, 尚滕尘被带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牵着红绸与范欣拜了堂。 一场新郎官逃走,新娘自己登门成亲的闹剧终于落下尾声, 只剩长安城有关他们婚礼的议论, 还活跃在各家各户。 洞房花烛夜,范欣根本没等尚滕尘回来, 红烛吹灭,她早早就睡了, 他今日没给她脸,休想她也给他脸。 尚滕尘被塞进新房的时候,面对的便是一间黑漆漆的屋子。 屋内呼吸声可闻,并不平静,便知范欣还未睡, 自知理亏,又事已成定局, 再无转圜余地, 他也只能认了,对着床榻拱手,“今日,对不住了。” 范欣重重翻了个身,似是面朝着他, 说道:“我知你不想娶我,可今日是我的头婚,我对你尚存幻想,想自己所嫁良人, 但你, 也罢…… 不怕告诉你, 我一商女,若非下面有要走科举路子的弟弟,想通过他改换门庭,我是不会委屈自己嫁你的。 如此,我做我的尚夫人,你当你的金吾卫,日后我们就相安无事为好。” “好。”他对她的话,如释重负,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一阵沉默,他道:“若你不介意,我去睡书房。” “随你。” 新娘子当晚不留灯,新郎官夜宿书房里,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对新婚夫妻感情不好,齐映雨趁机说自己肚子疼,要尚滕尘去看看她。 他不去,她就一直叫人去催,一次说得比一次严重。 尚滕尘几乎刚阖上眼,就要被吵醒一次,最后实在觉得烦了,便叮嘱身边小厮,齐姨娘肚子疼,就让她去请大夫,不必再告诉他。 新婚之夜,他要是真被齐映雨叫走了,让范氏如何自处。 他不信齐映雨不知道,可她还是一遍遍派人来请,安得什么心,他到底为什么以前会觉得她单纯善良。 次日一早,王氏派来的嬷嬷就到了新房这,要范欣去请安。 尚滕尘刚睡下没多久,身心俱疲,抬眼一看,天都还是黑的,父母定都没起,让范氏过去,这又是闹哪出? 他起身披衣,便听一同被吵醒抱怨的小厮嘟囔,“看来今天睡不成整觉了,之前少夫人被叫过去,在门外站了两个时辰才准拜茶。” 另一个道:“你还记得敬了多少杯茶,夫人才松口喝了。” “得有个十多杯吧,当年啊真是,新婚之夜郎君出征,都没有人说能安慰一下少夫人,夫人,还……” 小厮一回头,透过月光瞧见房门后立着的人影,赶紧噤声。 尚滕尘沉默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沈文戈到底受了多少委屈?他到底哪来的脸,再求沈文戈回头。 推门打算赶走嬷嬷之际,脑中晃过,他没帮过沈文戈一次,那他要帮范氏,沈文戈知道会不会寒心的念头。 纠结之际,新房里有了动静,范欣根本没露面,她身边的嬷嬷直接将人给拦下了,说自家娘子累坏了,叫不起,让夫人且等等。 母亲身边嬷嬷想强闯,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待天彻底亮起,范欣才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待收拾妥当她与尚滕尘一同用了饭。 她算不上美女,普通人长相,尚滕尘却称得上俊俏,好好观察了他这张脸,范欣自己是心里满意的。 是以,发现尚滕尘想向她道歉的纠结表情,她先开了口:“你不必在意我,我说了,你我相安无事,后院中的事情全交给我便是。 你母亲喜爱磋磨儿媳的事情,我刚到长安那一天就知晓了,是做好准备嫁你的。” 且她父亲有钱,家里十八房姨娘,就他母亲那点子路数,在她面前都不够看的。 尚滕尘听她这样一说,更觉愧疚,替母亲道了歉,便不再多说。 有他在家,又有尚虎啸压着,王氏没怎么为难范氏。 叫她早晨敬茶,也是想着她刚嫁过来,要想给尚滕尘一个好印象,定不敢拒绝,可她半点没有在意尚滕尘,王氏此举便不管用了。 好不容易等到尚滕尘和尚虎啸,要去金吾卫执勤,王氏想着两人走前,一个含蓄让她不要为难范氏,一个警惕她不要旧态复萌,就气得不行。 直接叫人将范氏叫去了厨房,让她亲手做饭,等尚滕尘回来可以给他吃。 范欣看着被混在一起,让她分出来的黄豆和绿豆,十分无语,直接让人将这袋豆子装了起来。 王氏身边的嬷嬷说道:“少夫人,夫人说了,这让你亲手挑出来。” “好啊,但自己一个人挑多无聊,不妨一起来挑。” 嬷嬷以为她说的是,要让婢女一起挑,想着等婢女来时,她再制止,可紧接着,她就看范氏直接叫人将那袋豆子给拿走了。 “少夫人你这是?” 范欣笑道:“既然是要给我夫君做吃的,自然是我和他一起挑才好,那豆子啊,我叫人送去金吾卫了。” “什么!?” 在金吾卫执勤的尚滕尘收到那袋豆子,听小厮说了前因后果,俨然成了笑柄。 范欣是不在乎尚滕尘在金吾卫处境的,秉承着你母亲磋磨我,我就要带上你的原则,直接扯下了王氏的遮羞布。 要是换做以前的沈文戈,她定是不舍得他出丑的, 有相处还好的同僚揽过尚滕尘的脖子,“你这个夫人,不像能吃亏的主,你们家那点事,还有谁不知道,马上就要考核了,别在这个节骨眼成箭靶子。” “多谢提点。” 他将豆子交给厨房,揉了揉额头。 而家中,王氏听闻此事,慌乱一瞬又赶紧将范氏叫了过来,可范氏一口一个,“当然是两个人一起挑能更甜蜜”,将她的话堵了回来。 她索性让范氏给她泡茶。 一会儿“热了”,一会儿“凉了”。 第三次的时候,范欣自己去了厨房,直接用开水泡了一杯,在递给王氏的时候,一不小心打翻在了她身上,当时就将王氏的手背烫红了。 王氏指着她,“范氏!你是不是故意的?” 范欣掩饰好自己要翘起的嘴角,“怎么会呢母亲,不是你说的,茶太凉了,我这不加点热水。” 王氏的手被烫起了两个泡,这点小伤,她小题大做,想让范欣来伺候她,身为儿媳,范欣确实需要过去照顾。 但在过去之前,她叫了自己身边人去金吾卫通知尚滕尘,就说王氏病重垂危,让他赶紧请假归来。 还在执勤的尚滕尘,连夜和人换岗,着急忙慌骑马往家中赶,还没进屋中,就听见瓷器碎裂,紧接着是王氏中气十足的吼声,“范氏,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他推过想要进屋告诉王氏他回来的嬷嬷,进了屋子,就见范氏跪在地上,旁边全是杯子的碎片。 范氏的身影渐渐和沈文戈的重合在一起,他尚且还在长安,他的母亲都敢这样欺负范氏,那他在西北的时候,沈文戈是怎么被欺辱的? 沈文戈在公堂所言,竟句句属实,没有一句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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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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