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的人将柳梨川推了出去,柳梨川立马道:“我们刚进山,就遇见一群拦路的婆娑人,还没等说话,直接放箭,旗子都给射倒了。 万幸自打进了山,蒋少卿就同金吾卫说万事小心,是以大家都穿着明光甲,我们又在马车里,所以一轮箭雨过后,谁都没受伤。” “他们呜嗷喊着就朝我们冲过来,金吾卫自然和他们打起来了,他们人虽多,但也不是金吾卫的对手,很快就给打跑了。” 张彦接话,“蒋少卿和岑将军觉得对方来势汹汹,没敢追击,让大家藏匿起来,果然他们又来了,这次大家有准备,再次将他们打退,就这么一路打一路行进,艰难地走到这。” “我们翻译的话,他们完全不听,就算抬出陶梁使者的身份,也不见他们犹豫,蒋少卿和岑将军觉得不妥,带着金吾卫秘密前进想一探究竟,命我们在此藏好。” 王玄瑰喝道:“胡闹。” 将鸿胪寺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扔在这,是让他们等死吗? 柳梨川和几个鸿胪寺的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小声交头接耳。 “这算告状吗?” “不算吧,我们是王爷的人,跟他们金吾卫有什么关系,这个时候不告状,什么时候告状?” 王玄瑰手中皮鞭换铁鞭,鞭子落在地上,哗啦声一响,他们一个激灵,王玄瑰一声说,立刻倒豆子似的说出来。 “他们留下了三十名金吾卫保护我们安全。” “但,他们一走,那些金吾卫就借口说自己受伤了需要静养,一个个都不管我们,自己歇着去了。” “就只有几名金吾卫劝阻不了,一直贴身跟着我们,又要负责找食物,又要换班值守,我们看他们实在太累了,主动提出让他们休息,顺便出来找找野果,就遇见王爷你们了!” 听到这,何止王玄瑰冷笑连连,沈文戈都蹙起了眉。 “哦?”王玄瑰微微抬起下巴,“将保护你们的金吾卫给本王叫来。” 很快,四名胡子拉碴,眼下青黑,明显累极了还没休息够的金吾卫被叫了出来,看见王玄瑰第一眼都没反应出来是谁。 还是鸿胪寺的人出声提醒,才纷纷跪了下去,“王爷!” “起吧,”王玄瑰掂量着手里的铁鞭,说道,“去本王马车上睡会儿。” “末将不敢!” 他侧头,蔡奴将马车上的干粮水拿下来,“吃吧,吃完睡会儿,王爷来了。” 许是王爷来了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他们狼吞虎咽吃完东西,就抱着手臂靠在树根睡着了,不一会儿呼噜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几名鸿胪寺的官员们“哎呀”几声,他们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呼噜声,感情这四名金吾卫都没睡实过。 觉得自己拖了后腿,鸿胪寺的人也蔫儿了,他们接过蔡奴给分的干粮,默默吃着。 沈文戈将水壶递给他们,他们轮着每人喝了一口,发现王玄瑰看着他们,赶紧将水壶又给了出去。 柳梨川小声同沈文戈说:“七娘,你兄姊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他们还活着!” “那就好,那就好。” 从鸿胪寺到出使跟着王玄瑰这么多月,他们也能猜出他情绪上的一二分变化,他就又问:“那王爷怎么了吗?” 沈文戈手指掐紧水壶,装聋作哑,王玄瑰让她恢复以往样子,她怎么可能轻易做到,只能尽力,他定是也感受的出来的,“没什么,你觉得王爷有不对的地方吗?” 柳梨川和张彦交流了一下,两人肯定,“王爷有些不同以往。” 不是不耐烦、不是让人觉得恐怖,就是不对劲,好像迷茫又不解,眼神时不时就扫过七娘。 嗯? 他们转头看向沈文戈,又暗戳戳瞄着王玄瑰,对上挑起眉头的王爷,赶紧收回目光,悄悄离沈文戈也远了些,看来日后不能再肆无忌惮的寻七娘说话了。 “哈欠。”也不知是谁打了第一个哈欠,很快本就一直绷着脑中弦的鸿胪寺官员们,一个个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一个挨一个睡去了。 至今为止,那消失的二十六名金吾卫都没有出现,甚至没来查看一下鸿胪寺官员的安危。 王玄瑰单腿跨坐在石头上,一手撑着下巴,铁鞭被他缠在腰间,一手手指无声敲在膝盖上,看着沈文戈三人在他们睡着的地方升起火堆,又烤上饼子,眸光幽深。 这一等,天幕黑了下来,可有阴云遮挡,星月均被藏了起来。 他突然动了,将耳覆在地面倾听,蔡奴见状也跟着去听,对他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老王鸡妈妈带小鸡仔既视感。 【开窍?快了快了,危险来了,还不赶紧开窍】
第六十八章 惩金吾卫 【二合一】你可怕?不怕王爷在
王玄瑰咳嗽一声, 鸿胪寺睡着的官员最先睁开了眸子,一个个眼神迷茫,王爷、王爷咳嗽了?王爷来了, 快干活! 等他们猛地站起, 摇摇晃晃差点跌到地上,才反应过来, 他们已经出使了,不在鸿胪寺了, 一个个抹了把脸,看向王玄瑰。 那边蔡奴也将累狠了的四名金吾卫叫了起来,沈文戈和安沛儿则默契的将火堆熄灭。 黑暗中,王玄瑰道:“他们回来了,随我去路上迎接, 小声些,别弄出动静。” 这可能是王爷最温柔的时刻了, 鸿胪寺的人一个个默默啃着热乎的饼子, 挤挤挨挨跟在王玄瑰身后。 王玄瑰一停,他们就停,眼巴巴看着他,王玄瑰额头青筋蹦了又蹦,余光瞧见沈文戈憋笑, 眼眸弯起,再看在他们蓬头垢面,遭了大罪的面上,全当看不见他们往前走。 他一人闲庭信步走在林间, 仿佛什么危险都能解决, 看着他的背影就有种安心感。 不光沈文戈这样想, 其余人均是这种想法,大家加快脚步,紧跟上去。 很快他们就钻到林边,确定回来的是自己人,方才来到路上。 近二十人将路堵得严严实实,从远看去月光将人影拉的极长,有群魔乱舞的荒诞之感。 蒋少卿和岑将军看路上这么多人,吓出一身冷汗,还以为自己走的功夫,鸿胪寺的人又被劫了。 到了近处发现是王玄瑰回来后,松了好大一口气,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刚要叫人,就听他道:“噤声。” 归来的金吾卫们无人敢说话,哪怕再疲惫,也站得板直。 王玄瑰伸手点着蒋少卿和岑将军,“跟我来。” 二人急忙跟上,白铜马车里点着烛火,蔡奴候在一旁,将他们过来时,发现鸿胪寺身边仅有四人看护,且剩下那些金吾卫霸占了牛车和粮食的事情说了。 岑将军大喝:“他们怎么敢!” 带人前去探路,自然要选精锐,且两相对比,明显探路危险一筹,那些塞进来镀金的人,可不就被岑将军给踢出了选项。 他握着拳,气得就要拍桌而起去找他们,王玄瑰一个眼神看过来,他冷汗一下流了出来,“是末将失职,请王爷责罚!” 王玄瑰冷冷道:“你确实失职,待回长安再做处罚。” 这时蒋少卿才开口:“我那些人没出事吧?” 蔡奴接话:“没事,蒋少卿放心,一个个生龙活虎的。” 他这话,既是安蒋少卿的心,也是安岑将军的心,鸿胪寺的人没有出事,顶多受点苦,他这失职便没那么严重。 果然见岑将军脸色好些,蔡奴才施施然给众人倒上热茶,日后路上还要靠岑将军看管金吾卫,要事事都要阿郎亲管,可要将阿郎累死了。 如今也就王爷这还能有热茶喝了,一饮而尽,喟叹出声。 王玄瑰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挂着的小毛猫团子,拇指按住喉结来回滑动,见他二人疲惫感稍去,问道:“阿尔曼戒领地什么情况?” 岑将军抱拳回道:“我们未敢深入,只在周边转了圈,领地中人们往来并无异常,没见到拦路抢劫者。” 蒋少卿接着补充:“我们陶梁与婆娑一向交好,阿尔曼戒领地是我们进入婆娑必须要经过的领地,我们需要通过它去往婆娑神女城中心,避无可避。” 喉结被王玄瑰用手指死死抵住,他们说的他自然是知晓的,婆娑占地广袤堪比陶梁,但地广人稀,采取得是层层而下的领地管理模式。 除居住在神女城的旧约科萨尔王,婆娑还有东南西北四大天王,其余大大小小无数的领地主。 而旧约科萨尔王统治着整个婆娑所有天王及领地主,其人聪慧、温和,主张和平反对征战。 是以他在位期间,婆娑与周边国家友好交往,甚至与陶梁开辟了一条商路,用以交换丝绸、茶、瓷器等物,他们现在走的就是那条商路。 丹凤眼眯起,他们使团兴许被当成可以打劫的商队了,十车精美的东西足够他们产生歹念。 后来发现是使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当没看见,先抢一波再说,但没料到他们这次出使,金吾卫人数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踢到铁板没有成功。 哪个地方都不缺人品败坏的低劣之人,且他们选的地方巧在阿尔曼戒领地范围外,这是踩着两国之间的线蹦跶。 “王爷,不知领地情况,我们可还要冒然前进?” 这话是岑将军问的,蒋少卿却一口反驳,“自是要前进,这是我们出使抵达的第一个地方,无路可绕,不管是改道前往吐蕃,还是深入婆娑,我们必须走,不然只能返回长安。 出使路上多的是未知,若要因为遭到几次抢劫就回去,老夫可丢不起这个人。” 返回长安,出使失败,届时圣上和百姓们如何看待他们? 岑将军泄力,一身盔甲发出金属碰撞声,他怕万一出点什么事,不好交代。 “进!” 王玄瑰一锤定音,不管如何,使团差点被劫,他都要管阿尔曼戒领主要个说法。 且婆娑与陶梁相距颇远,交壤地方就一块三不管的荒地,是连商队都不愿意来的地方,不然这些婆娑人怎么会眼红打劫。 他们已经许久未获得婆娑消息了,既然来到这,怎可无功而返。 看向蔡奴,他道:“将马车赶到隐蔽处,让他们弄出点声音。” “是,阿郎。” 外面的金吾卫也不知弄点动静什么意思,还是鸿胪寺的人脑子转得快,立刻就知道这是要吸引那些藏起来休息的金吾卫,当下大喊大叫起来。 话里全是向金吾卫们告状,说他们抛下鸿胪寺的人,自己跑了,他们是逃兵。 佩刀声、叫骂声传出很远,那藏在林中深入,守着牛车十分潇洒的二十六名金吾卫,听见声音赶忙钻了出来。 他们敢偷懒,自然是想好了对策的。 当下就开始辩解,说鸿胪寺的人太娇气,他们是为了替他们找东西吃,深入林中,结果迷路了,还是听见他们的叫嚷声,才寻到方位,让大家千万别听信鸿胪寺官员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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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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