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男人不同,少年愣着一张脸,穿的不是华夏会穿的衣服,估计是东南亚那边的,还戴着首饰。 男人跟少年介绍了一下规则,又让他站到跟许念水对面,两人分别退到墙壁处,作为裁判,他们等会儿要判断谁躺在地上起不来。 许念冰看着男人,问他:“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话音还没落下,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男人茫然觉得自己的脚踝一凉,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疼痛,疼得他手都在下意识发抖,心脏一跳一跳地疼。 男人根本不敢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怎么了,好半晌因为疼痛而散开的视线慢慢聚焦,看到了站在对面的许念冰。 许念冰神色如常地看着他,手里拎着把冰凝聚而成的长剑,冰块长剑散发着灰蒙蒙的光。 站在墙边的少年看着男人的神情,开口提醒:“廖双,你的腿受伤了。” 然而男人根本听不见,只是一直盯着许念冰看,眼里都是茫然和莫名的恐惧。 “廖双!”少年发现了男人的情况不对,高声喊道,“醒醒!” “小孩儿,你是裁判,裁判不能干涉比赛的哦。”许念水笑嘻嘻地说完,反手就扔了颗脑袋过去。 少年想伸手挡,手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带血的头砸在自己头上,被溅了一脸血。 许念水拍手大笑:“哈哈哈哈,这个黄牌我喜欢哈哈哈哈……” 那颗头是齐家人的,有人死在了墙边,被许念水顺手拿来丢了,大概是不喜欢齐家人。 而少年这时感觉到了手上的束缚松开了,低头一看,才看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黑色的头发,那些头发跟青苔似的,爬满了整面墙。 不过少年的声音还是唤醒了叫廖双的男人,他终于可以移开视线去看自己的腿,刚要试一下伤口如何,结果刚弯起膝盖,自己的小腿就跟脚分离了! 切口平平整整,还被冰冻住了,根本没流血出来,就连廖双都只感觉到了疼痛和被冰冻的麻木。 “怎么可能……”廖双看着自己断裂的脚,终于惨叫出声,“啊——许念冰!我要杀了你——” 话还没说完,廖双根本看不清许念冰的动作,只觉得自己完好的那只脚一痛,猛地往下倒,嘭一声摔在了地上,随后被什么东西拉起了上半身,跟坐在地上一样。 被人拉起了上半身,廖双看到自己的双脚还立在地上,可是自己已经坐在地上了,脚的方向却没有变。 “我、我……”廖双哭了出来,不知道是为了腿还是痛哭的。 许念冰拎着剑看他:“你哭什么?比赛还没结束哦。” 闻言,少年上前一步:“许念冰,你别太过分了!规矩是你定的!你说了,只要躺下起不来就算输!你要违反自己定的规则吗?” “嗯?”许念冰歪头看他,“你看看他,他有躺下吗?规则说的是躺下起不来,他还没躺下呢,证明没输。” 许念水高兴地跳起来:“没错没错!比赛继续!二水加油呀!可不能输哦!” “放心吧姐,我会努力的。”许念冰转头对许念水微微笑着。 看着两姐妹的模样,少年和廖双都出了身冷汗。
第一百章 巫礼 廖双开始后悔没有听乔伟里的话了, 如果他再谨慎一些,就不会进入这么简单的陷阱。 明明“躺下”这个规则的说法那么多,他以为是在说拳击赛里的倒下十秒就算失败, 现在却发现, 许念冰说的完全就是字面意思。 乔伟里再三叮嘱一定要注意许念冰每一句话的意思, 他都没放在心上,实在是太大意了。 而且许念冰和她姐的实力远超廖双的想象,他明明喊了同伴来,可在许念冰动手的时候, 竟然没来得及救他! 疼痛让廖双脑袋发懵, 很难保持清醒持续地思考应该怎么办,尤其在他回想了许念冰说的每一句话的时候。 好像, 他自己许了可怕的诺言。 “但是呢,我提醒你, 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 都会成为许诺,如果你没实现, 老天会帮我从你那收取报酬的”。 这句话对于他来说,真的仅仅是一句许念冰的威胁吗? 廖双已经不敢忽视许念冰说的每一句话了, 可是, 他连许念冰怎么动手的看不见,这场赌斗怎么打下去? 看着廖双的神情, 许念冰缓缓散去了手中的冰剑, 说:“对了, 你没有武器,我也不应该用的,这样, 我把你的腿复原,咱们重新来。” “什么?”廖双和少年异口同声,完全不敢相信还有人能拼合伤口! 这能力已经赶上他们的圣水了啊! 他们长生教经久不衰,就是因为有圣物和圣水,这两样东西能让他们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就算受了致命伤,只要魂没被鬼差带走,还是能就回来的。 所以廖双在自己双腿断掉之后只害怕许念冰会不会直接杀了他,却不担心自己没了双脚会如何。 现在,许念冰却说,可以将他的腿复原!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种跟神仙一样的能力?”廖双双目凸出,眼眶都要瞪裂了,“不可能的!人怎么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人确实不可以,不过,神可以。”许念冰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开始慢慢飘落雪花,周围变得白茫茫一片,连齐家的小屋都不见了,他们四个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 少年绷紧了身体,摆出攻击的姿势,时刻警惕着许念冰。 另一边的许念水则是诧异地看着落到自己肩上的雪花,刚要去拍落,却发现那些雪花穿过了自己的身体,落在了地上。 许念冰走过去,站在廖双身边:“很久没用过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果不会的话,你就算自己倒霉吧。” “不、你到底什么情况?你是人是鬼?还是……”神? 廖双害怕得想后退,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半身都被冻住了,根本移动不了。 “我?我是人,不过呢,你们称自己的老板是神在我看来很好笑,真正的神,可不会那么脆弱,仿佛下水道里的老鼠,见不得光。”许念冰冷嗤一声,蹲下来。 随后用冰凝聚了一根很细很细的针,即使在廖双看来已经很细,许念冰依旧试图让它更细。 到了后面,那根针跟线差不多了,细得在雪地的映衬下根本看不见。 许念冰在雪地里画了个法阵,运转之后细针自己飘了起来开始缝合廖双的脚,脚和断裂的小腿之间慢慢连起来许多的线。 针太细了,戳到了肉里都没什么感觉,廖双就看着那根针慢慢在自己的脚上牵的线越来越密,最后仿佛在自己的脚上多连了一段小腿。 两只脚都缝合后针终于停了下来,落到地上的阵法里,一阵光芒升起,廖双突然就能感觉到自己被冻得僵硬的脚了。 光芒散去,少年和许念水都看过来,发现腿真的被接上了。 “哇……二水你这个太厉害了!”许念水惊讶到捂住嘴,都笑不出来了。 许念冰看着廖双复原的脚,有些无奈地说:“我只学了拼接四肢,他要是死了,我是救不了的。” 廖双猛地站起来,再不敢轻视许念冰:“许小姐,可否告知,您在哪里学的?当然,这是您的秘密,如果您不愿意说,我不会勉强。”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不过就算我说了,你们应该也找不到人。”许念冰摊手。 许念水很好奇:“二水二水,到底是谁呀?我也想学!” “是人魔,这么偏门的东西,应该很少有人知道吧?”许念冰回道。 果然,三人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们并不知道人魔,他的传说太小众了,加上自己又疯疯癫癫的,高兴起来会把自己的传说记录全部烧掉,或者抹去人们的记忆。 就这么个疯子,在那片荒芜的地方,遇上了许念冰。 刚好,一个疯子跟一个神经病,多少有点共同语言,人魔对许念冰为自己设计的体内风水阵很感兴趣,就跟着许念冰回了家。 最开始,许念冰一直以为人魔就是个以研究自己为乐的疯子,到了家之后才发现他本身也是人。 人魔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说,不会给自己起那种诅咒和限定自己的东西,所以干脆抹去了,人魔是后来人们流传时对他的尊称,不算名字,就留存了下来。 他听说木诡又给自己改了名字时特别嘲讽地说:“呵,不吃教训的蠢老鬼,明明知道起了名字,就是一种诅咒,被人忘记后还是想起新的名字让人记得自己,这么多年都学不怪。” 当时还在回程路上,许念冰跟富二代告别,自己带着人魔坐老旧的火车回家,她还是习惯坐火车回家,有种……铁轨尽头真的是家的感觉。 人魔掩盖了自己乱七八糟的身形,化作一个俊秀儒雅的中年男人,戴着款式老旧的单边眼镜,一身黑白西装和一顶黑色绕花的爵士帽,像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英国绅士。 许念冰带着他去了火车站,等检票的时候问他:“为什么要打扮成这个样子?你喜欢英国?” “不,只是我最后认识的一个人,去见他的时候,我是这个模样的,他带着照相机去到了我暂住的地方,好像是个英国的摄影师吧……”人魔笑着说起往事,似乎是想从一个友好的方向跟许念冰交流。 那个摄影师来到人魔暂住的地方,说着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话,偶尔还有方言,人魔觉得他有意思,就没杀他,还变作一个普通男人的模样去跟他交流。 听着他说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还有自己对这个国家文化风景的向往。 摄影师在那边住了很久,人魔每天都去听他说话,偶尔会告诉他山里的哪条路尽头能看到更美的风景。 大概过了三年吧,摄影师家中父亲病危,他要回国了,但是他跟人魔许诺,将来,他一定还会回来看他的老朋友的。 人魔想着,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这个人洋鬼子的承诺有多久吧。 可是呢,摄影师一直没回来,人魔开始失望,觉得自己被骗了,于是放下自己的研究,走出大山,开始进入社会,学着人们的模样,去买一张船票,辗转去了陌生的国度。
“后来呢?”因为检票上火车停下来的故事,上了火车之后许念冰开口问。 人魔无声笑笑:“我去参加了他的葬礼,就穿的这身衣服,因为他说,去参加葬礼,得穿一身肃穆的黑西装。” 明明是父亲病危,但却是摄影师先发了急病死去了,人类就是这么脆弱的生物。 那些漂亮的照片被摄影师父亲晒了出来,贴在了当时一个风景报刊上,报刊被购买一空,人魔自己也留了一份,当作纪念那个人吧,难得,是他愿意没有杀掉的人呢。 后来人魔在英国逛了逛,没有找到摄影师的灵魂,就回来了,换了一处地方,继续自己的研究,他还是对自己乱七八糟的身体更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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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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