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放回去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许念冰想了下,开始画阵法。 按照风水术的理解,许念冰给这些黑衣人画了个转化他们吸取生命能量的阵法,只要他们用过不属于自己的生命,身上的修为和运道就会补回那些被他们吸收过生命的生灵身上。 吸多少,就得还多少,到最后,他们能留下的,只有他们最希望拥有的生命,除此之外,所有因为长生可以伴随得来的东西,都不能拥有。 阵法画好后许念冰跟木诡离开了山谷,她们要回去了,刚好赶在天亮前。 木诡在路上问:“你为什么想到那个阵法?” “我从知道他们只为长生之后就在想,什么才能给他们最大的惩罚,我一开始,还跟许念水说,就算是他们被洗脑了,也应该清醒过来接受惩罚,不过,好像没什么好的办法让他们清醒。”许念冰研究那个阵法,也是无奈之举。 “所以,你就研究出来了那个阵法?”木诡问道,“那个阵法真的能让他们受到惩罚吗?” 许念冰无奈摊手:“我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不会有人真的只是追求长生,长生的尽头,不就是希望自己成为神吗?那我收走了他们可以成为神的能力,他们大概会发疯吧?” 只有长生而没有相应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只有被抓去当实验品的份。 不过这个阵法才在实验阶段,希望能给到那些人惩罚,如果不行,她就再想别的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的。 回到小河附近,两人发现河神还在,于是过去打招呼,随后看到河面上倒映着两人在山谷里发生的事。 木诡无奈地喊他一声:“河神……” “你们做得很好,我还以为,你们会将那棵树,交给山神。”河神散去了河面的倒影,转头看向两人,“你们这么处理,反而为它求来了更好的下一世。” 两人一愣,河神却没有再说了,消失在河边。 许念冰先反应过来,轻轻笑出声:“啊,我们忘记了,它魂魄还在,下一世,会有很好的命运的。” 木诡一直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露出了往常的笑容:“那就好,有来世的话,希望它有一个很好的一生。” 两人在村子里又住了五天,当作是陪伴神婆和芽儿,做神婆的话基本没有朋友,能有人来做客,她们都很高兴。 五天后要回去了,芽儿很不舍地将这几天搜罗的山货在村口递给许念冰:“二水,以后我成了神婆,你也要来看我啊!” 许念冰笑着点头:“我会的,不过……如果可以,我希望带你出去看看外面更大的世界。” “外面啊?”芽儿想了下,发现想不出来,“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你邀请我的话,我一定去!” 两个小孩子约定好将来长大了要去看外面的世界,去最大的河流看看,还要看蓝色的大海。 另一边,木诡也在祠堂里跟神婆告别。 “小春,下一次……大概没有下一次见面了,我应该多回来看看的。”木诡难过地说。 神婆的生命本不该这么短暂,只是她跟那棵老槐树一样,被人种在了这里,用自己蕴养着这一片水土,替周围的人供奉着神,听取所有人的愿望。 可以被神接受的,就以她的能力和寿命为代价,替人们实现愿望。 听了木诡的话,神婆转头对她笑笑:“其实,你不来的话,就只是我小时候的一场梦,明知道人的生命太过短暂,我们成为了熟识的朋友,等我走的时候,你会很难过吧?” 木诡垂下眼,没有说话。 “所以,就当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你真的是我小时候的一场梦,我也只是你人生旅途上,擦肩而过的路人,这样才不会难过。”神婆笑着说完,亲自送木诡离开了祠堂。 门关上的时候,就是她们见的最后一面了。 河神在木诡身边现出身形:“她一直看得很清楚,自己迟早要离开的,连山上的那些精怪都不想太过接近 。” 木诡偏头看看他,长长叹息一声:“那你选中的小女孩儿呢?她似乎……很喜欢在山里跑来跑去吧?等到她离开,你们会很难过的不是吗?” 这几天,木诡将芽儿的性格摸得很清楚,是一个阳光到可以说一句神经大条的程度,在河边坐着吃东西都觉得很高兴的人。 “我不知道,”河神回道,“但是,我觉得,以她的性格,留给我们的,应该都是快乐的记忆,这样的话,我们或许能坦然接受她的离开。” 不管河神这段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看着自己一个又一个供奉者离开的神,不可能真的不难过。 漫长的生命和责任,一旦背上,就很难放下了。 纷纷告别过,木诡和许念冰背着很多山货离开,这些都是朋友们的心意。 两人一直往前走,却知道身后的人,一直目送她们离开,没有转身。 等到两人的身影终于看不见了,芽儿才开口跟河神说:“河神,二水说想带我去看外面的世界,可我……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吗?” 村口旁边就是困住了神婆一辈子的祠堂,她连出来送木诡一趟都不敢,因为她是生命短暂的、被困住的神婆。 河神垂下头看着芽儿满含期望的眼睛,缓缓蹲下,摸摸芽儿的头:“可以,世界上很多河,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任何一条河上继续做供奉人。” 芽儿偏头看向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场景。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呢? 仿佛是长大后的她,站在几乎干涸的小河边对河神怒吼:“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抱怨当成愿望?我守在这里,是希望他们可以一直顺遂,你却给他们带来了灾难,你不是神吗?你怎么可以?” 河神沉默地站在河边,许久没说话,成为了帮凶的小狐狸跟大蛇躲在树丛里,根本不敢开口劝说。 芽儿说完又后悔了,沉默一会儿后,哭着说:“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违背自己的原则,我也不想看到我守护的地方有任何天灾人祸,这里没有生意,我们可以去有生意的地方,但不应该用这种手段。” 曾经以为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个地方的人,终究因为人们信仰的消失,选择了离开。 后来师姐拖山神送来消息,劝说她也离开那个村子吧,人们的信仰迟早消失,神的存在只有他们供奉人一辈辈流传下去,在哪里不是供奉呢? 但其实,那个时候,芽儿已经不叫芽儿,她到了新的地方、新的河边,给自己换了新的名字,叫碧姝。 河神好像问过她为什么要换这样一个名字,她说,本来只想叫碧的,因为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河神的时候,那条河倒映着山林,是翠绿的碧色,很好看。 在碧字后面补了个更符合泰国名字的姝字,仅此而已。 芽儿看见的场景消失,她眼神重新聚焦,看着河神,缓缓说:“你说得对,我一定可以的。” 离开的许念冰和木诡没有急着去有车站的地方坐车,而是在山上慢慢往回走。 路上木诡将自己搜魂找到的消息告诉许念冰。 她处理了青年都没忘记先从青年身上搜魂找到他的记忆。 他是长生教七十二教众之首,他原本是华夏人,不过,他自己觉得自己是满洲国人,就是曾经日本在华夏土地上故意制造的“国家”。 因为从小就被弄到了满洲国去,所以他会说三种语言,汉语、日本语、满洲语,后来他在满洲国长大,天赋还不错,就被安排了继续读书,从而又学会了英语和法语。 本来到这个时候他可以选择做工作,可是他的文字很好,日本人想着不能浪费,就给他换了个身份,混进华夏的文字圈里。 他作为一个满洲国人,实际上是理解不了国仇家恨的,不过既然上面的人让他去写那些文章,他就写,而且要写得很好。 终于在不少杂志期刊上发表了反响不错的文章之后,忽然有了新的命令。 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找到他,将他带进了一个叫长生教的地方,他本来就是已经被洗脑过的人,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长生教教徒的新身份。 成为教徒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那家奇奇怪怪的糕点店。 青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那家店,不过上面的人这么吩咐了,就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大概盯了几个月吧,消息源源不断地送回去,终于在一个秋天,来了新的命令——他要装成那些受伤的人,被店老板救下。 他其实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找到上司问为什么,毕竟他要知道理由,才好演戏,从这段时间的观察看,那个老板并不是每个人都救的。 于是上司告诉他,那个老板可能是一个很厉害的妖精,他们追求的是长生,所以不能放过一切机会。 妖精漫长的生命对他们而言太有诱惑力了。 这么一说青年就明白应该怎么做了,他脑子一向很好使。 上司安排了一场文人释放,青年被毒打了好几天,混在了那些被释放的文人里,倒在了木诡的门前。 木诡路过他身边,本来就要走过去了,忽然发现这个人没有呼救,便好奇地退回来:“喂,你不求救吗?” 青年用模糊的眼神看着她,许久之后,说:“你快走吧,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因为有礼貌的话,木诡将青年捡了回去。 按照计划,青年让自己的伤好得很慢,即使木诡已经用了很多对人来说很好的方子,他还是好得很慢,直到,木诡慢慢给他的理念和文字打动,觉得两人可以相交。 青年趁热打铁,开始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在可以起身后,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树,他原本不知道那棵树就是木诡的本体。 他以为,木诡会是更厉害的妖怪。 可是木诡却以为他对自己感兴趣,所以诚实地告诉他,那是她的本体,还有……木诡能长生的秘密。 青年从来没想过,原来长生,就是有人一直供给生命给自己的意思,他太惊讶了,以至于差点露馅儿。 还好,木诡是个很单纯的人,被他轻易混了过去。 既然已经知道了木诡最大的秘密,他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于是他迅速养好伤,找了个理由,尽快离开。 离开那天,忽然就下起了雪。 青年看着突然到来的初雪,回头看了一眼,从院墙里伸出来的槐树枝桠,上面还有摇曳的槐花。 他想,他一定要创造出另外一棵槐花树来,这样的长生,凭什么只给一个妖精拥有? 上司派人接到他,从此,他的假身份就在北上的途中消失了,战争年代,本来就很多人消失,谁都一样。 带回去的消息震惊了所有高层,包括当时找他来的和服男人,他亲自来见了青年,甚至亲手给青年泡了茶,询问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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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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