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告诉宿主馅里有葱了,冷酷学神跟不爱吃葱太不搭了。] …… 保存在虚拟空间里的日记页页翻动,位于最前面的黑白剪报页面清晰地映出少年们充满活力的身姿。 与之相似的彩色现实里,在激烈对抗训练的间隙,裴清沅抬手擦去额前流下的汗水,似有所察地看了远处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小黄鸭和手表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打个喷嚏。
第39章 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萧建平看着手头这份印有篮球比赛画面的报纸,没有说话,只是显而易见地有些情绪低落。 平时总跟他呛声的孙培伟难得地放轻了自己的动作,在一旁傻坐着,表情也略显复杂。 他今天抽空去了一趟招生办打听裴清沅的事,本以为萧建平纯粹是想太多,本打算问完之后就回去打消他的念头,却没料到,招生办的老师竟然真的知道这个高中生。 但在他们的记录里,裴清沅并不是二中的,而是来自诚德中学。 前段时间诚德中学上报了新一届高三生的保送推荐名单,这个名字就赫然在列,获得过全国高中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一等奖,所以具备了被推荐保送的资格。 原本,这批学生将在今年年底来江源大学参加保送生考试,在通过这场对他们而言没有太大难度的考试后,他们就不需要再面临高考的压力,可以直接成为一名顶尖大学的准大学生。 可是就在上个月,诚德中学却特地联系了江源大学的招生办,说要取消推荐一位学生,招生办的老师们几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追问原因,只得到一句这个学生转学了的答复。 孙培伟听到这里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保送推荐名单不稀奇,但原本在上面却被拿掉的名字,却很少见,肯定是有老师闲聊时提起过。 好端端的,怎么在这时候转学了呢? 他把打听来的情况如实转告给了萧建平,不禁唏嘘道:“要不是取消推荐了,说不定他还真能成你的学生……” “他现在依然有保送的资格。”萧建平反驳道,“二中呢,有没有报名单过来?” “没有啊,我印象里二中就没出过奥赛生,他们压根没想到这茬吧……”孙培伟仔细想了想,“要是裴同学自己没说的话,我估计二中很可能都不知道这个事,毕竟裴同学又不是在二中拿的一等奖。” 萧建平闻言,眉头紧锁,又在办公室里踱起了步。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当即把电话打去了诚德高中,问他们有没有告诉裴清沅或者二中,他仍然可以被推荐保送。
然而电话那端只传来一句冷淡的答复:“抱歉,这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 萧建平明白了言外之意,愤怒道:“这关系到一个学生的前途和未来!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但对方显然不准备给他任何具有人情味的实际回应,熟练地打起了官腔。 “裴同学为什么会在高三这么重要的时候转学?” “受学生个人的家庭原因影响。” “家庭原因?什么家庭能在这时候让孩子突然换环境?而且是从诚德转去二中!他自己愿意吗?” “抱歉,无可奉告。” 在嘟嘟的忙音里,萧建平失望地撂下电话。 桌上摆着前几天的城市晚报,是儿子萧新晨兴致勃勃拿给他的,说之前和二中的那场比赛上了报纸,虽然他们一中输得很惨,报纸照片上又完全看不清他,但还是很有收藏价值。 萧建平本来看着这张报纸,还觉得挺高兴,可此刻再看到这幅青春洋溢的画面,只觉得刺眼。 突如其来的转学,格外冷漠的学校,背后一定有着外人不知道的原因,而无论是为什么,它都让一个孩子原本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命运,变得陡然失控起来。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付出了努力就应该有回报的事。 为什么人们总能把一件纯粹的事变得这么复杂? 萧建平攥紧了报纸。 “老萧,你没事吧?”孙培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你别太生气啊,既然真的是个好苗子,那咱们可以再努力一下嘛……” “我要给二中打电话。” 萧建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一字一顿道。 “他一定会是我的学生。” 在周芳接到这个由校领导层层转达过来的电话之前,她刚结束了一次特殊的家访。 今天下午她没有排课,坐在办公室里整理东西,目光扫到了这次月考的成绩单,心生喜悦的同时,也想起了自己对裴清沅的承诺。 ——我有过罗女士的联系方式,我会去试着跟她沟通一下的,希望她不要过多地打扰你。 前几天比较忙,没顾得上,周芳心想着这事不能再拖了,立刻翻出通讯录,给罗秀云打去了电话。 得知罗秀云因为生病刚好在家休息,没去上班,周芳决定直接上门拜访。 毕竟这种事在电话里不好沟通,而且她也想亲眼看看罗秀云家里的情况。 她拿着包,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老小区,穿过低矮的楼道,敲响了罗家的家门。 很寻常的环境,只能说跟裴清沅之前的生活有落差,但不算太糟。 不过当罗秀云打开门,略显无措地请她进来的时候,周芳还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客厅里的茶几上到处都是空酒瓶和瓜子壳,烟灰缸里塞满烟蒂,而且旁边的地上怎么还打了个地铺? 罗秀云脸色不太好,注意到她的视线,连忙道:“对不起,老师,忘记收拾了,今天不太舒服,没什么精神。” 周芳教过林言,记得这是个单亲家庭,可客厅里分明散落着许多男人的东西,她委婉地问道:“这是……?” “是我弟弟的东西。”罗秀云面露尴尬,掩住咳嗽道,“他之前失业了,就住了过来,本来想等工作稳定了再让他出去租房子,可前几天又被学校开除了……” 原来罗志昌也住在这里。 周芳想起那个素质差劲的中年男人,暗暗庆幸着裴清沅搬出去住的决定。 都说近墨者黑,天天跟这样的舅舅待在一起,该有多难受。 周芳在罗秀云收拾出来的沙发上坐下,随口道:“你今天生病了,他没在家照顾你吗?” 罗秀云愣了愣,像是没想到老师会这么问,讷讷道:“他……他出去看球了,我总是咳嗽,比较吵。” 周芳险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把年纪了还吃住在姐姐家里,又嫌弃姐姐生病时咳嗽声大,屁股一拍就顾自己出门玩去了,关键是这个姐姐怎么也一副习以为常全盘接受的样子?! ……算了,她不能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事,不然要高血压了。 周芳果断地切入正题:“清沅妈妈,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谈一谈你儿子的事。” “对对。”说到这个,罗秀云也激动起来,“他才多大,怎么能这样离家出走呢?周老师,你劝他回家了吗?” “不,我没有。”周芳无语了一秒钟,反问道,“在指责孩子之前,你有没有反思过自己呢?如果是一个正常的家庭,孩子会想要离开吗?” 罗秀云愕然地看着她,张口结舌半晌,忽然泄了气。 “对,我是做错了事,但他总要给我弥补的机会,而不是这样一走了之……” “弥补的机会不是靠别人给的。”周芳皱起了眉,“高三生需要一个安静平和的家庭环境,以我对你弟弟的了解,他显然不会在乎这一点,他在家里也会看球吧?” 罗秀云没有说话,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让弟弟搬走呢?他四十多岁了,早就应该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让弟弟离开,给备战高考的儿子提供一个良好的家庭,这不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吗?” “可是……可是,”罗秀云辩驳道,“他没有跟我说觉得吵啊……” “这是为人父母应该主动考虑的事!”周芳来了气,“为什么非要等孩子开口才肯去改变?难道他不说,噪音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吗?” 短短几句话交谈下来,周芳已然意识到了裴清沅在回到这个家以后,所面临的处境。 她忍不住质问道:“是你的亲生儿子重要,还是一个在你生病时都能不管不顾跑出去看球的弟弟重要?!” 罗秀云被她问得面色涨红,嗫嚅道:“清沅他……他的成绩也不好,我想可能环境的影响就没有那么大了……” “成绩不好?”周芳简直要气笑了,“谁跟你说他成绩不好的?” 罗秀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面色严厉的老师。 “别人,别人跟我说的……” 她的眼神里总带着这样一种似是而非的彷徨和徘徊。 别人什么别人! 周芳当即从包里拿出了带来的文件——她原本打算在气氛更好的时候拿出来表扬裴清沅的。 “这是这次高三月考的分数,清沅他是年级第一,连每门单科都是第一。” 上面列着罗秀云从未见过的高分,即使是在曾经的好学生林言的成绩单上。 “这是清沅他们球队去市里打比赛的报道,因为很精彩,还上报纸了。” 在这些完全超出想象的话语面前,罗秀云的脑子已经转不过弯来,只能愣愣地望着她。 “还有,”周芳觉得还不够,索性拿出了手机,翻出相册里的照片给她看,“这是前两天我悄悄拍的,清沅在帮班上同学解答难题。” 教室里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好几个学生簇拥在裴清沅旁边,表情认真地低头记着笔记。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也是一个对同学们很友善的班长,我个人觉得他的分数是很有可能冲击一下市状元的,你怎么会以为他成绩不好?!” “篮球队……班长……”感冒带来的乏力和老师话语的冲击让罗秀云整个人都晕了起来,她喃喃地念着这些陌生的名词。 周芳恍然道:“你不会全都不知道吧?” 她当了二十年老师,见过太多不关心孩子、将教育简单粗暴地理解为不听话就打骂的家长,但像罗秀云这样对孩子漠视到了极点的,还是很少见。 尤其是周老师还跟作为林言家长的罗秀云打过交道,那时的她明明很正常,即使文化水平不高,但会积极配合老师的工作,为孩子的学习生活操心。 “你真的了解过你儿子吗?”周芳的心里被一阵浓烈的不公填满了,她严厉地质问道,“这个从小被你自私地送走,又在回来之后经历了许多变故的孩子,你到底有没有认认真真地对待过他?” 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人呢! 罗秀云不敢再说话了,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将头埋得很低。 周芳是一名老师,更是一个母亲,见过无数家长形形色色的心态后,她敏锐地猜到了一些罗秀云的心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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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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