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得意还没来得及持续多长时间,她便忽然听到自己的脑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怎么,杀一个傀儡,就能让你这么高兴吗?” 玉疏身体一僵,缓缓地转过头去,就见在不远处,站了一个黑衣少女,正背着手笑吟吟地看着她。 顷刻之间,玉疏感到浑身冰凉。 她张了张口,试图通过谈话来拖延时间,可对方显然无意废话,蓝色的灵力顺着长鞭向她袭来。 玉疏自知法力不济,只能勉强应对,用了数不尽的阴招。然而月昭琴身负化神眼,自然可以尽数躲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她重重地打倒在地。 玉疏撑着身体,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可她懒得擦拭,反而一眨不眨地盯着月昭琴。 月昭琴道:“你若是不再挣扎,我便留你一命,带回去处置。” 玉疏吃吃地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别去自己脸旁的乱发。 月昭琴皱着眉,却发现她的身体突然开始微微地颤抖。 女人只留下一句喟叹般的话语:“我可不会死在你的手上。” 下一刻,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爆裂开来,混杂的灵力和滚烫的血肉在空中飞溅开来。 月昭琴下意识地打开扳指的防御功能,在一片眼花缭乱之后,她放下了遮住眼睛的手掌,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影在眼前摇晃。 “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月昭琴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了陈可充满关切的脸,恍惚地念叨着:“我没事……” 陈可露出欣喜的笑脸,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战场,对她说:“主子,您看,我们胜利了!” 月昭琴看到他们的士兵正在欢呼,而司烨的人已经死的死,降的降,毫无还手之力。 是啊,他们赢了。 “主子,走吧,我们一起去找殿下!”陈可笑着朝她伸出手。 月昭琴慢慢转动眼球,盯着陈可的面庞。温和的清风吹过她的发梢,让她莫名有种昏昏欲睡之感。 陈可充满蛊惑的声音仍在耳畔:“走吧,跟我一起去找殿下复命吧。” 不、不对…… 月昭琴猛然发力,一把推开陈可,朝着战场的方向奔去。 可是那些将士明明看起来那么近,却怎么也赶不到。她越跑越远,而周围那些关怀的声音,战斗的场景,统统都扭曲起来,模糊成一片黑色的漩涡,侵吞掉她身边所有的色彩。 月昭琴于是停下脚步,站在黑暗之中,勉强看出面前是一片森林。 这是什么地方? 她怎么会在这里? 月昭琴警惕地看着四周,缓步向前走去。 树叶不断传来沙沙的声音,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可周围的景色却几乎没有变化。 她的脑袋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恢复了完全的清醒,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这是陷入了玉疏死前用全部灵力和血肉制成的幻境之中。 而随着她的前进,森林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哪怕她有着坚韧的修真者的身体,竟也感到难以抵御这股寒冷。 月昭琴使不出法力,只好一路奔跑。 于是她跑啊跑啊,一直跑出森林,顺着风声跑到了一座悬崖边上。 她最终小心地站到边缘处,环顾四周后陷入了思索。 “无处可逃的地方,就是生路。”月昭琴喃喃自语,望着身下高可千丈的悬崖。 阴冷的寒风从下方袭来,在黑暗到看不清边界的环境中森森怒吼,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 从这里跳下去,或许就能找到出口。 尽管月昭琴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她当然…… 做得到。 寒风吹乱她的衣摆,月昭琴站在悬崖边上,深吸一口气。 她强自按下大脑中前世跳楼的场景,无视自己颤抖的身体,纵身一跃直直跳了下去。 风声呼啸而过,月昭琴紧闭着双眼,在强烈的失重感之后,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的疼痛,而是乍然变暖的温度。 月昭琴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陈可蹲在自己身边,不断为她注入灵力。 见她醒来,陈可顿时松了一口气:“主子,您醒了!” 刚刚在爆炸之后,月昭琴就一直站在原地不动,而且身体变得越来越冰冷,陈可只好将她扶到树下放倒,为她注入灵力暖身。 月昭琴盯着陈可的脸。 还是那么严肃,那么认真得可爱,和那个矫揉造作的假货完全不一样。 这样想着,月昭琴忍不住伸出手,往对方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啪嗒”一声,陈可托着月昭琴脑袋的手猛地缩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哎呀,好痛,不小心松手了。” 脑袋撞到树干疼得发懵的月昭琴:“……” 对不起,她再也不贩剑了。 月昭琴揉着脑袋,扶着树干站起身,朝着战场的方向看去。 她刚刚没听到太过激烈的战斗声,又见陈可神色泰然,便料定战场上局势乐观,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司烨的人几乎已无招架之力,被他们的军队层层围困住。比较令月昭琴意外的是,她竟然还在人群里看到了怀月的身影。
陈可在她旁边解释道:“之前玉疏自爆而亡,那些士兵乱了阵脚,被咱们的人打了个落花流水,恰巧怀月夫人及时赶来,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 月昭琴点点头,这时怀月也很快赶到她面前,见她没事便十分欣慰地道:“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真是没办法跟殿下交代了。” 月昭琴倒是有点惭愧地说:“不好意思,都怪我不小心中招了。” “不要紧的。”怀月笑着说,“这是玉疏为对付咱们的军队准备的后招,你提前解决了她,反倒帮了我们大忙。” 月昭琴愣了一下,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怀月说:“殿下告诉我的。” 月昭琴:“……”他倒是告诉她一下啊! 怀月不知她心里所想,但仍旧解释说:“他本以为玉疏会一直守在司烨身边,没想到来了你这边,所以特意派我来保护你。我来了之后,见你已有苏醒之状,便派陈可护在你身旁为你注入灵力,没过多久你就醒了。” 月昭琴懂了,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心理莫名有点无理取闹。 这时,远处忽地传来成片的号角声,一道信号弹随之在天上炸开。 月昭琴眼睛一亮,露出轻松的笑容:“我们赢了。” 怀月也跟着笑道:“是,我们赢了!” 战场上的所有将士们一齐高举武器,欢呼起来,汗水混合着血水砸落在地上。 他们胜利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朋友 战争结束之后, 月昭琴领着军队回了营地,安顿好伤员之后,便去找俢北辰汇报了情况。 俢北辰看起来一切如常, 月昭琴无法判断他有没有受伤, 反倒被他发现自己没来得及掩藏的伤口,被看着吃了丹药才算作罢。 后来又进来一个人, 传来了南方战线的消息。 月昭琴也是这时才了解到, 幸高飞那边进展并不太顺利, 但他的主要任务本就是牵制雍都来的兵力, 所以还不算辱没使命。 甚至棋朔妖尊还成功使计偷袭了另一位与他齐名的妖尊, 虽然手段不太光彩, 但确实又扫除了一大障碍。 而雍都那边,听说清肃尊者为此大发雷霆,一连惩治了好几个“办事不力”的手下, 还在不断地加派兵力。 俢北辰说:“按照计划,五年内便可抵达雍都, 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月昭琴厌恶战争和死亡, 但她不会放任自己这样的心情生长, 于是点头应声:“好, 那就希望一切顺利。” 俢北辰道:“你中了幻术,不如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怀月他们即可。” 月昭琴思索了一下, 也觉得自己身体有点透支,所以干脆答应了下来,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回去之后, 她先是喂自己吃了枚回气丹, 又坐在榻上调养了一番。然后等到体力渐渐恢复之后, 还是觉得不安,又打算出去找点活干。 只是她刚站起身,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敢问月护法在吗?” 月昭琴动作一顿,走过去撩开帐篷,只见外面站着一个白白净净的中年男人。他身着布衣,胳膊上别着个木盒,笑容相当亲和。 男人指着自己说:“我,范野,您不记得了?” 月昭琴:“?” 范野:“刚刚您在安抚伤员,我从旁边路过,您忘啦?” 月昭琴:“……”这她哪注意得到。 尽管如此,她还是说:“原来是您,不知找在下有何贵干?” 范野指了指自己的木盒,说:“殿下派我来给你疗伤。” 月昭琴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好像的确从司烨那掳了个什么神医回来,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面前这位范野了。 所以他口中所谓的路过也根本不是路过,而是被人一路押到了俢北辰那里。 月昭琴抽了抽嘴角,说:“既然如此,那您请进吧。” 范野于是走了进去,坐下来开始替她疗伤。 其实月昭琴的伤不重,范野很快就开好了药方,她一边伸手接过,一边向对方道谢。 “嗨呀,月护法不用客气。”范野说,“其实您这伤吧,都不用我来就能自己痊愈,只是殿下放心不下罢了。” 月昭琴难得感到自己竟无言以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范野丝毫没意识到她的茫然,嘿嘿一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虽然他性格古怪,可他给的钱多呀!” 月昭琴:“……哈哈。” “不过……”范野摸着下巴,疑惑道:“他的钱是从哪来的呢?” 月昭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他接续道:“该不会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吧?唉,真是个禽兽啊!” 月昭琴默默觑着他,范野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推测:“我就知道,这些打仗的啊,没一个是好东西!你想想啊,那养支军队,得多费钱呀!” “咱们的钱是有正当渠道的啦!”月昭琴无奈打断他,“有的是左护法他们做生意赚来的,还有的是从推崇主上的官员那募集来的,所以大夫您不用担心的。”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方式得来的,比如俢北辰他爹的遗产,但月昭琴还不会傻到对一个刚来不久的的大夫吐露这些。 “哦。”范野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把东西带好站了起来。 月昭琴起身欲向他道别,却又听到他慢悠悠地问道:“月护法,您是个好人,为什么要一心跟随这样的魔头?” 月昭琴看着他。范野依然含笑,神色沉静。 月昭琴于是也笑了一下,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有人想要名有人想要权,而我想要的只能在他身上得到。就像您愿意为了钱听命于他,我也愿意为了那样东西倾尽一切追随他。” 范野哈哈大笑,向她拱手告别,哼着小调走了出去。 月昭琴坐回到榻上,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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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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