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算准了云锦乐不会对自己如何才这般口无遮拦,云锦乐一贯好脾气,以前哪怕和她起冲突,至多不过骂她几句,现在怎么,竟直接动手了? 楚明霏心中大骇,却见云锦乐手指一动。 冰棱往后退了寸许,又直直朝她刺来,擦着她的脖颈,钉进了船舱的木墙上。 楚明霏后仰靠在墙上,右手手心里,灵力悄无声息地隐没。 她瞪着云锦乐:“少主这是何意?” 云锦乐顺着晏离阙的毛,头也未抬:“你很吵。” 她在鲛人族的时候,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着去救楚明霏这个白眼狼。 似乎是觉得闷,昏迷中的小狐狸脑袋往前拱了拱,云锦乐伸手刮了一下它粉嫩的鼻尖,握住一只狐狸爪子轻轻捏着。
第23章 .木偶兔子祝锦乐少主早日与沈星漓退婚…… 楚明霏忌惮地看着云锦乐,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自从雾岭回来后,云锦乐便与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说不定真会杀了她。 回到渔珠镇,云锦乐将姝沫给的鲛珠拿出来一些交给容蒹炼丹。 镇民服了丹药,妖毒得以解除,纷纷喜极而泣。 临行前,镇民自发来给云锦乐一行送行,并送上渔珠镇的特产,云锦乐象征性地收了几样。 事情已了,几人登上云舟,返回长羡岛。 云锦乐一直抱着晏离阙小心照顾,直至回到长羡岛小狐狸也仍未醒,云锦乐便径直前往竹林找云闲庭。 云闲庭看过后,神色古怪:“他无事,看样子倒像是睡着了。你说他中了腾蛇族的妖毒,很有可能是妖毒的后遗症。” 云闲庭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道:“小锦乐,你这是,关心则乱啊——” 连云爷爷也看不出来...... 云锦乐将晏离阙抱紧了些,神色冷峻,一五一十地将那夜晏离阙的的情况说了一遍,不曾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身上结冰霜,尾巴流血......”云闲庭摸着下巴,神色愈发古怪:“这倒与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症状很相似。” 云锦乐急道:“什么症状?” 云闲庭眨眨眼,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故意长叹一声:“哎呦,人老了,记不清了。” 这丫头,对这只狐妖比对他这个祖爷爷还好。 云锦乐毫不犹豫地报出酬劳:“十坛桃花酿。” 云闲庭假假地道:“我好像,想起来那么一点儿了。” 云锦乐:“二十坛。” 云闲庭眉眼一弯:“成交。” 云闲庭进竹屋翻找一阵,片刻后,拿着一本老旧泛黄的书出来,翻开,指着其中一页对云锦乐道:“这就是了。” 云锦乐垂眼去看,只见那书页上写“......狐族尾断,血流不止,乃.....之代价。若想医治,需......” 后面的字迹被墨渍晕染,看不分明,云锦乐只从中分辨出“扶桑”二字。 扶桑...... 莫非,是扶桑神树? 代价,又是什么意思? 云锦乐一指按住被墨迹晕染的地方,问:“云爷爷,这后面写了什么?” “我也不知,这册子是我昔年无意中所得,多有磨损,信息不全。” 云闲庭拨开云锦乐的手指,干脆利落地合上书,随手丢在一旁的石桌上,还不忘补一句:“我的桃花酿可一坛都不能少。” 云锦乐无奈道:“自然不会少。” 云闲庭满意点头,踱步往溪边走,闲闲地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一月后便是灵丘历练,届时你带着他去找找扶桑神树的分支,问一问便是。” 云锦乐犹豫一瞬,点了点头。 灵丘历练很危险,她本不想带上晏离阙,如今看来,不得不带。 云锦乐辞别云闲庭,回月轩将晏离阙安置好,去见云微逢。 流霞殿内只有云微逢一人,他正坐在棋桌边,手中捻着一颗棋子,棋盘右侧,摆着一只木头做成的兔子。 云锦乐走过去将兔子拿起来把玩:“爹爹,可是傀砚城来人了?” 小兔子全身上下皆由无垢木制成,镶了红色玛瑙石当作眼睛,关节衔接处是细细的银色丝线,做得精巧玲珑。 云微逢将棋子放回棋盅内,点了下头:“前两日来的,花灯节在即,他们送贺礼过来。” 花灯节是长羡岛一年一度的大节日,每年都会举办得很盛大。 云锦乐在小兔子尾巴上按了一下,“啪嗒”一声,木偶里传来一道欢快的童声:“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 云锦乐在兔子尾巴上又按了一下,童声戛然而止。 她弯起唇角笑了一下:“谢泽舟做的东西,越来越有意思了。” 云微逢温和的面上也露出一个笑:“谢泽舟在机关术上的天赋可谓是举世无双,这只木偶是他近几日做的,托人一起带过来,说是送给你。” “送给我?”云锦乐有些诧异,转而一想谢泽舟那风流的性子,便也释然,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 “他还给你带了一封信。”云微逢将一封黑色烫金的信笺递给她。 云锦乐坐下来,也不避讳,将信封拆开,信件内容明晃晃地展露在两人眼前。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祝锦乐少主早日退婚,届时舟定备酒相庆。】 信的末尾是龙飞凤舞的谢泽舟三个大字,还画着一个小兔子笑脸。 云锦乐嘴角一抽,默默将信翻了个面放在桌上。 云微逢手一抖,头疼道:“谢泽舟这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在沈星漓未展露锋芒前,谢泽舟一直是众人眼中灵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他与沈星漓向来不对付,会这么说,一点都不奇怪。 云锦乐将信笺折好放入玉鳞坠中,正色道:“爹爹,我倒是觉得,他说得对。” “我想与沈星漓退婚。” 云微逢看她半响,温和地道:“非退不可?” “非退不可。” 云微逢叹了口气:“你既然这么说,必定是已经做好决定,爹爹不会反对。只是我想问你,理由是什么?” 云锦乐捏着衣袖,深吸一口气:“爹爹,我此次前去鲛人族,姝沫给了我一颗鲛人泪。” “我在那颗鲛人泪中,窥见了未来。” 云微逢身子前侵,语速都快了几分:“你看见了什么?与沈星漓有关?” 鲛人族一生只流一次泪,泪水凝结成珠,可窥见未来。 云锦乐垂下眼,遮住眼底晦色:“我看见,沈星漓杀我。” 咔擦。 云微逢手下一个用力,棋桌被他生生掰断一角,良久,他闭上眼轻叹:“竟是如此。” 云锦乐抿了抿唇,将半块双琅佩放到桌上。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对爹爹说谎。 云微逢凝视着桌上的双琅佩,并未追究它的来处。 他将双琅佩收起来,抬起手,轻柔地抚上云锦乐的发:“你别害怕,爹爹这就给你云伯伯修书一封,退了这门亲事。” 云锦乐心中一暖,轻声道:“爹爹,沈家的恩情,日后我会以别的方式还给他们。” 昔年娘亲被螣蛇族追杀,是沈家救下她,其后两家来往密切,定下这门亲事。 她与沈星漓定亲,不仅涉及到长羡岛与断云山的结盟,还涉及到沈云两家的恩情。 云微逢笑得温和:“这是爹爹的事,你不必管。” 他此前不同意退婚,一是这门亲事是卿月生前定下的,他不想拂她的心意。二是他以为只要好生教导沈星漓,这孩子迟早会放下心中的仇怨,两人成婚,待他归天,也有人保护锦乐。 如今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血海深仇,哪能说放便放。 他绝不会让锦乐成为人妖争斗的牺牲品。 云微逢找来纸笔,修书一封,装在机械信鸽里送往断云山。 目睹信鸽飞出窗外,云微逢看着开心摆弄兔子的云锦乐,又开始发愁。 没了沈星漓,该找谁来保护锦乐? 谢泽舟肯定不行,此人太过风流,整日沾花惹草。 谢敛那小子不错,不过听闻他和珑笙那丫头走得很近。 仙盟里,青年才俊不少,他得多留意着。 云锦乐一路哼着小曲走回了月轩。 总算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她现在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推开寝殿的门,晏离阙仍在床上睡着,露出一个毛绒绒的狐狸脑袋。 云锦乐脸上的笑意淡下去,走到床边摸了摸晏离阙的头。 细软的绒毛被她盖在手心里,换做以往,她肯定要借机多揉几下,此刻却全没了那样的心思。 “少主,少主。”愿生从窗台边探出来半个脑袋,紧接着用力跳上来,站在窗台上冲她招手。 云锦乐走过去,接过愿生手中的花露,冲他一笑:“谢谢你,愿生。” “少主,我听说你此次外出遇到了危险,如今看到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愿生眼尖地看到床上躺着的晏离阙,担忧地问:“他怎么了?” “他没事,只是睡着了。”云锦乐戳了戳愿生头上的小花:“别担心。” 愿生松了一口气,小手紧张地搓了搓,红着脸慢声道:“少主,我,我想要一块桃木牌。” “桃木牌?”云锦乐脸上的笑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戳了戳愿生通红的脸:“愿生也长大了,都有喜欢的姑娘了。” 长羡岛花灯节习俗,可将心悦之人的名字写在桃木牌上,再挂到桃林里。 据说,会得到姻缘神的祝福,与那个人永远在一起。 小花妖头上淡粉色的小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 愿生蒙住自己的脸,转头便跑。 “你跑什么,桃木牌不要了?”云锦乐笑吟吟地拦住他,从玉鳞坠中拿出一块小木牌递过去。 小木牌以桃木制成,背面雕刻着龙凤呈祥图,尾端系着一个红色的同心结。 “谢谢少主!”愿生抱着比他还大一圈的木牌,飞快跑开了。 云锦乐望着他,笑出了声。 过得片刻,她止了笑,拿出炼丹炉,决定给晏离阙炼些增补的丹药。 炼丹需心无杂念,云锦乐整个人沉入炼丹状态,床榻上,晏离阙睁开了眼。 他没有动,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云锦乐,黑眸幽深。 他本不该在锦乐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姿态。 若非腾蛇之毒,症状发作需得几日后,他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让锦乐发现。 如今,他该做何解释?
第24章 .狐耳晏离阙:我不信鬼神。 妖都川穹城,妖王寝殿。 姬无柩坐在王椅上,右手闲散地搭着白骨扶手,眼见下方之人额头冷汗滴落在地,方才纡尊降贵地开口:“呈上来。” 跪在地上那人是守魂殿的侍从,他捧着一盏已然全熄的魂灯,不敢起身,战战兢兢地跪地向前。 临近姬无柩一尺有余,他将魂灯抬高至头顶上方,整个人呈匍匐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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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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