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潭一向与她不对付,谢敛又很崇敬沈星漓,估摸着还在介意今天的事情。她去了,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云锦乐轻声叹了口气:“今夜就只剩我们两个人喝酒了。” 晏离阙求之不得,笑道:“愿陪少主一醉方休。” 清冽的酒香回荡在空气里,酒过三巡,云锦乐喝得醉了,脸颊红红的。 她趴在桌子上,手中捏着晏离阙送的簪子,目光朦胧地看了片刻,忽然道:“晏离阙,星雾花......另一层含义,是什么?” 晏离阙看她半响,目光微动。 云锦乐意识不清,没管他答没答,又小声嘟囔:“你不给我摸耳朵。” 晏离阙低笑一声,将酒杯倒满,一饮而尽。 云锦乐自言自语了一会,闭上眼睛睡过去。 晏离阙一手撑脸,垂眸专注地看着她,另一只手在小兔子的尾巴上一按。 “平安喜乐!平安喜乐!” 晏离阙低声笑起来,笑了一会,起身将云锦乐打横抱起,送她回房间,细心地替她拉好被角,又关了窗。 他将小狐狸锦袋系在腰间,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撤了障眼法,便露出案牍上堆在一起的桃木牌,每一块都写着云锦乐三个字。 侧边还有一堆未曾写过的,晏离阙坐到桌前,蘸墨提笔,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将那个写了无数遍的名字写在桃木牌上。 写完已是半夜。 晏离阙将满桌子的木牌收入介子空间,来到桃林,找到一棵未曾被人挂过木牌的桃树。 手一扬,数百块木牌便挂到了桃树上,被风吹动相撞,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声响。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姻缘神,他希望这一世,能和她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如果没有,他自己来做这个神。 云锦乐醒来已是半夜。 头疼得厉害,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线在相互拉扯,云锦乐迷迷糊糊地起身下床,倒了一杯水喝。 冰冰凉凉的水灌入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些。云锦乐打开窗,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按着按着,她忽然一顿。 远处的桃林里,桃树下似乎站了一个人。 是谁? 她看不真切,反而更想知道那人是谁,鬼使神差地,随手拿了一件小披风裹上便出了门。 那人还没走,笔直地站在桃树下,落了满身清疏的月光。 云锦乐听见叮叮当当的脆响。 走近了,她看清那人的样子——一身绣着星雾花纹的黑衣,白发蓝眸,面上戴着狰狞鬼面。 是月银。 他在这里做什么? 云锦乐裹着小披风慢吞吞地走上前去,视线无意中掠过月银身后的桃树,凝住了。 桃树上挂的小木牌,全写着她的名字。 云锦乐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月银。 这是,他写的? 她的意识还有些不清醒,忘记了月银是连姬翎都害怕的大妖,仍旧上前去,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指着那满树的小木牌问:“这些是你写的?” 月银垂眸瞧着她,没否认:“是。” 云锦乐安静了一会,目光扫过月银身后叮当作响的小木牌,走到桃树下伸手去够:“不许挂。” 她听见月银笑了一声,然后一只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动,他的语调懒洋洋地,带着笑:“为何不许?” 云锦乐思考了一下,没思考出个所以然,便道:“不许就是不许。” 说着,手不安分地动起来,想把小木牌摘下来。 月银紧紧地扣着她的手腕:“你便不好奇我为何要挂你的名字?” 云锦乐停下来,疑惑地蹙起眉:“为何?” “因为——”月银低下头凑过来,在她耳边笑着说:“我很喜欢你。” 云锦乐的思绪短暂地停滞片刻,眨了眨眼,因为醉酒一直迟钝非常的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猛地推开月银。 她使了大力气,但月银仿佛早便料到她会这么做,往侧边一避,因着惯性,云锦乐整个人都往前扑,月银不失时机接住她,笑得很欢:“这是对我心意的回应?” 回应个头! 云锦乐咬牙,手肘往月银腹部一击,却被他制住,随后月银顺势将她按进怀里,伸出双臂环住她:“锦乐,花灯节快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可奈何,在清脆的叮当声里回荡开。 云锦乐一怔。 她的半边脸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随后她又听见月银说:“我在灵丘等你。” 环在周身的热度忽然一空。 云锦乐茫然地站在原地。 月银已经不在了,连同那满树写了她名字的小木牌。 夜风凉凉地吹过来,她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想到方才的事,觉得很荒唐。 堂堂妖族大妖,深夜闯入长羡岛,竟只是为了调戏她,然后对她说一句花灯节快乐?
第28章 .话本我养狐妖那些年。 第二日一早,云锦乐没精打采地被桃溪拽着往流霞殿走。 昨夜醉酒,今早起来头还有些疼。 经过桃林,听得一阵清脆的叮当声,许多桃树上都被挂了小木牌,木牌上红色的流苏随风飘荡。 桃溪一面走一面数落她:“少主酒量不好,就少喝酒,等会岛主准数落你。” 云锦乐很不服气:“晏离阙也喝了。” 桃溪瞥她一眼:“晏离阙今早起来生龙活虎的,哪像少主你......欸,那是什么?” 桃溪上前两步,定睛去看树上的木牌,奇道:“居然有人敢写少主的名字。” 按理来说,少主生得好,性子也讨喜,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但无人敢在花灯节上挂少主的名字。 原因无他,少主有个极为宝贝女儿的爹。 桃溪记得, 第一次在花灯节木牌上发现少主名字的时候,少主还小,岛主十分有耐心地顺着字迹找到那几个写少主名字的人,并十分亲切地与他们促膝长谈。 此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在小木牌上写少主的名字。 桃溪捏着木牌,仔细辨认着上面陌生的字迹,喃喃自语:“这字迹也不像晏离阙的,那是谁写的?” 云锦乐本低着头跟在桃溪身后走,闻言霎时一惊,抬起头去看。 这是唯一一棵只挂了一个木牌的桃树,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她的名字,十分显眼,难怪桃溪会注意到。 云锦乐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一整棵树。 昨夜她看到的,应该是障眼法。 几乎没犹豫,云锦乐走上前想将小木牌扯下来,木牌纹丝不动。 桃溪试着伸手拽了拽,也拽不下来。 她看着云锦乐沉下去的脸,八怪之心熊熊燃烧:“少主知道是谁写的?” 云锦乐转身便走,没好气道:“不知。” 入了流霞殿,云微逢早便等着她,手里拿着一封信。 云锦乐向云微逢见礼入座,云微逢将信递给她:“你黎伯伯的来信,我已同他商议好退婚一事,今日一早,沈星漓与谢敛已返回断云山。” 云锦乐捏着信,没打开看,轻声道:“锦乐令爹爹为难了。” 她与沈星漓退婚,多少会令长羡岛与断云山之间产生隔阂。 “爹爹不为难,只是你,灵丘历练要万分小心。” 云微逢摇头笑笑,从书架里侧抽出来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 “这是灵丘的地图。”云微逢指着地图,手点在中心的城镇图标上:“灵丘分为内围和外围,此为灵丘内围,岐城,危险万分,万年梧桐叶便在此处。” 云锦乐仔细去看那张地图,暗暗将灵丘地形分布记在心中。 灵丘宛若一个圆,以岐城为中心向四面发散,她若是想拿到万年梧桐叶,需得先经过妖兽众多的外围。 云微逢道:“此次灵丘历练,爹爹不求你夺魁,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其次便是寻万年梧桐叶。” 云锦乐抿唇:“爹爹,我听闻历年灵丘历练魁首的奖品都很丰厚。” 人妖之战后,各大家族或多或少都有所损伤,长羡岛多医修,不擅战,损失是最惨重的。若她无法在此次灵丘历练中取得好成绩,只怕爹爹肩上的担子会更重。 云微逢沉默片刻,然后道:“此次灵丘历练魁首的奖品,确实非比寻常,是上任妖王即墨疏酒的妖丹。” 即墨疏酒,上任妖王,昔日的九尾狐族之主。
云锦乐记得,昔年妖族向人族借灵丘,所奉上的报酬便是这颗妖丹。 晏离阙也是九尾狐族,不知即墨疏酒与他可有关系? “一颗妖王的妖丹,足以让各大宗族倾尽全力去争夺。”云微逢拍了拍云锦乐的手,道:“我长羡岛为医修,妖丹于我们无用,你只需顾好自身安全便可。” “知道了,爹爹。”云锦乐点头应下,心中却暗自打算起来。 灵丘历练前一日,云锦乐乘坐云舟前往御城。 御城乃是由傀砚城打造的城池,以阵法结界支撑悬浮在空中,靠近灵丘,可随时监视灵丘的异状。 灵丘内多妖兽与珍惜草药,常有修士前去探险,御城作为来往修士的落脚点,是整个灵界最繁华的几座城池之一。 云锦乐几人下了云舟,便有侍从带着他们去分配好的居所。 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很是大气典雅,几人各自选了房间回去歇息。 云锦乐找了几本典籍查阅即墨疏酒相关的信息,一只机械信鸽忽然飞进来,站在窗台上“咕咕咕”地叫。 取下信,是谢泽舟邀她前去喝酒,还特意点名让晏离阙也去。 御城是傀砚城的地盘,云锦乐不好推辞,叫上晏离阙前去赴宴。 谢泽舟选的地点是竹声楼,位于御城繁华地带,一整条街都热闹非凡。 晏离阙的狐耳已经可以收回去,唯剩下一条雪白的狐尾垂在身后,加之容貌俊美,一路上引得不少人注目。 两人边走边逛,路过一家书斋,云锦乐进去找了找记载即墨疏酒生平相关的典籍,倒是找到几本野史。 拿着书出来付账,无意中瞥见书架上一排话本——《我养狐妖的那些年》。 卖得还挺好,此刻书童还在不停地往书架上添书。 出于好奇,云锦乐将书拿下来,翻开,扉页上写了几个大字——胡言乱语著。 这作者还挺有趣。 云锦乐不由笑了一声,继续往下翻。 “乐锦初见晏离,是在山花烂漫的春日,她外出采药,走着走着便看到山道边躺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乐锦心善,将小狐狸带回家治伤,岂料她那冷酷无情的未婚夫漓星......” 云锦乐的表情逐渐凝固。 乐锦,晏离,漓星,她要是看不出来是谁,就是傻子! 恰逢此时晏离阙走过来,见她拿着书,表情有些狰狞,便垂眼去看。 云锦乐飞快将书合上。 晏离阙瞟了一眼书名,心中了然,假装不知:“怎么了?这书可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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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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