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摆摆手,“大人不必麻烦。” 这桌上已经有十数道菜了,他没有浪费吃食的习惯。 这时一道清淡的豆腐端了上来。 姚喜眼睛一亮,便给皇上夹了块豆腐放进碗里。 豆腐光滑细嫩,姜昭一心想要快点吃完这顿饭,用调羹舀起就往嘴里送。 入口有一点怪异的味道后味稍甜,可是豆腐太滑嫩,入口便滑入喉中,他尚未来得及品出那是什么味道。 见姜昭眉眼舒展,宇文绪看了眼那盘豆腐,“皇上喜欢那豆腐,再吃些吧。” 说完,竟亲自给姜昭舀了一勺。 豆腐再一入口,姜昭猛地就变了脸色。 “糟了。” 他下意识一喊,让宇文绪看向他,见他神色严肃顿时便问:“皇上怎么了?” 姜昭稳住心神,他从前对杏仁过敏,刚才他就觉得味道有些怪,可没尝出来。 现在一入口便想起来了,就是杏仁的味道。 可毕竟是他从前的身体对杏仁过敏,这具身体又不是他的,只是十分相似,他不敢肯定也会对杏仁过敏。 但这念头一起,他就觉得,这身体可能真的也对杏仁过敏。 姜昭对上宇文绪的眼神,带着一丝苦笑,“只是忽然想到朕好似不能吃杏仁,也不知是不是朕记错了。” 宇文绪立刻便明白姜昭什么意思,立刻叫人问道:“去,问问厨子,这豆腐里有没有杏仁。” 然而他不过话音刚落,姚喜就叫了一声,“皇上,您的脸。” 宇文绪看过去,就见姜昭那张玉白的脸顿时红了一片,一团深一团浅。 他心里顿时一紧,立刻站起身来。 姜昭只觉得嘴皮和脸有些疼,那种刺疼。 胸口一紧,呼吸顿时有些跟不上。 他手臂一晃,就被人接住。 宇文绪在他耳边问道:“皇上感觉如何,别急,我们立刻回宫去找江奉京。” 他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大声道:“备车!” 姜昭能感觉到宇文绪是真的紧张,他也感觉到这副身子是真的一点都刺激不得。 这才多久,他竟然又要麻烦江太医了,到时候肯定会给他甩脸色。 宇文绪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他的胸膛坚实温热。 姜昭眼睛有些睁不开,呼吸急促让他说不太清楚话,“多备些水给我喝。” “备水。”宇文绪凑近了些听得很清楚,连忙吩咐,又问,“皇上还有没有什么吩咐?” 姜昭摇摇头,整个人都无力的靠向他。 宇文绪不再耽搁,他脸沉如水,一把把人抱起。 离开前厉声道:“把那厨子给我绑起来,加害皇上罪加一等,等我回来亲自审问。” “是。”石玉不知何时出现在正厅,闻言连忙应道。 宇文绪抱着一个大活人却像是抱着一片羽毛般轻松,一路径直上了马车。 这马车是宇文绪的,姚喜刚要跟上来,被宇文绪呵斥住:“下去,你们快马回宫请江奉京去永安宫,给皇上准备要用的东西。水给我,我带着皇上回宫。” 姚喜迟疑了一下,“奴才常伴皇上左右,伺候得最得圣心,宇文大人金尊玉贵,恐怕不耐伺候……” 他的话在宇文绪可怕的眼神中,慢慢消失。 “还不去!” 姚喜连忙一躬身,放下车帘上了皇上的马车。 宇文绪的车驾从来只有他一人,此刻马车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却并不让他觉得讨厌。 他薄唇紧抿,伸手摸上姜昭的额头,只觉得他额头发烫,脸颊也是红的。他双眼紧闭,几乎无意识的躺在他的腿上,整个人都脆弱的很,好像自己是他唯一的依靠。 心中蓦地一软,宇文绪扶着他的肩膀,轻声道:“皇上,来喝些水。” 他还记得方才他说的要喝水。 姜昭微微睁开眼。
第12章 他的眼睛里一片水光,像是被欺负了一般。 宇文绪对上那双眼,手上紧了紧。 他把水囊递到姜昭唇边,像是知道自己要多喝水,姜昭微微张开唇。他的唇不再是毫无血色,反而红艳艳的,唇上莹润玉泽,轻轻一压像是能挤出水来。 姜昭微抬起头,慢慢凑过去,薄唇擦过宇文绪的手背的皮肤,他像是触电一般抖动了下手,差点没拿住手里的水囊。 姜昭喝得很急,水从他嘴角溢出来,洇湿了一片。 宇文绪从未伺候过人,他一边把姜昭撑着半躺,一边拿帕子给他擦唇角,动作一大姜昭就左右摇晃像是要滚下去,他又连忙去扶人,把人往怀里抱得更紧了。 姜昭知道他在护着自己,即便难受,也不忘跟他道谢。 “多谢大人,麻烦大人了。” 这人如今总是这样,乖顺客气又疏离,再没了从前那般样子,让他忍不住在意他在想什么。 眼里没了往日那样的灵活鲜活,带着淡淡的水汽,看起来尤为可怜,唇边的水迹看起来那般诱人。 宇文绪心里发软,凑近了些,温声问道:“皇上现下觉得如何,可有哪里难受?还想要什么吗?” 姜昭艰难的摇了摇头,半晌突出一个软软的字,“冷。” 宇文绪只觉得这个字带着无尽的委屈,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后悔。 若不是在他府中吃了那道杏仁豆腐,怀里的人也不会这般难受。 这样想着,他把人牢牢的护进了怀里,用一旁的披风把人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半丝风都透不进去。 抱得越紧,怀里人身上的药香味就萦绕在他的鼻尖,怀里的人软软的靠着他,那么轻,发丝在他脖颈上飘来飘去,让他有一瞬间的心猿意马。 姜昭有些不舒服,他觉得浑身上下都很热,他知道自己被人护着。 他记得好像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才这样抱过他。这个怀抱真的很温暖,让他止不住的鼻尖发酸,他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额头触碰到一片温凉,很舒服。 他往上蹭了蹭。 宇文绪浑身一僵,脖颈处皮肤相触,热意源源不断的向他传来,他能感觉到怀里人此刻浑身发烫,然而脖颈处更加明显。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折磨。 宇文绪只觉得自己很奇怪,整个人都不对劲,他希望这条路再长些,可又想要马跑得更快些。 他垂下眼眸,下巴轻轻擦过姜昭的发丝,他的唇距离他的发顶只余半寸。 眼里全是姜昭难受的模样。 “再快点。”宇文绪道。 话音一落,外面传来更猛烈的马鞭声,顿时马蹄声阵阵,车轮翻滚得更快。 很快就到了宫门口,当值的守卫拦下马车,厉声呵斥:“何人竟敢在宫门口驾马车?” 宇文绪撩开车窗帘,沉声道:“让开。”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他们所属摄政王管辖,首辅大人虽然积威甚重,可他们也不敢放行。 宇文绪不耐,拿出皇上亲赐令牌,“我再说一次,放行,摄政王若是怪罪,让他来找我。” 拿出令牌,又有这句话,他们若是再揽着,定会惹怒首辅,当即便放行。 只见马车如离玄的箭一般,快速往永安宫放向驶去。 两个侍卫摸不着头脑,但首辅大人这般着急,定不会是小事。 一名侍卫道:“快派人去知会王爷一声,王爷现下还未离宫。” * 江奉京被步辇风风火火抬到永安宫门口时,马车刚停下。 他刚要发作,便见宇文绪抱着人从马车里下来,面色一顿,他道:“怎么回事?” 宇文绪脸色不好,抱着人就往里面走,江奉京连忙跟上,见他不说话,掀开披风一角去看裹得严实的人,便见姜昭面色通红,呼吸都有些困难。 姚顺方才只急急道皇上出事了,也没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会儿姚喜才跟着跑了进来,听见江太医问话,连忙去看首辅大人的脸色。 却见首辅大人沉声道:“在我府中用膳,吃了杏仁豆腐,就这样了。” 江奉京一顿,立刻问道:“喝水了吗?” 宇文绪步伐沉稳,点头:“他昏过去前嘱咐了要多喝水,喝了一水囊了。” 江奉京只觉眉心突突的跳,冷嗤道:“还知道喝水,知道喝水怎么还吃杏仁了,他是觉得自己身子好,作得不够。” 他语气不可谓不严重了。 宇文绪紧抿着唇,冷声道:“是我没注意,他估计是没想到,我也不知。总之,不是他的错。” 江奉京惊讶他竟然说是自己的错,一时间有些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啊,他本就身子弱,稍有不慎就会发作。 宇文绪注意皇上? 若是今日之前他听到这句话,只会被人当做天底下最荒谬的话。 把人轻轻的放到床榻上,宇文绪给他解开披风,便让到了一旁,江奉京这才看清楚姜昭的情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姜昭脸上红一团白一团,还起了很多的疹子,他胸口急促的起伏,显然呼吸困难。 江奉京立刻给他诊脉,脸色沉如水,随即便动作麻利的打开银针,快声道:“把衣服给他脱了。” 姚喜还没动作,站在一旁的宇文绪就上前解开皇上的衣裳,露出白皙瘦弱的身体,可此刻也如同脸上一般。 冷意扑上身体,姜昭顿时瑟缩了一下,姚喜眼看用不上自己,连忙出去吩咐把地龙再烧旺一些。 门外脚步声响起,萧从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神情严肃,待看清寝宫里的情况,顿时脸色更沉。 见江奉京在施针,他没去打扰,从守卫的报告以及宇文绪此刻在此,毫无疑问皇上如今这模样跟他脱不了关系。 萧从妄走到宇文绪身边,看着他道:“宇文绪,皇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今早本王见皇上还好好的,如今皇上这幅样子躺在床上,倒底你做了什么!” “皇上的病我会负责,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宇文绪眉宇间满是不耐,他现下不想跟萧从妄吵,但他不能任由萧从妄指责他,“萧从妄,你这是何意?你的意思是我有意要害皇上,我若是要害他,还用等现在,别以为你有兵权,我就奈何不得你。” 萧从妄目光如炬,冷酷得可怕,“宇文绪,不要挑战本王对你所剩不多的耐心,若是真被我查出你要害皇上,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宇文绪丝毫不让:“我不会害他,你也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姜昭本就体弱,近日感染风寒未愈,又吃了杏仁过敏,就算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住,更别说他了。 江奉京本就专心扎针,这两人竟然就这么吵了起来,即便都没放开声音,可依然让他心神不宁,静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扎完最后一根针,起身便低声怒斥:“你们俩要吵就出去吵,你们是想吵醒他吗?别想了,再大声他现在都听不到。” 他说话本就刻薄不留情面,当下更不客气,冷笑一声道:“姚喜姚顺,把两位大人请出去吵,别在这儿打扰皇上,碍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6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