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绪豁然睁开眼,眼里满是戾气,“那你说,为何最后一道菜是杏仁豆腐,满桌的菜口味偏重,最后上来一道豆腐,它也应该是虎皮豆腐或者其他豆腐,而不会是杏仁豆腐。” 他仿佛从修罗地狱而来,字字都带着戾气。 石玉蓦地一僵,“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 宇文绪心中烦躁,却没有责罚石玉,道:“我现在没有心思罚你,你给我仔细查清楚,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石玉身体颤了颤,“是,大人放心,属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滚吧。”宇文绪淡淡道。 屋里没了人,四周都安静得可怕。 宇文绪闭上眼,脑中都是姜昭躺在他腿上的样子,脸色潮红,浑身发烫,灼热的呼吸扑洒在他腰腹。 即便此时此刻,他像是依然能感觉到。 宇文绪还记得他抱着他在怀里的样子,那么纤弱,像是他轻轻用力,就会把他捏碎、折断。 他从未那么依赖过自己,即便他掌控着整个朝堂。 即便只是这么一想,宇文绪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让他依赖自己,让他的脆弱只对自己展示。 想掌控他。 姜昭靠在床上,跟江奉京面对面一起用夜宵,江奉京觉得今晚的夜宵,从未有过的好吃。 平日里他从来不吃宵夜。 而隔壁两人,在小太监送来了夜宵后,才被告知皇上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太过疲惫,已经睡下了。 还说江太医守着皇上的,请两位大人不必担忧。 寝宫两侧的偏殿,烛光一整晚都未灭。
第14章 今日皇上不上早朝,可天还未亮时,永安宫便忙碌起来,不停有宫女、太监在宫中来去, 两侧偏殿亮起了灯火,可仔细听去,却发现并未有多少声响,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运行着。 萧从妄依旧早起去后院练功,走回偏殿时便瞧见有人给宇文绪送来了衣服。他目不斜视,走回了自己住的偏殿,他的衣物昨夜便着人送来了。 路过皇上寝宫门前,里面还是漆黑一片,尚未有声,可见皇上还睡着。 他脚步只一顿,便做好了打算。 永安宫门口,一前一后停着两个步辇,姚顺安排得妥当,总之要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让两位不能挑出错来。 如此他便想着,无论什么都准备两份一模一样的便妥了。 两位同时从偏殿出来,走到宫门口,看见步辇,一前一后上了步辇,朝着含光殿而去。 姚顺看着人影远去,暗暗道:“多亏皇上英明,让我准备两顶步辇,否则就完了。” 寝宫里,江奉京早就醒了,他夜里为了查看姜昭的情况,就在龙床不远处支了一张软榻。 夜里睡得并不安稳,但好在姜昭情况还算好,他听到外面的细微动静也没动,直到安静下来,他才起身。 姚喜见他醒了上前询问,他摆手示意出去说。 秋日凉爽,天朗气清,江奉京出来便长舒一口气。 姚喜连忙上前道:“江大人随奴才去洗漱,奴才已经着人送了干净的新衣来,供大人换洗。 江奉京点了点头,“还算你机灵,给我准备些简单的早膳,用完了我去给皇上熬药。” 姚喜奇怪道:“大人为何不把药方给医侍和医女煎熬,看火又不难。” “呵。”江奉京轻嗤了道,“就他们?给他们药方能看懂吗,让他们熬药纯属暴殄天物,浪费药材,若真让皇上喝下去,灵药变毒药,我江奉京可丢不起那个人。” 姚喜:…… 哇,江大人的嘴也太毒了吧,这么说医侍医女,灵药变毒药什么的,扎心。 可江大人的医术谁都不敢说个不字,若是没有江大人,皇上早就不知道何时就没了。 姚喜陪着笑道:“江大人对皇上负责,乃是大庆之福,大人辛苦。” 他可没说,从前江大人从未亲自给皇上熬过药,皇上也好好的。 姚喜什么都没说,可这话落在江奉京耳朵里依然十分刺耳。他从前是如何的,没谁比他更清楚,如今这样的转变,他自己也陌生。 他不过是觉得皇上可怜,同情罢了。 皇上并没有什么过错,错的是先皇,而先皇早已仙逝,那是上一辈的恩怨,与姜昭有什么关系呢。 * 早朝上,两位上座的人,一位面沉如水,另一位面冷如冰,下面众臣各个都小心翼翼不敢说话,不知两位这是怎么了。 内侍目不斜视,高声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下面有人道:“听闻昨夜两位大人连夜入宫,在永安宫守了皇上一夜,不知如今皇上情况如何?” 这人是姜家的旁支,看似急切,却并没有什么焦急的样子,或许只是关注姜昭到底还活着没。 萧从妄只微微蹙眉,并不理会。 宇文绪的目光扫过去,看着那人半晌没说话,忽然就笑了一下,“放心,皇上好得很,有我跟摄政王守着,江太医诊治,皇上能有什么事。”
见那人舒了口气,宇文绪笑了一声,那一声渗人得很,却听他道:“前儿皇上说严查水患之事,不知可有进展?” 有没有进展当然是他最清楚,他竟然还问别人。 这谁敢回答。 一时无人回答,方才那姜家旁支已经瑟瑟发抖起来。 又想到首辅和摄政王守在永安宫,他们连见一面皇上都没机会,这在宫外打转了好几日,连一张纸都递不进去。 皇上那日说了严查的话,那在他们看来可不是气话吗。 如今姜昭与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办了他们,他就连后盾都没了,如何能与首辅大人和摄政王抗衡。 自断死路。 那姜家旁支对上宇文绪的眼神,顿时打了个激灵,自己的心思像是都暴露在那双眼之下。 垂下头不敢再看,心中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萧从妄从前不觉得如何,可如今看着姜昭的族人,愈发觉得自己对姜昭过于苛刻。 对比姜昭的族人来说,姜昭在折子上批阅时的见解,足以见得他的聪慧,却无奈于身体过于孱弱,而有心无力。 宇文绪目光慢悠悠的扫过下面的人,他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下面的人却不敢掉以轻心,不知他在想什么,更加颤颤发抖。 他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眼里却慢慢浮现出一丝厌恶。 厌恶那些流着跟姜昭一样血的人,他们那么丑陋、那般贪婪恶心,怎么配做姜昭的同族。 他那般乖顺乐观,眼里像是蕴含着星星,总是含着希望和期待。 无论怎么对他,他都从不怨怼,不会有怨恨的眼神。 看看下面的那些丑恶嘴脸,当真是让人嫌恶。 早朝结束时,宇文绪叫住了众臣,他站起来,白衣胜雪、高贵冷漠。 “皇上如今身体不好,本官和摄政王会守着皇上,不论有何事,本官和摄政王都不希望打扰皇上修养身子,对吧王爷?” 这般与萧从妄商量的口吻,简直前所未有。 摄政王怎么可能回答! 摄政王与首辅大人水火不容,不吵起来就不错了! 况且,摄政王最不喜皇上那般病发的样子,昨夜或许情况紧急,可摄政王如何会守着皇上。 简直笑话。 “本王近日都会在宫中,有事商议的,便递牌子入宫商议。” 萧从妄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却也足见他是认真的。 “啊!” “哈?” “没听错吗?” 萧从妄从座位站起来,“散朝。” 然而下朝后去求见的武将却扑了空,被内侍告知,“王爷已经去永安宫了,大人明日再来吧。” 武将转头出去,却见文臣求见首辅大人的也扑了空,回的话都一样。 这? 武官和文官相视一眼,又同时看了一眼正常的天空。 一时相顾无言,都散了。 宇文绪出了大殿便上了步辇,他回头看了眼正在往含光殿偏殿走去的萧从妄,随后便回过头来。 吩咐道:“走快些。” 萧从妄脚步一顿,神色莫名的看着宇文绪就这么乘着步辇头也不回的走了。 宇文绪本就阴晴不定,当了首辅之后更是随心所欲。 他站在原地半晌,也不知在想什么,终究叹了口气。 吩咐当值的内侍道:“若有武官来找,让他们明日再来,本王先去看看皇上。” 说罢也上了步辇,往永安宫去。 别说后来的大臣们,便是内侍都一脸诧异,这二位何时如此紧张皇上了,哪次不是永安宫的大公公们来三催四请,两位才不得不挪步去探望一眼。 如今这般,难不成是皇上当真情况不妙? 可宫里也没有什么传出来的风言风语。 * 姜昭醒过来时四周很安静,他撑起身子看了眼沙漏,发现已经不早了。 还未出声叫人,姚顺就从外面进来了,见他坐起来连忙走过来。 “皇上可要起了?” 姜昭点了头,又问:“江太医已经走了?” “江大人早就起了,已经在亲自给您熬药了。”姚顺扶着他起来穿鞋,又道,“皇上先洗漱,江大人说先喝药,用了早膳过半个时辰还要再喝。” 姚顺以为皇上会叫苦不迭,却见皇上毫无波澜,甚至还夸了一句,“真是辛苦江大人了。” 一点不为喝药而苦恼。 他刚这么想晚,便又听皇上补了句,“一会儿去问问江大人,若是与甜食不冲突,给朕备些果脯,消消苦。” 姚顺愣了下,便笑了起来,宠溺道:“是,一会儿奴才就去问问江大人,若是不冲突,一定为皇上多备些。” “奴才叫人来为皇上洗漱更衣。” 姜昭忽觉身上有些不舒服,手拧到背后抓了抓,却没够到。 “姚顺,给我准备沐浴。” 姚顺这才想起昨晚皇上没沐浴,他过去帮忙挠痒,拉开里衣一看,皇上后背有些红疹子尚未消散。 “这,皇上稍等,奴才去问问江大人,若是能沐浴,奴才就让人准备。” 姜昭一边挠一边说:“快去快去,过敏而已应该可以洗,我是不是身上太脏了才痒的。” 他不喜欢周围一堆人,是以寝宫里间若是他不叫人是没有人的,姚顺出去了便一时没了人。 可后背却越来越痒,他手臂弯到后面也够不着。 里衣刚才被姚顺顺手拉下来了一些,露出光滑的脊背,墨色的发丝垂在背上,晃眼得很。 宇文绪进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幅景象。 他眸光忽的一暗,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过于稀薄让他呼吸窒了一瞬,他的目光从他的侧脸,往下滑落,直到隐没的腰间。 他负在身后的手无意识的拽紧,看见姜昭手臂往后弯曲,在抓挠自己的后背,他抬脚一步步走过去。 宇文绪的脚步轻得像一只猫儿一样,毫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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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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