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绪脚步一顿,侧头看向石玉。 石玉只觉得冰冷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他敏锐的察觉到大人今日心情不佳。 “去地牢。” 宇文绪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笑意,方才冷到极致的人忽然有了一丝兴奋。 石玉垂头落后一步,石墨走到他身边时被拉住,他轻声问:“大人今日发生了何事?” 他们很早就跟着大人了,近几年已经很少见到大人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 石墨:“未曾。” 石玉直觉不对,可石墨从不说谎,那就是在石墨不在大人身边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宇文府有地牢,能被关到这里的,都会被特别对待。 若是让大人亲自审问,那下场只会更惨。 石墨走到地牢口便不再往里,守卫在门口,石玉快步上前。 地牢里的木桩上绑着一个黑衣人,此刻他双眼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缓慢闲适的脚步声。 他身上的黑衣已经被血浸湿,身上的黑衣裂开露出模糊的血肉,脚下的地板上晕开了一片血色。 黑衣男人忽的啐了一口,骂道:“宇文贼子,你个狗日的,觊觎皇位把皇上当做傀儡,有本事你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你不得好死。” “哦?你这话我听了好多次了,可我依然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他语调悠然闲适,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你们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我不知道?如实说吧,否则就别怪本官无情。” “我呸!”那人硬气道,“老子什么都不怕,还会怕你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尽管招呼。” “是吗?那我们来试试新玩具。”宇文绪声音不变,眼里的暴戾更甚,他从一旁的桌上拿了一根小小的刑具,慢慢的朝人走过去。 他挥了下手,“石玉你出去候着。” 石玉看见他拿着的小刑具都忍不住浑身抖了抖,听大人这么一说连忙应了声就退了出去。 他走到石墨身边,眼观鼻鼻观心。 很快,里面传来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 石玉默默垂头,那刺客他们已经审问过一遍了,就跟他说得一样,那刺客很是硬气,什么都不怕。 他这么想着,里面又传来一声厉叫,随后是一串断断续续的叫骂声。 那叫骂声越来越低,直到被嘶吼覆盖,到后来连嘶吼都没了。
石玉在心里数着,又不时去看沙漏。 天色渐渐暗沉,他撞了下石墨:“喂,大人今日在里面待得未免太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石墨看他一眼,“大人不会有事。” “说得也是。”石玉道。 天幕降临之前,宇文绪从地牢走出来,他逆着光走上来,双手正在整理衣袖,眉眼冷淡至极,暴戾疯狂的情绪全部都被收敛起来。 直到他踏上地面,石玉才倒抽一口气,石墨面无表情的脸也微蹙了眉。 总是白衣胜雪的大人此刻外袍上全是血迹,就连脸颊也沾染了些许,他的手已经被血染红了。 整个人像从修罗地狱爬出来一样。 他缓缓解开外袍,往地上一扔,鞋子踩在上,便往他居住的小院走去。 “烧了。” 立刻便有下人来收走了白色外袍。 石玉跟石墨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却听宇文绪道:“等那人醒了,再去审问,应该会有结果。” 石玉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又听他说:“还剩一口气。” 石玉松了口气,还有一口气就好,就怕大人一个不小心…… “沐浴。” 宇文绪的声音又轻又淡,似乎带着些疲惫。 宇文府中立刻便忙碌起来,方才还安静的院落从四处出来许多人,各个都安静的低着头不发一语,乍一看仿佛都像是假人。 但他们动作麻利,很快便准备好了浴池。 宇文绪脱了衣裳缓步走进浴池,他双臂舒展搭在池边,朦胧的水雾遮住他的面目,他闭上眼。 四周仿佛都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脑中是那双明亮的眼、苍白绝美的脸。 宇文绪沉沉吐出一口气,缓缓没入池水中。 石玉站在门外,看了眼高挂半空的月亮,又看了依然亮着灯的书房。 石墨在一旁站着阖着眼闭目养神,石玉叹了口气:大人今日看来是不会去睡了。 “石墨你去歇着,我守着大人,明日你还要跟大人出去。” 石墨睁开眼,冲他点了下下巴,转身就走了。 谁知第二日到了大人习惯出门的时间,石玉久久不见人出来,石墨来了询问的看向他。 石玉摇摇头,打了个哈欠:“大人尚未出来,我先去休息了。” * 卯时一刻,萧从妄去了后院校场练功,每日雷打不动,若是要早朝则会再早半个时辰。 校场空旷,放置着十八般兵器,还有四个木桩。 守在一旁的小厮也不知为何,只觉得今日王爷整个人都杀气腾腾的,他看着看着就瞪大了眼,下巴都合不上。 只听啪啪的几声,供王爷劈打的木桩便四分五裂。 这、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儿啊。 然而今日练完功萧从妄却犹觉不够,换了常服便翻身上马去了城外驻防军营。 众将士惊道:“王爷,您怎么今日来了?” 摄政王五日巡防一次,会挑将士们进行单独指导,也就是单方面挨着,毕竟没人能打得过王爷。 萧从妄俊脸面无表情:“怎么,你们害怕本王来是疏于训练还是如何?” 来了来了。 将士们哪里敢多话一句,一个个都抬头挺胸站好,就怕被王爷领出去单独关爱。 可倒霉蛋总会有,轻骑校尉被点名出列。 轻骑校尉别过头,一顿龇牙咧嘴:他今日竟然如此倒霉,被点名了,上回被揍出来的伤还没好全呢。 萧从妄肃肃而立,低斥道:“出列!接不下十个来回,今日不许吃饭。” “喝!”轻骑校尉一听不能吃饭,这还了得,大喝一声便扑了上去,“王爷指教。” 七个来回后,萧从妄道:“千夫长出列!” 所有的千夫长踏出一步,“到!” “一起上。”萧从妄从容不迫。 小兵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评头论足一番,“王爷也太厉害了!” “一起上都没人能伤到王爷一招。” “今天千夫长们没饭吃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多吃一碗。” “可怜,真可怜。” …… 一个时辰后,萧从妄骑着马神清气爽往回走,今日本是休沐,可他却不由自主往皇宫走去。 被身、下的照夜带到宫门口他才回过神来。 萧从妄轻笑了一声,摸了摸照夜,“你倒是机灵。” 来都来了,他翻身下马,把马交给值守。 御书房里,正在找书册的姜昭听见声音回头,便看见身穿黑衣的萧从妄从外面进来。 他愣了一下,姚喜明明告诉他说今日这两尊大神休沐他才来找书看的。 萧从妄看见他也是脚步一顿,他垂着的手指动了动,朝姜昭走过去。 “臣见过皇上。” 姜昭直起腰,语调轻松,“摄政王免礼,今日休沐,王爷也如此勤勉,实乃大庆之福。” “臣忘了东西。”萧从妄随口一答,眼睛却看向姜昭手里的书,“皇上这是?” 姜昭手里拿着大庆的史册,以及有关这个世界的史书,他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朕,闲着无聊看看书。” 萧从妄却道:“皇上勤勉用功是大庆之福,何时用功都不晚。” 姜昭:…… 他看得出萧从妄是真心实意在鼓励他,否认的话如何都说不出口。 “咳咳。” 姜昭憋了一口气,把自己给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奉京: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够狠是吧!
第8章 “皇上,没事吧?”萧从妄连忙上前把他扶住,他咳得像是要倒了一样。 姜昭一边摆手一边咳得停不下来,“咳咳咳,我没……咳。” 萧从妄从未照顾过人,他自小身体强壮,连风寒都很少,更别说如此脆弱的样子。 想着上回稍稍用力就把人的手腕捏得乌青,他连力气都不敢用,只能虚虚的圈着。 他英朗的脸上唇抿成一条直线,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姚喜听到咳嗽连忙进来,一进来才发现摄政王不知何时来了,见皇上咳得停不下来,白玉的脸都憋得通红,心里就一跳。 “皇上!王爷快扶着皇上坐下。”姚喜连忙倒了水递到皇上的唇边,一手轻轻地顺着他的背,小心翼翼道,“皇上快喝口温水顺顺气儿,这是怎么了,咳得这么厉害。” 说罢,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摄政王。 这可不是姚喜胆大包天,实在是如今皇上在他心中才是最紧要的。 萧从妄脸色有些不好,姚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专心给皇上顺气。 “无碍。”姜昭缓过了气,摆了摆手。 他抬头,瓷白的脸上绯红未散,眼里蕴着泪意,眼尾殷红,如同一个脆弱的娃娃。 他实在太脆弱了。 萧从妄一时间心中的大义、责任都堵在了胸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到方才自己说的话才导致姜昭咳得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就不想再多说半句。 萧从妄比姜昭高也精壮些,他蹲下来对上姜昭的眼。 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道:“皇上觉得如何,臣送皇上回宫。” 萧从妄喜欢头发全部箍进发冠里,他头上是一块墨玉的发箍,金边闪闪,神秘且贵气逼人。 他有一张十分英俊的脸,不严肃的时候就很好看,此刻温柔起来,有种奇异的魅力。 姜昭惊讶的看着他,怎么敢麻烦摄政王。 他眼里含着笑,“王爷政务要紧,朕真的无碍,这副身子就是如此,已经习惯了。” 他这般无所谓的态度,让萧从妄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姜昭看着软糯听话,可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像是把自己围起来,不露一丝缝隙。 萧从妄握成拳的手青筋凸起,他努力让自己不显得严厉冷酷。 “臣送皇上回永安宫,否则臣不放心。” 对摄政王和首辅来说,拒绝果然是没用的。 姜昭顺从的站起来,“那就麻烦王爷。” “朕还要去花园走一走,不知会不会耽误王爷?”姜昭看向站起来的萧从妄。 萧从妄张了张嘴,见姜昭眼里满是期待,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 “那臣陪皇上。” 姚喜给姜昭系上披风,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便并肩往外走,他看着就觉得有一些恍惚。 皇上此刻与摄政王竟然有种非常融洽的感觉。 外面候着的白风看见自家王爷和皇上一同出来,王爷甚至还虚扶了一下皇上,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对上王爷淡淡扫来的目光,他立刻看向别处,与后来的姚喜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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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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