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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上诉的那人说,诉状是他们湖阳县的一位教书先生写的,言辞恳切,句句陈述了湖阳县令在当地是如何欺压百姓,赵安宏并不怀疑这诉状里提及的内容是假的。
民告官本来就承担着极大的风险,更何况是联合那么多的人一起造假,千里迢迢跑到都城去上诉,只要派人到湖阳县查察此事,很快就能得出结论。
这种事情本也用不着秦霁走上一趟,他就是有口气没出,刚好湖阳县令又撞到了枪口上,不拿他开刀拿谁开刀?
“好好吃饭。”卫瑜给秦霁夹了菜,“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秦霁猝不及防,被逗得笑了一下:“阿瑜说得对,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
他总是能够被卫瑜轻易安抚。
秦霁叫了陈玄文来,命他先去湖阳县将此事查清楚,待他到后,直接拿出证据就将湖阳县令给下狱,至于杀不杀,还得看湖阳县令犯的事情到底有多大。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去一趟湖阳县,那么就要启程返回都城。
在队伍踏上回程前,秦霁和卫瑜去了一趟云归城。
云归城的重建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走在大街上,可见人们穿行忙碌的身影。
“阿瑜,以后你怕是再难回卫国了,要不要取一捧卫国的土一起带走?”秦霁立于云归城的城墙之上,望着瞿州的方向,“我在书上看到的,游子离开家乡时就带走家乡的土。”
长风之下,旌旗猎猎,吹得迷人眼。
“不必。”卫瑜指着瞿州的方向,说,“那里,不是我的归处,既不打算归去,便不必惦念。”
他此生的惦念,在秦国。
“那我们回家。”秦霁牵住卫瑜的手,挡住了从侧方倾斜而来的阳光。
大队在第二日启程,曾义这个刺史率领了宁州官员到码头送行。
秦霁好生勉励了一番曾义等官员,才在众人的叩拜下登上了船。
大船扬帆起航,将在三日之后抵达湖阳所在的湖州,下了船之后转陆路,一天的路程到湖阳县。
船上能吹到江面上的风,要比陆地上凉快些,卫瑜怕热,就在风口处躲着吹风。
“辛苦你了,陪着我到处折腾。”秦霁去提了一壶凉茶来,用莲子煮的。
卫瑜没应秦霁这话,而是盘问起了自己的行李。
“我发现我有几本书不见了,说说吧,你拿哪里去了?”卫瑜指尖点着丝质的衣裳,勾起了唇。
秦霁愣住:“什么书?”
卫瑜白他一眼,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啊?
“画册。”卫瑜点明。
秦霁的脸一点点变红,连脖颈都红了一大片。
“那什么,那个交给下面的收拾不大方便,我就自己收起来了。”秦霁支支吾吾地说道。
要是卫瑜知道他已经把画册给看完了,会不会觉得他是个色中饿鬼啊?
卫瑜伸手讨要:“那你还给我。”
秦霁:“啊?”
卫瑜:“啊什么?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呢。”
秦霁紧张地抠起了手指:“要、要不还是不看了吧……”
卫瑜眯起眼睛,靠近秦霁:“哦?你已经看过了?”
秦霁红着一张要爆炸的脸,羞涩点头。
卫瑜扯住秦霁的衣裳,歪了歪头:“你都看过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霁震惊,他家阿瑜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个本来就很羞啊!
卫瑜看着秦霁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神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了,你不愿意还给我就不还,我也不是非要看那个。”卫瑜很坦然,“反正我也不是上面那个。”
秦霁才是疼人那个,那便叫秦霁自己琢磨去。
秦霁:“!!!”
“阿瑜你还是少说两句。”秦霁一脸为难,“会炸的。”
卫瑜目光慢慢地往下挪,匆匆瞥了一眼之后,指尖不大淡定地颤了颤。
虽说先前也见过了,对秦霁这畜生玩意也有点数,只是到底男子天生并不是承受方,搞不好还真的容易出点什么问题。
卫瑜突然想到,秦霁是希望在新婚时再行房。
“……”还是别了,提前演练一下比较好,不然他新婚之夜叫太医,脸面还要不要了?
秦霁尚不知卫瑜的心思百转千回,给自己灌了两杯茶水进肚子里去试图冷静一下。
他坚信他不输高中生。
好是好,就是容易出丑。
果然,他只是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狗男人罢了。
……
大船行至湖州境内,改了水路换陆路,一行人往湖阳县而去。
这几日下了些雨,凉快了不少,走陆路也不会觉得太热。
没有惊动湖州的官员,秦霁带着人悄然钻进了湖阳县,抵达县城时天色已晚,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陈玄文早就到了湖阳县,这几日在湖阳县明察暗访,将湖阳县令的所作所为基本上给查了个清楚。
秦霁在下榻的客栈见了陈玄文,陈玄文将自己已经查出来的全部写在了纸上,供秦霁阅览。
“陛下,湖阳县令鲁广闻所做之事都在这上面了。”陈玄文奉上调查的结果。
秦霁拿过满满的一张纸,慢慢地看了起来。
和赵安宏转过来的折子所诉基本吻合,只是要更加详尽。
“慰抚款三万两银子,他一个县令说吃就吃,也不怕撑死自己。”秦霁嗤道。
卫瑜闻言,问道:“为何湖阳县会有一笔慰抚款?”
这是发生在他重生之前的事情,他并未听说过。
“去年湖州境内多地发生了山洪,冲毁了房屋庄稼,朝廷给湖州拨了慰抚款,按照受灾的情况划分,湖阳县分了三万两。”秦霁解释道。
这三万两慰抚款是给那些房屋毁坏,庄稼无收的百姓的,没有收到慰抚款,百姓们要重建家园何其辛苦,更何况去年没了收成,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都指着朝廷给的慰抚款救急。
“阿瑜,我有一点不明白。”秦霁将写满了的纸拉开,放在卫瑜面前,指着其中几句,“你看,鲁广闻侵吞慰抚款,还能说是贪那笔银子,可是他以官府的名义封山不准百姓进山,这是何故?”
很多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封了山不准人家进去,那就是在断百姓的生计。
而鲁广闻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费尽力气封山,是为了什么?
“陛下,臣率暗卫查探过鲁广闻下令封锁的大柳山,没有发现。”陈玄文惭愧地单膝跪下,“臣无能,还请陛下责罚。”
秦霁没责罚陈玄文,摆了摆手让他起来。
“你们暗卫才几个人,要将一座山给搜遍没这么轻松。”秦霁支着下巴,越看越困惑。
“鲁广闻大张旗鼓地以官府的名义下令封山,不想让人上山,那山里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卫瑜道。
秦霁依旧想不明白:“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有什么惊人的秘密,藏在大山之中呢?”
要知道鲁广闻头上还有湖州刺史府,多的是比他一个县令官职高的官员,是什么秘密让鲁广闻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得不藏?
“要想知道答案,将鲁广闻给抓起来审问就是,谅他也不敢不回答。”卫瑜淡淡道。
不说实话,暗卫们自然有的是法子让鲁广闻开口说实话。
秦霁:“也是,那明日就去湖阳县衙,好好地审一审这个鲁广闻。”
先审理鲁广闻这个狗官,审理完了还要把鲁广闻私吞的那三万两银子给找回来,发到湖阳百姓的手中,侵吞的田地也要还给百姓。
秦霁揉了揉太阳穴,深觉这个皇帝不好当。
让陈玄文出去将门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了秦霁和卫瑜两个人。
卫瑜起身,站到秦霁的身后,双手按上秦霁的脑袋,帮秦霁按摩起来。
“你在想什么?怎么有点魂不守舍?”卫瑜太了解秦霁了,只要秦霁微微变个眼神,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阿瑜,我心里不大宁静。”秦霁皱起了眉,“我莫名地有一种感觉,明天审理鲁广闻,可能会审出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来。”
秦霁慢慢恢复记忆以来,父皇的形象就越发清晰,他的父皇是一位非常贤明的君主,从他给自己留下的官员就能看出来,帝师胥子业、丞相赵安宏、户部尚书李巍、工部尚书黄左、镇国公郑禄等待,无一不是当世贤臣、能臣。
他一直觉得,有他父皇的荫庇,秦国无内忧。
然而此次湖阳之行,却让他意识到并非如此。
而且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就像是一根卡在了喉咙间的鱼刺,上不来下不去的,很是难受。
“你都说了,明天审理时会审出来,那就不要去想。”卫瑜动作轻柔,语气也温柔,“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皇帝,能处置好湖阳的事。”
秦霁失笑:“就这么信任我?”
卫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搂住秦霁的脖子,俯下身在秦霁的脸颊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嗯,就是信任你。”
秦霁是能经得起这种撩拨的人吗?
不是。
卫瑜眼前景象一转,速度飞快,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从秦霁的背后,到了秦霁的怀里。
“做什么?”卫瑜扬眉。
秦霁抱着人,手却规规矩矩:“什么都不做,就抱抱你。”
卫瑜低声道:“没出息。”
秦霁:“阿瑜,我耳朵很好使的,听见了啊。”
卫瑜大胆地伸手,用食指挑起秦霁的下巴:“听见了又能如何?陛下想要做点什么?”
秦霁是真拿卫瑜没法子,可是不给点教训,卫瑜可能真的会将他给撩到爆炸。
“抱住我的脖子。”秦霁双臂一紧,将卫瑜给打横抱了起来。
然而秦霁没有走向床的位置,而是走向了窗户。
秦霁推开了窗户,将卫瑜放在了窗台之上。
“秦霁!”卫瑜也没有想到秦霁这脑袋瓜子这会儿还能突然转起来,下意识夹住了秦霁的腰,抱紧了秦霁的脖子,生怕自己从窗户边上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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