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寻绿看着云亭的背影,莫名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折霁此时正站在门外,见是云亭,刚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嗓子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不上不下,难受的紧。
云亭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进来吧”,便重复刚刚的动作,避也不避旁人,自顾自将时寻绿抱在怀里,当小孩儿似的闻声哄着。
经过两人杀人还不忘温存的场面,折霁已经麻了:“掌门,这是催吐的汤药,劳烦时公子尽快饮下,拖久了,他体内九转莲心的药效就会完全融进他的血液里,到时候就..........”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剩下的话,云亭就已经抢先打断了他的话头,眉头紧皱,艰难出声:“催吐的话,会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影响?”
折霁含含糊糊道:“会有一些吧。”
九转莲心不是普通的食物,若是入水还好,可以缓缓扩散;但一旦入体,就如种子被埋进地里,会迅速在人的身体里生根发芽,和人的血液结合。
要连根拔起,肯定是痛韩@各@挣@离的。
时寻绿本人倒是无所谓,都是大男人,催个吐有啥,直接接过药碗,在折霁复杂的眼神中正欲一饮而尽,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碰了碰云亭软软的脸蛋,温声道:“娇娇,你先出去好不好?”
云亭紧张地盯着他瞧,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衣袖,已然出了一层薄汗,闻言不明所以:“我陪着你啊。”
时寻绿不想被喜欢的人看见自己吐成个狗样,坚决道:“不必了。”
云亭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丧丧地吊个眉毛,险而又险将“你嫌弃我”四个字咽进肚里,看了时寻绿一眼,移开视线。
两秒钟后,他又看了时寻绿一眼。
时寻绿侧着头盯着药碗,不为所动。
云亭:“.........”
他豁然垮下脸,提起衣摆,哒哒哒地跑出去了。
时寻绿像个木头似的直直杵着,目光像是要将药碗烧穿,半晌才抬头去看云亭的背影:“...........”
折霁擦擦汗,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在床底,抬了抬手:“时公子,请吧。”
时寻绿看了一眼乌漆嘛黑的药碗,晃荡的药液映出他突然变得面无表情的脸:“嗯。”
屋外。
云亭心情不佳,简单来说,是极其不佳。
他在客栈晃了一圈,把掌柜珍藏的甜品都翻出来塞进了肚子里,才摸着肚子去找清衍和云台玩,谁料表明了来意后,清衍两手一摊表示:“你那个便宜儿子?”
“自己偷偷跑出去玩了。”
清衍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外走去,靠在横栏杆上临风远眺,见云台正小心翼翼地扶起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妇,还用清衍给他的钱买了几个肉包,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忍痛垫脚递给那对夫妇,忍不住笑道:“这孩子倒是个心大的,刚刚看到那种场面也能忍住不哭。不过这会的功夫,又一个人跑出去玩去了。”
云亭听此,顿时急了:“他身上的疫毒才被压制,万一被有心之人盯上可怎么办!”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清衍伸手拦住了他,慢悠悠地一展折扇,看着云亭,表情玩味:“他刚刚已经和我说过了,我早在他身上下了防身的符咒,普通人难伤他半分。”
言罢,又笑着用折扇点了点云亭的眉心,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倒是真有一番做人爹爹的模样了。”
云亭闻言,动作一顿,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还带点婴儿肥的小圆脸,悄咪咪地凑过去,额头抵在清衍的脖颈上蹭了蹭:“师弟.........”
尾音拖长,像根羽毛似的,撩的人心里发痒。
猫儿撒娇似的。
要是时寻绿在这,云亭一讨巧卖乖,时寻绿说不定一下便什么脾气也没有了;但换做是清衍,早已对云亭免疫,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捏了捏对方的小脸蛋:“你若要留下他,必然得想法子知道他身上的疫毒为何被压制。”
清衍肃脸道:“若是时寻绿体内的九转莲心无法取出,那么只能从云台身上找突破口了。”
云亭闻言,不高兴地挑个眉毛,正想说些什么,时寻绿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云亭到了嗓子眼的话突然拐了个弯,探头探脑地想上前,又想到时寻绿刚刚冷淡的态度,脚步一缩,话也不想说了,扒着门缝又退了回来。
折霁是个老实孩子,一见到云亭,就走了上来,正想开口,却见云亭垂头揪着衣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
折霁:“.........”
他有些忐忑地开口:“掌门..........”
云亭“嗯”了一声,故作高冷地开口:“九转莲心取出来了吗?”
说完,又顿了顿,装作不经意:“他怎么样了?”
折霁想到时寻绿吐的面如土色,却因为五谷清净,什么也吐不出来面色难看的模样,下意识跳过了第一个问题:“.........还行。”
云亭不满:“还行是行还是不行?”
清衍听不下去,走过来将云亭拉走,转过头看着折霁直奔主题:“如何?”
折霁肩头一松,掌心摊开,对清衍露出了里头的九转莲心。
云亭心里一喜,正想说些什么,但在真正看清九转莲心的那一刻,心头却猛地沉了下去。
只见莲心周身的绿光已经完全黯淡了下去,莲瓣上出现裂痕,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裂。
云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折霁,墨色的瞳孔忽如浓雾深重:“这是怎么回事?”
折霁摇头道:“来不及了,药效流失的太快,即使将莲心取出,莲心的药力也已经完全溶解在时寻绿的血液里,无法强行提取出来。”
清衍心头一紧,哑声道:“如此,便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救那些百姓了吗?”
折霁缓缓抬头,看了云亭一眼,措了半天辞,才迟疑道:“有的。”
清衍眼睛一亮:“你说。”
折霁道:“你们听说过药人吗?”
正说话间,云台拉着那对夫妇跑进客栈,见到清衍后顿时两腿放光,双腿一蹦跳进了对方的怀里,正想说话,却被清衍用食指抵住嘴唇,摇头示意噤声,耳边一时只余折霁浮冰击玉般的讲述声:
“数十年前,百药谷的谷主碧凝华曾秘密搜集了一批人,命令他们服下各种草药,并用禁法强行将药力锁在他们的身体里,试图炼制药人。失败多次后,终于炼出一位其血能化解百毒的药人。正欣喜若狂间,此事却败露,一时间修真界众人皆惊,群情激奋,更有受害者的亲属伤心欲绝,放言要报仇雪恨。”
“后来,百药谷因此遭人报复,谷内众多弟子中毒身亡,碧凝华不得已,只能放干了那位药人的血,医治谷内弟子。”
“后来却得知,那个被生生放干血的药人正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云亭闻言,一时间遍体生寒,如坠冰窟,指尖狠狠掐入掌心才能勉强保持清醒:“你的意思是........”
折霁点点头,半张侧脸逐渐被房檐投下的浅淡的阴影笼罩:“是的,现在的时寻绿,和当年的那个药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第29章 我心悦你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
折霁的话像是压在人心头的一座大山, 让人喘不过气来,尤其是云亭,一瞬间小脸刷白, 身躯微晃, 往日里如画的眉眼也如褪了色的朱笔般, 再无往日的神采,染上淡淡的灰败。
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半晌,他才勉强抬起眼, 看了云台一眼,语气淡淡:“带台儿下去,我稍后再去看他。”
说完,稳了稳心神,等呼吸逐渐平复, 云亭才抬脚走进了时寻绿的房里, 啪嗒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头探视的众多目光。
云台什么也不懂,但他能感觉到云亭心情不好,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出, 只乖乖对云亭点了点头,等云亭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才小心翼翼地凑近清衍,在他耳边说道:“小师叔,爹爹为什么不高兴?”
清衍不知道该怎么和云台解释今天的一切,思索了片刻, 才含糊道:“你娘亲身体不适, 吃不下东西,你爹爹担心他。”
云台垂下眼尾, 感觉清衍在敷衍自己,脸上是和云亭以前如出一辙的委屈表情:“嗷,这样子。”
但为了不让大人担心,云台只能暗自强作精神转移话题:“小师叔,我遇到两个人,他们中了疫毒,好可怜的,我用你给的银子让他们住进客栈好不好?”
说完,指了指靠在门口,身形狼狈、身着粗布,却不失气度的一对夫妇。
清衍抱着他,心不在焉地抬眼看过去,和那对夫妇对上了视线。
清衍总觉得这对夫妇长得面善,半晌才收回目光,摸了摸云台的头,语气淡淡:“银子既然已经予了你,便由你自行处置,无需问过我。”
云台闻言,点点头,从他身上跳下来,看了时寻绿的房门一眼,脸上是明晃晃的担心,犹豫许久后,才过去拉着这对夫妇,往房间走去。
头上插着桃木簪的女子明显已经中疫毒许久,身材臃肿行动不便,破旧的衣裳露出点点疮痈肿毒,但气质温和,容貌出众,在经过清衍身边时,还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感激。
清衍看着她的背影,越发觉得这张脸熟悉的很,好似在哪见过,但是一时脑子被药人塞得满满当当,便将这位女子的事忘在了后头,转身和折霁商讨对策去了。
房内。
时寻绿坐在床上,吐的面色难看,马尾束起的青丝洒落在右肩,动作拉扯间,身上的伤口隐隐有崩裂之势,血迹浸透薄衫。
云亭背对着时寻绿,扯了扯嘴角,又拍了拍僵硬的小圆脸,做出一副若无所事的模样,才转身缓缓走到了时寻绿的面前,半跪下身,将时寻绿揽在的怀里。
时寻绿从善如流地靠进怀里,疲惫地趴在他肩上,小声喊他:“娇娇........”
云亭轻轻应了一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不自觉低了好几个度,如春日软软的柳絮,在耳边漾出淡淡温和:“还难受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