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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接一杯，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瓶, 顾辞念手拿着刚倒满的烈酒, 仰头一饮而尽。
望着前方亮着的星星点点, 他漆黑的眼眸凌厉又可怕,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拽入万鬼哭嚎的地狱。
烈酒顺着咽喉滑入胃里, 顾辞念的手捏紧酒杯，他手臂和手背上都浮现着一条条狰狞的青筋。
随着很轻一声响，酒杯裂开了一条细缝。
低下眼，他的胸腔起伏着，心脏像是被万千根尖锐的针扎入心底深处，疼的他呼吸艰难。
喝了那么多烈酒，他眼底始终一片清明。
地板上沾着一些液体，慢慢汇聚成流，顺着往上看，能看到滚烫的液体顺着顾辞念的手臂往下流，带着被风吹过还残留的淡淡的血腥味。
他并不是不会醉，纵使他酒量再好也不可能几瓶烈酒都无动于衷，只是他不敢醉。
他的宝贝还在睡着，他怕玉淮星会做噩梦，如果他一直清醒着就能第一时间陪着他的宝贝。
手臂上的伤口能让他一直保持清醒，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紧绷的身体能稍微放松。
血液流出，热度在寒风中很快就消失，看着滴落在地板上的血液，顾辞念心脏又猛然一阵疼。
当时……他为了让玉淮星脑海里都是他而所说的那些过分的话，他的宝贝听到心里也一直在滴血吧？
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酒杯又传来一声玻璃裂开的声音，顾辞念用力一摔，酒杯的玻璃顿时裂成了无数碎片，在稀疏的星星下闪烁着微光。
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散掉身上的酒气，他才回到房间进了浴室。
在浴室里他冲了个澡把在阳台染上的冷意洗掉，身上变得暖和后他才回到床上，慢慢把玉淮星抱进怀里。
玉淮星的体温比常人要低，冬天更是手脚很容易发凉，得很久才能暖回来，所以每次在外回来他都会让玉淮星去泡个澡洗去身上的寒意。
他身上带有寒意时也从来都不敢直接碰玉淮星。
暖色调的灯光映照，给玉淮星白皙精致的脸镀上一层微光，也许是感受到热源，他无意识的在顾辞念怀里蹭了蹭。
抱着怀里人，顾辞念凌厉的眼眸裹着温柔，他轻轻抚摸着玉淮星的后背哄着他，在清浅的呼吸声传来时他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耳尖。
“宝宝……”他嗓音哑沉，放轻声音道，“要是你想，我没关系。”
他苦涩的笑了笑：“只要你开心。”
明明他对玉淮星的占有欲强到即使是自己的影子要和自己一起占有玉淮星他都能直接把自己的影子弄死，没人能和他抢玉淮星。
哪怕是「自己」，只要跟他抢玉淮星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弄死。
可是要是玉淮星想，他却瞬间变得无措。
他对任何人，包括他所谓影子的「自己」能残暴狠厉的不眨一下眼睛，可是对玉淮星他却凶他一下都不舍得。
在听到玉淮星那句话的时候，他脑海闪过无数个疯狂的想法，他想把玉淮星藏起来，藏在只能看见他的地方。
这样……玉淮星就只能依赖他了。
那些疯狂的想法从心底涌上，不断的在脑海里叫嚣着，叫嚣着要独占玉淮星。
只要把他锁起来，玉淮星就永远都是他的了。
可是……可是……想起玉淮星难过时泛红的眼尾，想起他痛苦时眼里含着泪水的模样，他却只剩下心疼。
在自己的欲望和玉淮星之间，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历经上辈子无尽的绝望和崩溃，他说过要好好的爱玉淮星，他的宝贝只能被捧在手心里，宠在心尖上。
即使痛苦的是他，只要他的宝贝能对他笑，一切……都值得。
“唔……”在暖光里，玉淮星微微抖动着长睫，缓缓的睁开眼睛。
顾辞念心一惊，生怕玉淮星这个点醒来是不舒服，赶紧紧张的抱着玉淮星询问道：“宝宝哪不舒服吗？”
玉淮星迷糊的眨巴了下眼睛，缓了几秒逐渐醒神，他瞧见男人眼底的慌乱笑了下：“怎么了？我只是渴了。”
闻声顾辞念稍微松了口气，倒了杯热水吹凉喂给玉淮星。
玉淮星喝了小半杯热水后顾辞念帮他擦了擦嘴：“宝宝还喝吗？”
摇了摇头，玉淮星懒懒的靠在顾辞念怀里，刚睡醒他还有些犯懒。
房间里暖气萦绕，空气里飘散着安神的精油香气，小夜灯把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映在墙上，甚是温馨美好。
“宝宝再睡会儿。”顾辞念握着玉淮星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指楠`枫尖。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距离天亮还有好一段时间。
玉淮星的身体软靠在男人怀里，后脑勺懒懒的蹭了蹭顾辞念的脖颈，抿了抿唇道：“睡不着了。”
顾辞念亲了亲玉淮星的头发：“那我给你讲故事？”
玉淮星有些惊讶的侧过头：“你还会讲故事？”
顾辞念勾唇一笑：“只要宝宝想听。”
玉淮星来了兴趣：“好呀！”
他从来没有听过顾辞念讲故事，毕竟顾辞念本来就不是会给别人讲故事的人。
而且……他也没有期待过谁给他讲故事。
从小他生活的深渊里除了奶奶没有人会在意他，饥饿和疼痛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他能吃饱饭已经是奢求了，哪里还敢想有人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这种事。
后来长大后，他也有看过别人童年里的故事书，只是那个时候的他更不敢奢求这种东西。
那时候的他，能好好活下去已经很好了。
“来，宝宝。”顾辞念给玉淮星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他抱着玉淮星轻声地讲着。
“从前在一个茂盛的森林里，有很多小动物在那里生活着。”
玉淮星听着故事的开头他想起了曾经他看过的许多睡前小故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原来有人给自己讲故事是这样的感觉。
“然后呢？”玉淮星微仰着头看他。
顾辞念见玉淮星有兴趣，刚才有些忐忑的心松了一些，笑了下继续讲：“在那座森林王国里住着一只大老虎，那只大老虎脾性很不好。一天那只大老虎出去闲逛，在森林的一个小角落看见一只小兔子。”
“那只小兔子身上脏兮兮的，他在努力的找食物，好不容易找到鲜嫩的青草正要把青草搬回家，一转身就看见背后的大老虎，当时大老虎张开血盆大口，小兔子吓得瑟瑟发抖，可怜极了。”
玉淮星听得很认真，问道：“大老虎吃了那只小兔子？”
顾辞念摇摇头：“没吃，大老虎张开嘴把小兔子叼回了森林王国。”
他继续道：“大老虎把小兔子放在浴缸里，小兔子以为大老虎要淹死自己，拼命挣扎时身上脏兮兮的毛被洗干净，恢复了原本白绒绒的样子。”
“一开始小兔子很害怕，但过了几天他发现大老虎好像不想吃他，又摸了摸每天都能填饱的肚子，逐渐对大老虎产生了好感。”
“这几天大老虎一直在观察小白兔，旁边的侍卫忍不住问大老虎为什么要对小白兔这么好，虽然这只小白兔长得很好看，可对大老虎来说不过是一顿食物，而且连塞牙也不够。”
顾辞念把被子拉上一些盖到玉淮星的肩膀上，继续道：“当时大老虎说：「再养肥点，而且看着他慢慢放松警惕不觉得很有趣？」”
玉淮星下意识的在顾辞念怀里蹭了蹭，看过那么多童话故事，他大概能猜到故事的结尾。
小白兔本来就是老虎的食物，最后大概会被吃掉吧，如果不被吃掉，那就是逃走了，恢复原本的生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小白兔在森林王国里生活的很好，瘦小的身子也长了肉，变得更好看了。森林王国里很多食肉动物都觊觎着小白兔，可是碍于大老虎的存在没有动物敢动手。”
“小白兔在森林王国过的很开心，现在也敢大着胆子找大老虎，他会帮他按摩，还会和他讲一些他觉得开心的事。可是后来有一天小白兔从别人口里得知大老虎留着他的理由，他很伤心，但是又不想相信，他想亲耳听大老虎说。”
“他好笨。”玉淮星很浅的笑了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慢慢垂下长睫，“可是对他来说，那时候的生活应该是他过的最开心的时候吧。”
顾辞念的心脏狠狠的被揪了下，他抱着玉淮星的手紧了几分，亲了亲他的头发说道：“他不笨，是大老虎的错。”
玉淮星微仰起头对顾辞念笑了笑：“我们睡觉吧。”
“故事还没讲完。”顾辞念忽然有些慌乱，“宝宝是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玉淮星摇摇头。
其实童话故事里不是每个小故事都是好的结局，而这些反而更贴近现实。
生活，本就很难。
“大老虎后来吃了小白兔是吗？还是小白兔后来逃出去了？”他靠在顾辞念身上问道。
顾辞念紧抱着玉淮星：“都不是，大老虎在意识到他对小白兔的感情时就想过要找小白兔坦白，可是他作为森林之王从来没有像谁低过头，更不懂如何道歉，就这样拖着拖着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在犹豫了那么久之后，大老虎还是不想瞒着小白兔，最后去找小白兔，可是看到小白兔心情不好时他就知道小白兔知道了。大老虎笨拙的向小白兔坦白，并表示要是他讨厌自己他可以不出现在他面前，小白兔不用离开，他会避开他。”
玉淮星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等着顾辞念的后续。
顾辞念把玉淮星细微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他亲了亲玉淮星的头发笑了笑，继续道：“小白兔当时听了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呆愣在原地没动，大老虎看见小白兔不说话，以为他讨厌自己，就默默的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那之后他找了个食草动物让他好好照顾小白兔，并随时报告小白兔的行程，以此来和他错开。”
“后来呢？”玉淮星追问道。
“后来小白兔每天都能在门口看到漂亮的花朵和很多小玩具小零食。虽然没有写上名字，可是看着用胡萝卜雕刻出并不算太好看的玩具，小白兔就知道是谁送的，因为在大老虎还没坦白时他就经常会收到大老虎送他的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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