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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踩在楼梯的脚一软，整个人都往下栽下去，还是林叔扶住了他，才没让秦淮的脸贴地上。
“烧成这样，他自己爬不上去。”林影的手放在他额头上，“秦淮，你坐在下面，先把感冒药喝了。”
“昨晚不是就喝了吗？”林叔把一次性杯子塞进秦淮手里，“怎么一点作用都没？”
“他昨天一个晚上都没睡觉。”林影说，“翻来覆去一晚上，都在看在手机屏幕发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秦淮倒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他好像记得不是这么清楚，只记得自己好像是没有睡觉。
想什么呢？好像是在想自己的父亲母亲，或许还有妹妹，想去一个只有父亲母亲还有妹妹的世界，林影要是想进来的话，可以在里面种红山茶，这样秦涸也会很高兴。
火车又开始运作起来，开向完全未知的远方。两侧青山向后退去。
电线杆，枯黄的农田，还有歪歪斜斜的大楼。
都在褪色和扭曲。
“我生病了。”秦淮说。
秦淮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也经常生病。
倒是秦涸的身体很好，秦涸喜欢出去运动，喜欢晒太阳。
“生病，是这样的感觉。”他发觉有人在看着他。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秦淮望过去，是老太太怀里的那孩子。
老太太抱着那个孩子在看动画片，她用一种很奇怪的腔调在那唱一首很老的歌。
秦淮记得好像是很久之前某个动画片的主题曲。还是父亲带着秦淮看的，父亲总是用自己的心思来揣摩秦淮，好像他喜欢这个片子，秦淮也一定会喜欢这个片子一样。
“秦淮，你看过这个动画片吗？”林影问。
“看过，我爹带着我看的。”秦淮说，“据说在他们那时候很流行。”
“也是我妈妈带着我看的。”林影的目光微微有些呆滞，“她很喜欢这个动画片的剧本的设定。”
“好像是根据小说改编的。”林影将山茶花收起来。
林叔去上铺了，他说坐在下面怕打扰秦淮和林影。
“说的是…一个小女孩找妈妈的故事。”林影说，“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女孩，一直在找妈妈，还有会说话的兔子，还有会说话的猫咪。猫咪说为什么你没有妈妈，没有妈妈的人怎么会幸福？”
林影在那里碎碎叨叨地念。
秦淮听着就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一样。
什么都听不清楚，脑子一直在嗡嗡作响。
“幸福。”秦淮说，
“为什么人要一直追求幸福？”
小孩子还在看动画片，看到伤心的地方便落下眼泪来。
“秦淮啊秦淮。”林影说，“你以后会成为爸爸吗？”
“不知道。”秦淮靠着松软的枕头，有些昏昏欲睡了。
火车还在朝着某处行驶。
“姑娘，你妈妈呢？”老太太问。
“死了。”林影很简单地答复。
分明窗子外是蓝天白云，但秦淮感觉照进来的太阳光好像是苍白的。一点儿温度都没，在车厢里能看见那些漂浮起来的尘埃。
“噢。”老太太遗憾道。
她怀里的孩子又开始哇哇叫了起来。
电视里演到卡通小女孩哭泣的画面。
“她最后找到妈妈了吗？”秦淮问。
“找到了，大结局的时候才找到。”林影说，“她妈妈一直陪着她，就是不能见面。”
“噢。”秦淮说。
“结局小女孩就死掉了。”林影说，“爸爸撒谎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妈妈在生小孩的时候死掉了，因为妈妈说无论如何都要让孩子活下来。大结局她就死了去见妈妈了，都死了，就相见了。”
“好难过的故事。”秦淮无精打采道。
林影给他端了一杯热水过来：“还好，至少没有分别。”
老太太在一边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们两个聊天。
“我觉得这个结局就是最好的。”林影说，“要是活过来反而会有更多的矛盾。”
“小姑娘的见解倒是很不一样。”老太太多看了她一眼。
她手里拿着一本绿色封皮的本子，看上去就和绿皮火车一样上了年纪。
“当时很多人都说这是一个不好的结局。”老太太说，“但这样就是最好的。不是所有故事都会有一个完整的结局，对吗？”
“是啊。”林影的面色很苍白。
“不过额私心还是希望有一个圆满结局的。”她说，“我想要一个完整的结局，就像我买东西总是喜欢买一套一套的。我的愿望是所有人都活到最后。”
要是秦淮还有力气，一定是会笑话林影不愧是大小姐，大小姐从来都不会遇到电车难题这种东西。
药效上来了，他困得要死。
“我是当年写下这个故事的人。”老太太对着林影笑了笑。
林影的目光有一瞬惊讶，眼睛很快有了神采：“那您会补全一个好的故事吗？”
秦淮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会，故事的最后就是故事的最后。”老太太笑着把动画片摁掉了。
“对吗？”老太太反问，“如果继续延续下去，就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了，只有这样才能被人记住，美好的东西一定要被人毁掉，不然就会在记忆里褪色腐烂。”
秦淮迷迷糊糊想着人民币给他绝对不会嫌弃的人民币会老，他恨不得越多越好，秦淮是个可怜的大穷鬼。
秦淮下意识地想去找笔把这些东西记下来。
或许某天用来写东西的时候，可以用到的吧，不过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用到，但又有什么关系？只是记录下来就足够了。
“秦淮。”
林影好像在叫他。
秦淮的眼皮子很沉重。
“快跑！”
有玻璃碎裂的声音，火车好像停下了，那个老太太身后站着一个动画片里的小女孩，身后还有她的母亲，看上去也和林影有几分相似。
林站在原地。
她吐出了好多的山茶花，落在秦淮的身上，还有那个看上去懵懵懂懂的小女孩的肩上。
秦淮实在是太困了。
“好耶！好死。”他打了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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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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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理想人生
秦淮好像做了一个过于漫长的梦。
这个梦太长，看不到尽头，梦里的秦淮好像一直过得苦，好像犯下了很多很多错误，好像总是喜欢逃避，撞了很多回墙，一直到头破血流。
“醒醒了 ，大作家。”秦涸的声音将他叫醒了。
“秦涸？”秦淮看着她，意识有那么一瞬的迷茫。
“秦淮，你这家伙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秦淮扎着干净利落的单马尾，穿着一件白衬衣，裤腰上系着皮带。
秦涸的衣服风格一直很多变。他妹妹漂亮，穿什么衣服都漂亮的。
“是啊。”秦淮揉了揉眼。
台下有很多的人，交头接耳的，说着一些秦淮听不懂的话。
红丝绒椅子。
秦淮好像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他们两个坐在后台，看这些人忙忙碌碌。
“秦淮，今天是你发布会，拍电视剧了，你还在这打瞌睡。”秦涸伸手替他将领带系好了，“一会儿还要你上去发言。”
“噢噢噢。”秦淮一拍脑袋，“我睡觉睡懵了。”
“哥哥真是个笨蛋。”
“男主角呢？”秦淮说，“让我看看演方胜。”
“妹妹，我也有今天，真是笑死我了。”
秦涸像是见怪不怪：“ 你看你以前的朋友不爽很久了吧。”
“那是啊。”秦淮说，“我大学考得没他好，但我小说写得比他好啊，看看他如今还不是为要送个角色进来，对我低声下气。”
“哥哥，你这样很幼稚。”秦涸坐正了身子，落落大方，“一会儿会有人来拍照。”
“方胜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你打算写什么？”秦涸问他，“正好我也打算动笔。”
“妹妹，你不是读书紧张么？”秦淮问，“你这家伙天天都在图书馆里卷你哥哥，怎么在小说上也要卷你哥哥？”
“哥，轮到你上去了。”秦涸对着秦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怯场，爸爸妈妈都在前面看着。”
“好呢，拜托，你哥哥可是秦淮诶。”秦淮说着走出了后台。
前台的人似乎更多了。
秦淮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属于方胜的故事会得到大家的认可。
现在来看秦淮用来写方胜的那些手法实在是很拙劣的，笨笨的，全是感情一点儿技巧都没有。洋洋洒洒三百万字过去，方胜还在往上爬，终于爬到了中上的位置，倒不是说秦淮不能再写下去。
只是这个故事再讲下去就没必要了，不如结束在方胜一生中唯一一次的春风得意的场景。
方胜不再为自己的触手感受到羞耻，他触手能同时用很多种法器，同级别的修士压根儿不能和方胜对打。
方胜坐在那里看书，就有小弟子眼巴巴跑上来问可不可以摸摸方胜的触手。
秦淮想当时方胜同意了的。
“可以握握你的手吗？”
秦淮这样想着，有个年轻人很腼腆地开口。
“可以啊。”秦淮伸出手去。
上面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有一朵小小的红山茶。
“秦淮，你是我的偶像。”男孩子激动了，脸都红扑扑起来，“真的……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我可以见到我的偶像……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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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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