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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轻太轻了，秦淮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看我的触手。”秦淮将触手放到莫失的眼前晃了晃。
莫忘他爹还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秦淮的眼睛。
“哎呀。”莫忘叫了一声。
“这是什么？”
秦淮望过去。
莫忘的手上有一根细细长长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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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好好活着
“你要好好活着。”秦淮说。
莫忘一从他父亲那里出来，秦淮就对莫忘这么说。
“为什么？”莫忘又笑起来。
他是那种很适合笑的面容，笑起来要比不笑好看，像是整个人身上都有着柔光一样。
“因为你比我幸福。”秦淮说，“你什么都有了。”
“对哦。”
他们两个打车回了医院。
秦女士又给秦淮发了一堆信息。
自从那天他们两个见过一面之后，她好像就自顾自对着秦淮担任起了这么多年里一直缺失的母亲的形象。
秦淮点进她的朋友圈里看了看。
上一次和秦淮有关还是七八年前，拍了一张打碎了的化妆品。
秦女士说：“儿子到了叛逆期，烦死。”
底下的评论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
传授育儿经验的，说孩子叛逆了就是欠打了，还有问秦淮他妈是不是做了什么，秦淮不像是会这样惹人生气的孩子。
秦淮心里很努力地不去在意秦女士了。
秦女士也只是一个缺席的角色，将来也会是的。
秦淮现在至少比去年的时候要稍微幸福一点点是吗？虽然晚上还是总睡不着。不但是至少幸福了，不是站在什么地方原地踏步的可怜鬼。
他这几天还是把秦女士的朋友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觉得自己不仅贱，而且可能多少有点儿神经病在他身上。
秦女士后面就很少发朋友圈了，像是在忙碌里偶尔记起来了有朋友圈这回事才很敷衍地发上两三条。
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反正不是秦淮。
她说：“秦淮你头像好难看，真的看好。”
“还有你的微信名字，想超度所有人？这都是什么啊？”
秦淮又想起林影。
要是秦淮他妈某天也这样死了，他是不是心里也会后悔？还是说人都是这么贱的。
“莫忘，我头像很丑么？”秦淮问桌子上画草图的莫忘。
“挺好看的。”莫忘说，“不过还是前几年的画风。”
“那个后面出了新的，你看了没？”莫忘说。
“看了。”秦淮看着他的头像，“但我不喜欢那个结局。”
“那个不是适合我的结局。”秦淮说，“我还是喜欢最开始的结局。”
“那你挺怀旧的。”莫忘说，“喜欢新的。”
“最近还看动画片吗？”莫忘问他。
“不怎么看了。”秦淮坐在病床上。
下午有个什么检查，做完了秦淮就可以出院了。
林云梦说秦淮的身体处于一个很奇怪的状态里。
他要是没那个不死buff，就已经死了。不死的技能只能保护他不死，伤口还是要自己愈合，不能愈合就会恶化。林云梦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那些伤口有些好转。
“现在几点钟了？”秦淮问。
“一点三十分。”莫忘抽空看了一眼钟，“林云梦一会儿就来。”
“你们两个也应该见上一面了。”莫忘说，“总不能一直都不见面，对吗吧？”
“我都行。”秦淮说。
他在手机上和秦女士说话。
秦女士这种态度着实让他很不爽。但是除了不爽好像也不能做什么了。
这几天都有好好更新。
秦淮想着自己一天写三万五，一年两本，怎么说写个十年总能起来一本吧。说不定呢，说不定还是有1％的概率写出来像《最后一幕》那样的作品来。
日子凑合过吧。
“秦女士，你说这么多是不是不会累？”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一点点小事，你会有这么多的话要说。”
秦淮这行话，就感觉有些后悔了。
“秦淮，那我一会儿叫她进来。”莫忘说。
莫忘的手上也开始缠上了绷带。
他说《最后一幕》已经在收尾的阶段了。
秦淮说随便他，这是你的事。
莫忘说完结了一定在自己的博客上推荐一下秦淮新开的小说。
秦淮说莫忘真是一个带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
秦淮也想不到几个月后的自己能拿到这么多的订阅，
好像是梦一样容易让人飘飘欲仙了。有种肥皂泡的感觉，被戳破了是不是会流出什么脏东西。
不知道，不知道，反正当下先凑合着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不是秦淮现在应该去想的事情。
“莫忘，你接你爸爸的班多久了？”秦淮心里无端生出一些烦躁来了。
“好像也有三五年了。”莫忘想了想，“要是说加入这个作品里面，或许是从一出生就开始的吧。”
“我爸爸像是一个精神病一样。”莫忘说着笑了笑，“那时候我才几个月，他把画笔塞到我的手里，要我来画画一个叫做陈远的人。”
“我把画笔丢在陈远的眼睛里，丢出去的是红色的颜料。”莫忘说，“父亲扇了我一个耳光。”
“你还记得自己几个月的事情？”秦淮问。
“怎么可能？这件事情是妈妈后来告诉我的。”莫忘说，“在父亲心里，陈远比母亲重要，母亲比我重要。真实存在的爱人也好，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也好，都没有他笔下那个名字叫做陈远的人重要，这就是父亲的爱，其实爱也是有远近亲疏的。”
“真羡慕你从小就有人教画画。”秦淮的关注点总很奇怪。
莫忘不由得哑然失笑了。
“不过要是你记得你几个月时发生的事，我也不觉得奇怪。”
“为什么呢？”莫忘将散开来的绷带重新缠绕起来。
“因为你是莫忘。”秦淮说，“我嫉妒你。”
“林云梦打了电话过来，说一时半会儿没空过来。”
“她总是这么忙。”莫忘说，“今天又是我们两个。”
“你母亲还在和你发信息吗？”
“有时候。”秦淮低头回了信息，“我不想回复的时候，就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过大多数时间我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他说，“你妈会这么和你说话吗？”
“不记得了。”莫忘想了想，“说实话我现在都不记得我妈是什么样子的了。”
“穿着红色的裙子的，或是红色的羽绒服，还是红色……为什么总是和红色缠绕在一起呢？”
今天是天气是个阴天。
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雪，就是这样阴沉沉的天空，风还是大。
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又要下雪了。上次下雪留下来的雪还没有来得及融化，就要有新的雪落下。
“我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是母亲？”莫忘看着窗子外的鸟，“或许哪一个都是。”
“今天要去看我父亲吗？”
“等到合适的时候，我就把我的最后一个秘密告诉你。”莫忘说，“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但是你不在意，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这是对于我来说很在意的事情。”
“你电话响了。”秦淮说。
莫忘接了个电话。
挂断了，但是电话又打过来。
“是一起工作的人。”
“找你是工作上的事情？”秦淮问。
莫忘因他这句话，呆呆愣住了半晌，“不是，说是想和我聚一聚。”
“他们说我让他们感觉很舒服。”莫忘笑着说，“不过我倒是不知道。”
“他们说的没错。”秦淮说，“就像是宾馆里的服务员，不管什么时候都总这么面面俱到，多好。”
“不过我下午确实要过去。”
“秦淮，你下午一个人在医院噢。”他像是不太放心，“好好的。”
莫忘还想继续说什么，手机又开始响了起来。
他的手机铃声也是钢琴曲。
秦淮听不出来到底是哪一首。
“我走了。”
“你说我们两个的关系是不是很好？”莫忘临走前问他。
“你想多了。”秦淮说。
“好吧。”莫忘十分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从桌子上拿了一片新的创可贴。
“谢谢你的创可贴。”
秦淮很窘迫的脸一下子全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创可贴。
他脖子上的淤青又不是用创可贴就可以遮盖住的。
那些伤痕很丑陋，弄不掉。
莫忘走的时候没有关门，他桌子上厚厚的一叠草稿纸被风吹得飘起来。
有一张盖在秦淮眼睛上，他将那张草稿纸拿出来，感觉脸上像是沾上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是血。
红色的血。
好像还没有干，画在陈远的心脏那里。
陈远握着一把破破烂烂的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风实在是太大了，那些纸全部飞舞起来，然后纷纷扬扬的，像是白色的雪一样落下。
全部都是陈远。
秦淮心想林影看了估摸着高兴得要死，陈远她推。后来他一想，林影都烧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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