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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姑娘皱眉含蓄道:“娘, 女儿这般行事, 太过唐突,有失礼数, 叫王爷瞧了不喜!”
王夫人觉得女儿是害羞不好意思了, 但男女之间这点事, 即便通透如女儿,也没她这个过来人懂, 便乐呵呵的指点她:
“你道是王爷今儿走这一遭为的什么?还不是想见你一面, 你们都是有圣上赐婚之人了, 见见也无妨!”
于是道维在一炷香时间后被王家众人送着离开时,途中不经意与前来给祖母送披肩的王小姐撞上。
总算是见到了他亲自给自个儿选的王妃长啥样儿了,确实如传说中一般叫人一眼便觉惊艳,尤其那双眼睛,瞧着是个心底清明之人。
旁人瞧他看的专注,暗中偷笑的同时,又觉这二人当真是男才女貌,放在一起叫人忍不住多瞧两眼,多好看呐!
待第二日,摄政王倾慕王小姐的传言就更离谱了,打从坊间一路传进内宫,太后听闻后大发雷霆,摔碎了一个茶盏后,厉声质问宫女:
“当真如此?”
宫女想不明白太后的心思,只能战战兢兢回答:“不敢欺瞒太后,当时在场之人颇多,皆可作证!”
太后没忍住又碎了一个茶盏。
手中帕子纂的极紧,恼怒不已。
王诗语是她亲手选出来的,有沈清玉那贱人从旁作乱,她不能依照心意选些容貌平平,性格泼辣,或是家世不显的女子给摄政王做妻,那选一个心里另有他人的女子便是最好的选择。
王诗语就是太后精挑细选的结果,王诗语身为次辅家的嫡女,祖父和曾祖父都曾在朝为官,家世上没的说,性情好,在京中闺秀中名声极佳,本身又长得极其出挑,简直是为摄政王妃这个位置量身定做的一般。
若她再晚十几年出身,不入宫为妃,旁人家都不敢轻易求娶。
偏这样一个样样出挑的姑娘,心有所属,可不是撞太后心坎儿上了嘛!
太后千算万算,没算到摄政王他一眼就瞧中了王诗语,还一副毛头小子陷入热恋的架势,瞧的旁人都跟着心里火热起来,这怎么可以!?
但事儿是她提的,人是她选的,连赐婚圣旨都是以她儿子的名义发下去的,她想反悔谈何容易?
太后又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后,第二日一早,叫人精心为她装扮一番,宣召王次辅之女王诗语进宫。
她得好好跟这姑娘谈谈。
道维在前头听说王家姑娘进宫的消息,眉头微挑,跟身边伺候笔墨之人道:
“估计是太后想跟王姑娘说说话吧,以前皇兄还在世时,便经常与本王说些私密话,那时太后还羡慕我兄弟二人关系亲厚,说日后本王娶妻了,她定与本王的王妃好好相处,好得一个姐妹,也与她日日相伴。眼下王妃人选终于定下来了,想必太后也同本王一般有几分迫不及待吧。”
随侍之人听了也为他感到高兴,王爷翻过年都二十六的人了,放旁人家不说妻妾成群,好歹也儿女双全了,他们家王爷还是个一心扑在公务上的光棍儿呢,府里侧妃倒是有一个,可他们瞧着那两人的相处,哪里是夫妻,分明跟他们这些下属一般无二。
于是乐呵呵开口道:
“此乃喜事啊,天家和睦,是朝臣之幸,百姓之福,叫奴才说咱们府里就是太冷清了些,日后小主子出生,府里才真正热闹呢!”
道维含蓄的笑了。
他的这般表现自然又被传进了太后耳里,太后在连续三日召见王家姑娘后,终于忍不住将身边伺候之人全部打发出去,略带几分怜悯和恶意的对王诗语道:
“楚公子近日还好吧?”
王诗语全身一僵,但她反应很快,只一瞬间后便面带不解道:
“娘娘是问我表哥,户部侍郎家的楚公子吗?”
太后仿似丁点儿不将王诗语的这点小把戏放在眼里,笑的十分从容,慢悠悠喝口茶,很好奇的反问:
“除了他还有哪个楚公子对王姑娘这般重要呢?”
王诗语面上的笑已经收了,仿似听了什么不能理解的话一般,直视太后的眼睛:
“还请娘娘有话直说,民女可受不起娘娘这般不明不白的指摘。”
说着似是想起什么慢悠悠补充一句:
“何况民女与王爷婚事将近,您这般含沙射影,是对民女不满,还是意在摄政王?”
太后似是对王诗语这般作为有所预料,丁点儿不恼,甚至语气更加温和了几分:
“王姑娘,哀家原本对你没有恶意,可摄政王是跟在哀家和先帝身后长大的,哀家将他当亲弟弟一般,此次选妃是想选个合他心意,又一心一意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女子,若是早知你有心上人,不论你有多优秀,本宫都不会选你的。王爷配得上最好的,不需要你这种朝三暮四的女子。”
打一棒子还不忘给个甜枣儿,语带几分诱哄:
“何况那楚家公子哀家也曾见过,确实一表人才,丰神俊秀,家世出众,允文允武,乃不可多得的人才,难得的是他还一心倾慕于你,难道王姑娘就不想与他厮守一生吗?”
话到这里,王诗语已经试探出太后并未有什么实质性证据,说来也是,原本她与表哥就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未做过逾举之事,甚至除了两家长辈都在场时,私底下根本没有往来,说证据本就十分可笑,他们两都拿不出何况旁人?奇怪的点在于太后怎会知晓此事?
表哥打算过些时日,祖母七十大寿后便央家中长辈上门提亲。谁知摄政王选妃一事来的猝不及防,王家这样的门第,她又没有婚事在身,说什么都推脱不开。
宫中宴会那日,她努力随大流,所有能出风头的活动都表现平平,将她无意这桩婚事的意思表现的很明确,若是办此事之人是个头脑清明的,便会自动剔除她这类人。
可最后她还是被选中了,她可不会相信什么摄政王对她一见倾心昏了头这种话,如今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便可猜测一二。
于是王诗语将计就计,垂下眼眸,看不清神色,有几分被说动的样子:
“娘娘的意思是?”
太后一听这话,心便落到了实处,知道事情稳了,于是举止更加悠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
“既然你并非王爷良配,而你又心有所属,哀家心里不忍拆散你们这对苦命鸳鸯,那你便自去王爷跟前陈情,届时有哀家在旁帮忙转圜,王爷定会取消这桩婚事。”
王诗语似是十分害怕的样子,犹豫道:
“若因此时惹怒王爷,叫王爷迁怒到我家里人和楚家人可如何是好?”
太后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十分自信道:
“放心吧,哀家不是说过,王爷是跟在哀家和先帝身后长大的吗?如今先帝没了,这世上最了解他之人恐怕就剩哀家一个了。
想来你也见过,王爷最是温和不过的性子,最开始恼怒或许会有,但冷静下来便知在此事里你也是无辜的。待事后沉寂一段时日,哀家下旨为你与楚家公子赐婚,岂不两全其美?”
她都如此担保了,王诗语也终于下定决心,起身朝太后跪下郑重行了大礼:“民女谢娘娘慈悲!”
太后满意的笑了。
慈悲?她当然慈悲了,摄政王正在兴头上,此时王家女跑去跟他说这种事,无异于当头给他泼冷水,让他感觉被带了绿帽子,这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忍这种事?何况是摄政王这种手握天下大权的男人!
还想叫摄政王成全她?做梦吧!摄政王不活剐了你们二人都是看在你两家长辈在朝为官不能轻易处置的份儿上了!这婚事,肯定不成了!
王姑娘不知太后心中所想,但也能猜个几分。
前脚出了皇宫,后脚便悄悄让人去摄政王府送信,说她亲手做了王爷喜欢吃的几样点心,想亲自送给摄政王品尝。
道维人还在宫里忙活呢,便收到府里人送来的信,送信之人喜气洋洋的,很是为自家主子高兴:
“王姑娘有心了,王爷您看如何给那头回信?”
道维觉得这王姑娘的确是个很有意思之人,若不是太后特意将她拉进这场不必要的斗争中,说不得她这会儿已经和心上人定下亲事,待字闺中,准备出嫁了。
能在赐婚后沉得住气,没做出丁点儿不体面之举,甚至在太后的几次三番试探下,反应这般快,是个人才。
当然她的那位心上人楚公子也不赖,两个清醒的明白人,难能可贵。
随手写了短信递过去:“王姑娘相邀,肯定要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造反,就这
说实在话, 这位王姑娘确实聪慧,可道维更加看中的是她本人的眼界,并不是个单纯局限在后宅的女子, 也不是好高骛远夸夸其谈之辈。
经过几番对谈,道维发现她对很多事都有独到的见解, 谈及具体事项时,也能给出相当具体的解决办法。
这叫道维很欣赏。
于是他将心中原本的计划稍作改变, 问王姑娘:
“你说的这些本王都了解了,眼下本王这里有桩差事需要人去办, 不知王姑娘可否愿意?”
王诗语在向摄政王坦白了她和太后之间的谈话时,自知和楚家表哥之事瞒不住摄政王, 便一五一十说了,本以为多少要受些迁怒, 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只要不牵累家中便已是最好的结果。谁知竟听到这番话,惊诧之余,自然要赶快表衷心。
“殿下但说无妨, 只要诗语力所能及, 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道维抬手示意她坐下, 温声道:
“听本王说完了你再做决定不迟,说起来这桩差事并不简单, 可能耗时费力却不讨好, 朝中那些七尺男儿也不一定能将内里的门道拿捏清楚, 本王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可一旦你接受的话, 只能以你生命的终结作为结束。”
王诗语敏锐的察觉中其中巨大的机会, 宛若神奇的命运降临一般, 她并未有丝毫的害怕恐惧,只端端正正行了大礼,坦然接受来自命运的考验。
于是在第二日早朝时,摄政王沉着脸看不出情绪的宣布了与王次辅之女王诗语婚事取消,在众人为之哗然之时,又宣布下一道让人胆战心惊的旨意,为王诗语与郎中令楚孝次子楚学仁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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