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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应眠看着他,微微一笑,“这是必须的,你的每个师兄都是这样。”
景澜死死攥着手掌,扯出一抹笑意来,“那师尊会陪我下山是不是?就像从前一样。”
“澜澜……”沈应眠看他片刻,终究还是狠心摇了头,“这次不一样,你要自己一个人面对。”
“好。”景澜答应了。
沈应眠有些讶异于他的平静反应,但很快也释然了。
澜澜已经长大了,自然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不一定还像小时候一般黏人。沈应眠很欣慰。
景澜微微别过脸,不让师尊看到他几近破碎的表情。
如果这样做能让师尊高兴,那景澜愿意去做。
这也是他必须去做的事情。
这一年里他会让师尊看到他有在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努力。
景澜跟着沈应眠到达凌虚阁时巫白衣也在,见到他们并肩而立时,林向松神色明显不自然。
景澜稍稍别开眼不看他。
沈应眠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表明了来意。
林向松有些微惊讶,但只是一瞬。
他很快取出图来,圈出几间住所,“这几间都还没人住,环境也好。”
沈应眠很仔细地看了起来,“澜澜你来看。这一间靠近竹林,你平日练剑应当会比较方便。”
“还有这一间——离水源近。但是这一间看起来环境会比较清静。”
巫白衣晃着酒瓶嗤笑一声:“反正都要下山了,挑来挑去有什么用?”
“日后下山遇到什么人,可能就跟星竹一样不愿意回来了。反正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些人也没有心。”
他说这话时目光是落在沈应眠身上的。
“白衣!”林向松反应颇大地按住了他的手。
“嗤——”巫白衣也不说了,仰头灌了一口酒。
“回来还是要住的。”沈应眠不明白他说的话有什么深意,没有理会,只让景澜自己选。
景澜粗略扫了一眼,没什么好选的,林向松给他的选择都是离垂雨榭极远的。
“师尊帮我选吧,我都可以。”
沈应眠最后还是选择了最远离人群的那间。
师徒二人离开后,巫白衣靠着桌子旁坐到地上,烈酒顺着脖颈往下淌。
林向松越看越恨铁不成钢,“你这是在做什么?还感今怀昔了?”
巫白衣这会儿倒是抬眼看林向松了,“你终于发现了?”
“发现什……”林向松瞪大眼睛,将巫白衣扯起来,“什么意思?你早就发现景澜对应眠……”
「嗤」巫白衣自嘲一笑,“他都明显地就差要写到脸上了,就你们一个个的眼瞎心盲。”
“你为什么不早点……”
“不早点告诉你?告诉沈应眠?”巫白衣惨然一笑,“然后呢?让你们狠狠打碎那个孩子的梦?师兄啊,能不能别这么狠心啊?”
说到最后,巫白衣近乎呢喃:“让他多做会儿梦吧。”
“我以为结局会不一样,没想到沈应眠也是个没有心的。”
“他和我一样可怜。”
「砰」的一声,巫白衣手中的酒瓶砸到柱子上,酒洌蔓延一室,巫白衣缓缓地笑了,“没想到有人跟我一样……可笑至极。”
景澜自己房里的东西没什么好收拾的,倒是在沈应眠寝殿里留下了很多生活痕迹。
但景澜都不想带走。
“师尊,我会努力修炼,你放心。”
事已至此,景澜知道宗主他们都不支持。
对他尚且如此,师尊一定承受着更大的压力。所以他一定要早日成长为能替师尊抵挡一切风霜的人。
“我一直相信你。”
出发前,景澜虽不再闹着要与沈应眠同床共枕,但终究还是没忍住讨了一个很久很紧的拥抱。
他始终不放心沈应眠的身体,“没有我在,师尊还能撑过去吗?”
万幸的是这段时间在景澜的帮助下,沈应眠的身体有了极大的好转,再加上天池水培育非常成功,他暂时可以安然度过这个三伏天。
“那师尊等我回来。”景澜低头拥抱沈应眠,在离去前极快地轻吻他的耳垂。
等一年后归来,他定要向师尊讨一个真正的亲吻。
望着徒儿离去的背影,沈应眠怔怔摸上耳垂残余的温热。
景澜这次去的廊州闹了很严重的水灾,但他依然坚持日日给沈应眠传讯。
沈应眠隐隐察觉某些不对劲的地方,还特地去询问其他长老是否也是如此,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徒儿下山历练就意味着慢慢脱离师父的掌控,寻常人都会无比享受这样的自由,哪里还会时时汇报行踪。
但景澜还是一日不落地向他送信。沈应眠起初还会隔三差五地回应,直到有次和林向松一同喝酒,不小心听到林向松酒后吐露的话,要他注意景澜,不可与景澜太过亲近。
沈应眠不愿意相信,可再重新看信件时一切又仿佛有迹可循。
每一封每一件都有这么一句话:师尊不准找别的道侣。
或是在开头提醒他,或是混在不起眼的角落,或是在信件的末尾特意强调。
虽说景澜一向对他有占有欲,但如今长这么大了也该会知道拥有道侣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他不该干涉。
可是若要沈应眠为这一切找到一个理由,他确实不得不思考……
景澜是不是产生了情感错觉,将对他的依赖当成了情爱。
他给景澜回了最后一封信,叫他不必日日向自己汇报。起初景澜还是不听,日日要给沈应眠传讯过来,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到后来变成三天一次,五天一次。
垂雨榭整日阴雨绵绵,前方传来消息,山下雨势更是浩大,淹了许多地方,景澜也越来越忙,忙着施法将洪水引到干旱的地方去。
天灾人祸,沈应眠收到消息,廊州虫妖肆虐,百姓们储存在家里的粮食都被洗劫一空,眼下所有的期望都压在景澜身上。
景澜再没有时间给他传信,这会儿坐立不安的却成了沈应眠,他几乎想赶去廊州帮徒儿,却被林向松阻拦住。
“若还是要你去帮他解决问题,这算得什么历练?”
沈应眠:“可是如今的情形并不是简单的历练,更关乎广大百姓的安危。”
林向松却是摇了摇头,看向外头的滂沱大雨,“这是上天给他的历练,也是给人们的历练。你放心,不用你去帮忙,各方自有人会去,我也派了弟子去支援。”
沈应眠只好再等。
这场夏雨绵延数月,天雨降落,倒是阴差阳错让天池水更为接近冷泉。
沈应眠闭门谢客,多数时间都泡在天池里,或是魂不守舍地想着徒儿。
本以为送景澜下山他就能回家,可系统仍然判定还未完全符合条件。
后来他也不想那么快回家了,澜澜上一次送信已是半月以前,他更盼望能收到徒儿报平安的信件。
也是可笑,明明是他自己叫景澜不要再送信回来的,如今还心存期待的也是他自己。
在痛苦与煎熬中,沈应眠一等就等到了初冬。
刚一入冬他就病倒了,一个人缠绵病榻许久,有时候迷迷糊糊地还会出现幻觉,以为徒儿回来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沈应眠慢慢抬起手想触碰他,“澜澜……”
那人回过头来,却不是他的澜澜。
巫白衣将他扶起来,话语一贯地刺耳:“病了不知道找我过来吗?若不是师兄发现后山结界有所波动,你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沈应眠没有回答他,只口齿不清地喊着澜澜。
巫白衣调了药喂他服下,语气冷冷:“你的澜澜不在这里,是你赶他走的。”
“沈应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人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你。”
不知饭有没有听清他的话语,沈应眠眼皮沉重,失望地闭上眼睛。
巫白衣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烦躁地往廊州送去一道传讯符。
上头只有一个字:归。
或许,沈应眠没有那个人狠心。
或许,景澜可以比巫白衣幸福。
作者有话说:
澜澜:生日不快乐(╥╯^╰╥);
今天还有更新——
谢谢小天使们的宠爱,送一朵花花( ̄y ̄)-
第44章 加更 ◇
夏天煎熬, 秋日迟迟,冬季终于在百姓们的叫苦不迭中来临,廊州的水患得到了极好的控制。
景澜帮着廊州百姓除了虫妖, 获得大家一直的感恩戴德, 在廊州的生活一切顺利。
只是很想师尊。
师尊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给他回信了。
师尊不让他天天传信,那他就尽量控制着频率, 隔几天传一次,可是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不久后他就要离开廊州去往更远的恒州,真想在这之前再和师尊说说话。
离开廊州的前一天, 他收到了来自琅峰宗的传讯符。
景澜欣喜若狂,一看却发现给他传信的人不是师尊, 而是巫白衣。
巫白衣这个时候让他回去干嘛?
景澜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师尊, 师尊这么久没给他回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景澜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师尊, 这么久以来的信件全都石沉大海, 是不是因为师尊出了什么事?
景澜无法不担心,当即启程回琅峰宗。
他一回来就惊动了林向松,在琅峰宗门口就被拦下。
“宗主, 师尊呢?我师尊可还好?”
林向松神色微变,“你师尊就好好的在垂雨榭,谁让你这个时候回来的?”
景澜不信,“我只想见师尊一眼。”
林向松:“你在外头好好的回来见你师尊做什么?这不符合规定。”
景澜不肯退让, 林向松只好道:“沈应眠是我的师弟,我能让他出什么事?景澜,我说过不让你见他, 等你突破元婴再来跟我提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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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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