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是尖刀一样刺向他的鼻腔,似乎还有一只手也伸进了他的喉咙,某种悲恸钳住了他的灵魂。 他想问他们:为什么要看着我呢?用这样的眼神? 却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奄奄一息的老人幅度很小地晃了晃垂在床边的手,沈客察觉到了——祭司在叫他过去。 他不知为何有些抗拒,却还是往石床边挪了一段,在距离石床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垂首注视着祭司。 比上次的脸色还要苍白,尤其是在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衬托之下,看着像是神殿里亦正亦邪的妖魔。 他胸口的起伏已经十分微弱了,鲜血把原本灰色的兽皮被子染成了黑色,有些已经凝结成了血块。 沈客心中那种悲恸越发强烈,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这个默默守护着部落的老人,已经走到生命尽头了…… 祭司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他抬手去拉沈客的手,只抬起一点便已失力砸在了石床上。 沈客蹲下身,主动握住了那只干枯的手,祭司终于笑了,声音极其微弱。 但是他听清楚了,祭司说:“沈客,靠你了……” “什么事情靠我了?” 祭司还想说什么,却只吐了一大口血出来,有几滴溅到了沈客的脸上,借着那曾紧握权杖的手在这一刻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气。 他死了。 比他更快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人是明,他一把拉开沈客,扑上去抱住已经没了气息的老人,已没了那天和老人争执的戾气。 “老师……老师,我错了,我错了……”
沈客跌坐在地上,看到手边沾了灰的权杖,捡起来,在兽皮裙上擦干净,然后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其他人听到哭声冲了进来,他一个人伫立在人群中,听着周围或叹息、或啜泣、或嚎哭的种种声音,突然生出一种与世隔绝的生疏感。 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事情需要靠我呢? 这一瞬间,沈客察觉到了难言的孤独,他漫无目的地搜索着人群,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却在手被握住的瞬间,明白了自己要找到底是谁,是那个掌心灼热的人鱼啊。 南骄牵着沈客的手,逆着人流朝着阳光照耀的地方前进。 等到周围空无一人的时候,南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握着沈客的双肩,认真地说:“那不是你的事情。” 又用大拇指抹掉沈客脸上的血迹,然后带着人回了他们自己的石屋。 熟悉的环境,没有悲哀和痛苦的气息,沈客稍微放松和冷静了一点,祭司的话却依旧让他不安,总是忍不住去想祭司卜卦的结果是什么? -------------------- 应该还有一更,这两章氛围会比较沉重,沈客崽总把自己当局外人是不行的。
第27章 科普第二十七天 直到若再次出现在石屋门口,室内持续了一下午的寂静才被打破。 若站在门口,情绪低落,轻轻地说了一句:“哥,南大哥,祭司的葬礼开始了。” 所有人都聚集在广场上,却安静的仿若空无一人,大家自发排成一条长队,长队最前方的是刚接任祭司之位的明,他身后跟着的是阳和知——负责抬祭司的遗体。 肃穆的气氛在队伍里蔓延,没有一个人说话,明带头朝着部落的神山行进。 神山上没有神,只是瑰丽雪山下的一个小山包,没有神,只有一块块的碎石,山下是一个小盆地,小盆地上有石头堆成的兽牙——那是勇士的象征。 他们一路上几乎都在山脊上行走,在快天黑的时候才走到小盆地,这是部落送葬的仪式,他们认为在山脊之上祈祷,会更容易让兽神听到。 知和达带着祭司的遗体攀到了神山上,带着对生命的虔诚把祭司的遗体放在了碎石上,然后两人回到小盆地。 其他人捡了木柴,围着石头兽牙摆放成一个圈,成点燃了木柴,火苗围着石头兽牙跳跃,像是沉浸在风声里的舞蹈演员。 明没有再回头看,带着所有人往部落方向走。 部落没有土葬一说,他们认为自己靠兽神的子民养育,死后如果能养育兽神的其他子民也是一种荣耀,所以尸体会被送到神山上,秃鹫会绕着山尖一圈圈地旋转,直至地上只剩下骨架,才算完成兽人一生的任务。 沈客回头看了一眼在天边盘旋的秃鹫,突然感受到一种深深地触动,世界也许本就是没有神的,但极少数人却可以高尚到拥有神性,就像世界本没有恶魔,却有人比恶魔还可怖一样。 今晚注定是个极其沉默的夜晚。 沈客在再次联系到阿客的时候竟然有些失语,不知道怎么告诉他祭司去世了这件事情,阿客都叫了三次他才回道:“阿客,祭司去世了……就在今天下午。” 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客才听到他问:“他怎么走的……” “我不知道,若说他占了一卜,之后就吐血不止,很抱歉,我救不了他。” 阿客叹了口气,说:“别……别这样想,不是你的问题。” 想了想,说起了别的事情:“对了,姜洺发现你母亲在太平洋岛上的那个实验室下方居然还有一个秘密实验室,还不清楚是做什么的,他最近一直待在那边。” 沈客想到上次说的怪物,问:“会不会和上次出现的怪物有关?” “不知道,最近那个岛可出名了,网上各种各样的猜测,不是说那上面有拯救环境的秘密,就是说那上面住了很多怪兽。” 沈客自己也是个大博主,自然对网友的习性很了解,不禁有点想笑:“那看来这次得靠我哥来击破谣言了。” 阿客听了也哈哈笑了起来。 沈客觉得阿客去了现代变了很多,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么放声大笑过,忍不住问道他:“阿客,你想回来吗?” 另一端的人止住了笑声,缄默了一会儿才说:“想啊,会想。” 这反应让沈客起了疑心,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转而和他谈起了南骄:“阿客,部落来了个陌生男兽人,是只人鱼,我们现在一起住在你的石屋内,他想做我的伴侣,我没有同意,他明年春季会离开部落,你介意吗?” “不介意,没关系的。” 他这样大方,反而让沈客心里的疑惑越发的重了,可惜通话时间已经结束了。 南骄已经在床边上守了一晚上了,昨晚上他着珠子不太对劲就没敢真睡下去,结果半夜就发现珠子又变成发光的毛绒绒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守在石床边。 沈客睁开眼就看到人鱼那张帅脸,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就听到他嘟囔了一句:“这次醒得好快啊!” “我睡了多久?” 南骄伸了根手指出来:“只睡了一个晚上。” 从第一次昏迷三天到之后的昏迷两天,再到现在只需要一个晚上,这中间沈客完全没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异常,但是时间就在减少,这意味着什么呢? 未知的变化令他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在发生。 -------------------- 我裂开了,卡文卡到爆炸,也就是说还有2000字没更,明天补上,写小说的过程真的超级有趣。 这个仪式我借鉴了一点某纪录片里的内容,但是忘记是哪部纪录片了,抱歉。
第28章 科普第二十八天 大雨下了一整夜,篝火还在滋滋滋地燃烧着,栅门突然响了。 一整个晚上,明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祭司吐血的画面,自责、内疚折磨得他无法入眠,如果不是处于对老师的尊重,他可能会趁着天黑去神山把祭司的遗体带回来。 天还没亮,他就冒着大雨来到了他们的石屋外,但没听到屋内有任何动静,无奈之下只得站在门外等候。 他知道南骄没睡,南骄也知道他来了,两人都在等沈客醒来。 直到已经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声音,南骄却还不来给自己开门,明只能敲了门。 “砰砰砰。” 沈客正在叠兽皮被子,听到敲门声动作顿了顿,心里隐隐猜到了来人是谁,却没有见人的兴致,继续手上的动作,把兽皮被子对叠整齐,丝毫没打算去开门。 南骄早就察觉到屋外有人,但他那时候担心珠子的安危,没时间关心其他事情,现在听到敲门声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人晾在外面好一会儿了,主动起身去开了栅门。 看到明的时候也不免生出同情之心。 明站在屋檐下,一头胡乱堆放的头发像是被暴雨击倒的杂草,往日的高傲之色已然消弭,灰色的兽皮裙上已经找不到一点儿干的地方,即便手里还握着象征祭司的权杖,却依旧十分狼狈。 说实话,南骄对他的观感并不好,尤其是昨天在屋外听到了祭司对珠子说的话之后,他对整个部落的好感都在降低。 但是考虑到这人昨天才失去了亲人,他还是给了个好脸色,客气地说了一句:“进来说吧。”然后就转身进了屋。 明走在他后面,斟酌着怎么和二人开口。 沈客已经叠好了被子,正坐在石凳上端着木碗喝水,看到意料之中的来人时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昨天听到祭司嘱托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明肯定还会来找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人的意志力和承受力都不容小觑啊! 来都来了,也不可能再把他赶走,外面还这么大的雨:“坐吧。” 说完,他拿了个干净的木碗,在石锅里舀了半碗一直烧着的水,把碗推到了明面前,这人不知道在外面淋了多少雨,昨天又刚经历了丧亲之痛,万一生病了就糟糕了。 明没有推拒,坐在石凳上看沈客忙活,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忽然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沈客放下碗后也坐下了,没打算绕圈子,一针见血地说:“你在问我问题之前最好先回答我祭司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否则我拒绝做出任何承诺。” 他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眼前欲言又止的人。 这些人一问起祭司的能力就讳莫如深,又希望别人出力帮忙,世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唉!”明叹了口气,权杖被放在了石桌上,双手捧着冒着热气的木碗,低垂着眉眼,有几分无奈地说:“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祭司世代的规矩,除非你也成为某个部落的祭司或者祭司的学生。”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沈客自来到这个世界就在听,着实已经听腻了。 勇士、怪物、神谕、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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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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