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仙尊!这面!” 可可招呼着,顾卿然和黎疆一刻没敢耽搁,飞跑着踏进了水牢。 说是水牢,其实就是在屋子中央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石台,面上雕刻着诡异繁琐的阵法,图案蔓延开来,一直延伸了那么远。 顾卿然少有的锁眉,这种失血量,哪怕是神仙也得没个半条命啊,白褚宁跟他说过,可可资质不高,就是因为父母的灵根不是上佳,可这样平庸的妖类,为什么会被抓来生祭血阵呢? “妈妈!” 血迹干涸的祭台中央,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无力的跪在那,低着头,脆弱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可可刚要冲上祭台就被黎疆制止了,“小心!” “放开我!主人,那是我妈妈!她是不是死了?” 顾卿然望着祭台上的女人,觉得情况似乎不乐观,此前他问过可可,可可说她妈妈已经失踪七年了,最后出门那次,还说要带他换个地方生活,结果就这么一去不复返。 “我去将她带出来。”顾卿然刚要踏上祭台,黎疆过来一把拉住他,“有陷阱!” 顾卿然的注意力一直在可可母亲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偌大的祭台上布满了藤尖。 黎疆眯着眼,“嗜血藤。” 嗜血藤是受血气滋养而生的一种毒物,它的汁液可以麻痹人的神经,藤条内是空心的,一旦被藤尖刺入皮肤它便会贪婪的吸食鲜血和精气,人会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吸成一具干尸。 “看见了吗?”黎疆在顾卿然耳边用极小的声音道:“她的下半身已经被嗜血藤吸干了。” 顾卿然心口一紧,眸光微变。 “她已经与祭台融为一体。” 后面的话即使黎疆不说顾卿然也猜得到,没得救了。 “妈妈!”可可见他俩迟迟没有动作,急的他又要往祭台上冲,顾卿然给黎疆递过去一个眼色,黎疆立马心领神会,此时可可的注意力都在祭台上,压根没注意黎疆已经悄悄打开了锁灵囊,只一瞬可可又被重新收了回去。 “这玩意怎么弄?”顾卿然指着祭台,“你上课有学吧?” “看似平整的祭台,其实上面布满了藤尖,我们过不去的。”黎疆平淡地道:“过去了也无用,她活不成的。” 顾卿然有点于心不忍,“我都答应可可了。” 黎疆也很惋惜,嗜血藤已经侵入骨髓,若是强行抽离,只会加快她死亡的速度,可转念一想,这般活着,还不如死了。 顾卿然知道她拼尽全力吸引他们前来,定然有事交代,也许是可可,也许是这祭台,可刚刚那场地动山摇已经用了她仅存的余力,眼下人到了跟前她却昏死过去,顾卿然结着法印,缓缓的为可可母亲灌输灵力,希望可以让她从沉睡中醒来。 顾卿然的灵力泔洌纯粹,不一会可可的母亲就呜咽着、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 黎疆围着祭台走过去,就算已然醒了,她依然虚弱的抬不起头,身下的嗜血藤感知到宿主的动向,开始相互缠绕着蠕动,像一条条泛着磷光的青蛇,叫人胆寒。 “可...可可...” 可怜天下父母心,可可母亲恢复神志后第一声唤的就是自己的儿子,那个单纯善良,被她扔在山洞中一扔就是八年的儿子。 “他很好。”顾卿然赶紧答着,“他被带去了御风仙门,做了我徒弟的灵宠,你放心,我们会照顾他的。” 顾卿然说的很快,因为眼前人给他一种感觉,她的时间不多了。 “御风...仙门...”可可母亲重复着。 “嗯,大门派,养得起他。” 可可母亲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谁又,说的清呢,我有今天,也是拜仙门之人所赐。” 提起这个,顾卿然终于能一吐心中的疑惑了,为了避免影视剧中一说到重点就嗝屁的沙雕剧情,他直接了当的问道:“这祭台是谁设的?又是谁害的你?” “俞少青。” 啊!听到了答案,顾卿然心中莫名的畅快,可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从没听说过? 黎疆:“朔风仙门的尊主。” 顾卿然想起来了,这货才是名副其实的,黎疆的杀父仇人!
“也、也是可可的父亲。” 这话一出,黎疆和顾卿然面面相觑,震惊的一个字都吐不出。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玄光镜照不出可可的身世,人妖结合,有违天道。 黎疆:“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可的母亲叫兰虞,是一只即将受雷刑的妖。 有妖历劫在即,天象异动,俞少青正在外游历,顺便前去查探,二人因此生情,兰虞起初心存顾虑,可俞少青生花妙语,还说不在乎她是人是妖,待时机成熟便将这段恋情公布于众。 顾卿然撇撇嘴,“哼,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姓俞的一看就是有阴谋!” 黎疆关心的是,兰虞是一只要受雷刑的妖,这就意味着,要是挨过三道天雷,便可祛除一身妖气,脱去本相,飞升成仙。 “你失败了。” 兰虞苦涩地笑,“一道天雷除妖气,二道天雷祛劣根,三道天雷了凡尘,他在我历劫时做了手脚,我不仅历劫失败,还变得这般妖不妖,魔不魔。” 顾卿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汲取山脉灵气为已用,可这力量太过于雄厚强劲,他需要一个器皿来转换。” 顾卿然懂了,“你就是那个器皿。” “他想以此逼我成魔,只有魔族的身体才能承载如此巨大的力量,可掺杂了感情的恨便不再纯粹,我没有变成他预料中的魔,最终他的计划也落空了。” “那这血阵又是怎么回事?” 兰虞无力道:“下下策,或许等他找到更合适的器皿,便会放过我了。” 顾卿然瞄了黎疆一眼,恰巧对上那人的眼。 “那可可呢?” “我不想俞少青为此困扰,想着历劫后再与他商议可可的去留,呵呵,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最低等的妖类,竟想妄攀仙门圣尊。”提到可可,兰虞干哑的嗓中传出啜泣,凄楚又悲凉。 “可可妈,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啊,族类或许分三六九等,可感情不分,哪怕是路边的乞丐,他所付诸的感情也是值得尊重和珍惜的。” 顾卿然继续安慰道:“是他自始至终带着目的,是他玷污了你纯粹又真诚的情意,是他配不上你的。” 可惜的是,别人或许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可兰虞没有了。 黎疆看过去,顾卿然面上难得的凛然肃立,眸中的光也异常坚毅,这一刻黎疆觉得,将来被顾卿然真心实意爱着的那个人,一定很幸福。 兰虞艰难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想必俞少青已经察觉到了异象,再晚就出不去了。” 黎疆:“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杀了我,毁了这,祭台下连着十几处仙山灵脉,一旦灵力被吸食殆尽,介时山倒石塌,始作俑者的力量将无法估计,或许会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顾卿然有口难言,这本书里究竟有多少大BOSS啊? 小摆的声音响起:「害,喜欢瞎折腾的炮灰而已,哪个成功人士的脚下没几块垫脚石啊。」 啊这,虾仁猪心。 顾卿然不由自主的往黎疆身边靠了靠,自己还是不要三心二意了,这个才是真大佬啊! 嘿嘿,大佬贴贴。 黎疆垂眸看他,顾卿然仰着小脸嘿嘿赔笑。 “可以、可以帮我照顾可可吗?”兰虞艰难地抬起头,眸中映着泪光,“就让他平平安安的做只小兽,别再有什么妄想了。” 黎疆下意识摸摸锁灵囊,有些心疼,他自小失去双亲,最能切身体会飘零无依的感觉,哪怕身边人满为患,却还会觉得孤苦。 可可最后也没见着兰虞的最后一面。 他的妈妈永远留在了阴冷绝望的祭台上。 顾卿然害怕暴露黎疆的身份,直接用他的乾元剑劈开了祭台,下面堆积缠绕的嗜血藤受了巨大的刺激,开始反击入侵者,黎疆亲眼看着兰虞被嗜血藤拖进了裂缝中。 他脑中想到一个词语,牺牲品。 “走吧。”顾卿然拽着黎疆的袖口。 “嗯。” 二人刚跑几步,洞内突然出现很多绿色的光点,顾卿然近视加散光,还没心没肺的称赞道:“哇,这里竟然还有萤火虫,真好看呀!” “……” 黎疆猛然一个回身夹起顾卿然,小豹子似的往洞外冲,顾卿然吓得紧紧抱着他的腰,“咋了啊?” “那是山鬼!” “啊!!!”顾卿然大惊失色,连连喊着,“跑快点跑快点!追上来啦!” 嗜血藤上会结出一种酸涩的果子,由血液滋养而生,它们独特的气味对山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所以这里才会有这么多的山鬼。 此前嗜血藤饱食了兰虞的血肉,冥冥中她靠这微妙的联系驱使山鬼,可现在祭台毁了,兰虞的气息彻底没了,山鬼又开始攻击入侵者。 顾卿然被黎疆夹在腋下,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便捷式公文包,这对于一个曾经一米八五的铁汉来说实在是太屈辱了! “你说,俞少青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黎疆目视前方,“你怕他?” “不怕,就是觉得这人挺损、挺不是人的。” “哼,仙门之人也并非都是善类。”黎疆顿一下,“就像魔族也并不是世人所想的那般。” “哎,你以后低调点吧,你没听可可妈说,俞少青需要一个魔族的人做器皿来为他转换灵气呢。” “担心我?”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看可可妈被折磨成那样,要是祭台上的是你,那哥得多心疼啊。” “……” 二人用这种奇怪的姿势聊着天,眼看着洞口越来越近,顾卿然终于看见曙光了,黎疆前脚刚踏出山洞,顾卿然便掐着剑诀,乾元剑霎时飞了出去,在天际幻化出巨大的剑身,一柄长剑直插山腰,不过一瞬,山洞轰然而塌。 “好了,放我下来吧。”顾卿然又毫无顾忌的拍打黎疆的屁股。 二人共乘乾元剑,一刻没敢耽搁,黎疆有些担心沈玉泽他们,若是成群的山鬼真的突破了结界,那该是怎样一番场景。 黎疆:“这么多的山鬼,始终是个隐患。” 站在他身后的顾卿然琢磨下,将手伸进黎疆的领口,在他胸前摸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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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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