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乱问，“母后最近看来心情烦躁了些，不如回宫抄写金刚经百遍，为民祈福。”
“抄写经书期间，为表虔诚，忌食荤腥。”
太后愣住，马上质问，“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
“你今日来是想做什么朕很清楚。”秦乱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朕希望不会有下次。”
太后想说什么没说，最后闭上了嘴，没有说话。
事情全部解决，下了雨也不方便再在园子里面游玩。
秦乱撑起来了李富贵呈上来的一把油纸伞，想同沈翎一起回去养心殿，路上可以刚才要说的刺杀的事情。
或者吃那两条锦鲤的时候也行，下雨散步听上去就很美，适合说点更加符合场景的东西。
这么想着，走了几步，还没有出凉亭，秦乱脚步顿住，眼神下移，看向了沈翎的腿。
他的声音沉重，带着尽量压低的怒气，问，“你的腿怎么回事？”
第92章
沈翎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有些意外。
他的腿是因为小时候，被嫡母随便找了个理由刁难，在一个下雨的秋天，在她门外跪了大概三个时辰落下的毛病。
从那之后他只要在阴天下雨之类潮湿的天气，腿会有些酸痛。
不过不影响走路。
至于疼痛，并不严重，忍忍就过去了，不算什么。
反正京城算是在北边，气候比较干燥，潮湿的天气全年总共也没有一个月。
而且他腿的毛病时间已经很久了，他都已经习惯了。
大概是因为他从来都表现的和平常无异，至今为止甚至从来都没有人发现过这件事情。
至少在秦乱之前没人发现。
而这还是他在秦乱面前第一次遇见阴雨天气，他刚刚在秦乱面前走了几步路，秦乱居然一下就发现了。
让人意外的敏锐。
沈翎摇摇头，说道，“没什么事。”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撒谎或者敷衍了事的能力需要加强？”秦乱问道。
“......真的没事。”沈翎说道。
显然他这方面的能力确实是真的需要加强。
秦乱指出自己的发现，“但是你走路的姿势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脚步的落地声音也变了。”
“你总不能告诉我，你在刚才的那连我认真亲你一次都不够用的时间中，忽然改变了自己用了至少一个月的走路习惯吧。”秦乱语气带着点调笑，眼神却十分认真的看着沈翎。
沈翎：“......”
半响，沈翎说道，“之前受了寒。”
“原因呢？”秦乱问。
沈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自己解决。”
如果他真的想要秦乱帮忙解决沈家的人的话，一早就说了。
反正现在的秦乱一副被他迷昏了头的蠢样子——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觉得自己哪怕是现在让秦乱跳进去刚才那个养了一堆锦鲤的池子里面游上两圈，他也毫不犹豫的会去的。
更别说只是处理沈家这种小事。
秦乱肯定会答应的。
毕竟之前秦乱甚至是想要把皇位给他。
他现在也不能确定秦乱当时是疯了还是傻了。
......
但是他......并不想那么做。
虽然之前，他在还没有和秦乱搞在一起的时候，想过如果和秦乱在一起，可以借着秦乱的势往上爬的想法——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完全没有理由不这么做。
但是现在，他却完全不想这么做了。
反正他自己也能完成这个目标的，没有必要借助秦乱的手。
他更想要自己亲自动手。
而他既然选择了自己亲自动手，那就没有必要让秦乱知道他曾经的事情。
去摇尾乞怜吗？
反正他自己动手的话，顶多时间晚一点，但是按照他的计划......也晚不了多少。
他已经让沈家的人多活这么久了，没必要在现在着急。
秦乱看着沈翎的眼睛，和他对视两秒，确认了沈翎眼里的情绪之后，点了点头，说，“你想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有需要随时和我说，不过腿要找个太医看看，嗯？”
沈翎答应了下来，“嗯。”
之后秦乱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在想什么。
沈翎问，“怎么不走？”
“你的腿。”秦乱看向那里，“不是不舒服？”
沈翎沉默一下，不知道秦乱是什么意思，有些谨慎的点了点头，“不严重。”
“但是还是不舒服？”秦乱说道，十分关切的样子，“我可以叫个步撵来，但是可能要等一会儿。”
沈翎：“......我的腿是不舒服，不是断了。”
“我一直这么走了十多年了。”
一直走的又快又好，都没摔过跤。
秦乱耳朵可能有了点问题，他充耳不闻，继续说道，“或者我可以抱着你回去，你想在前面后面都行。”
他笔画了一下。
沈翎眼皮一跳，已经能够想到那个可怕的画面了。
他几乎立刻拒绝：“谢过陛下好意，但不用了，我能自己走，我的腿很好。”
秦乱继续试图引诱沈翎，“我不是普通的抱着你走路，我甚至能抱着你翻跟头。”
“至少连着翻十个。”
他看着沈翎，语气认真，“真的很有意思的，你不想试试吗？”
真的很可怕！
想一想就觉得很可怕，是能让看见的人都能精神恍惚的程度！
这绝对不行！
不然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至少三个月不用出门了！
他只要想着自己走出去，别人看着他的眼神就觉得浑身难受。
如果那些人来问他的话......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太可怕了！
甚至沈翎开始怀疑，秦乱是不是故意报复自己刚刚没有如实的说自己腿的事情，才如此阴险的想要害他。
这实在是很有可能。
但是他对上了秦乱真诚中带着期待的眼神，又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最后，他十分坚定的对着秦乱说道，“陛下，我想坐步撵。”
他做出一副对于步撵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我之前从未见过呢。”
秦乱的有些失望，但还是示意了一下李富贵，带着沈翎重新回去了凉亭下面的凳子上坐着躲雨。
沈翎和李富贵都松了一口气。
坐下没有多大时间，至少凳子还没有热，沈翎忽然感到秦乱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然后摸向他的腿。
热的。
尤其是在他的腿部的温度相对较低的情况下。
秦乱的手热的很明显。
他的腿上，被秦乱接触的地方，就算是经过衣服的传导，也能清楚的感受到秦乱的温度。
他之前就知道秦乱的身上温度比较高，睡觉的时候，每次秦乱那边都要更暖和些。
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意识到，秦乱身上这么的温暖。
秦乱的手开始动作，有点生疏的帮沈翎揉腿，很温柔。
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很快变得熟练了起来。
他腿上面的寒气慢慢被驱散。
“对了，你之前是怎么回事？”秦乱问。
沈翎看他，“？”
“刺杀。”秦乱说，“我之前说淑妃......韩氏刺杀我的时候，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刺杀成功，得到点更加辉煌的战绩？”秦乱笑。
沈翎皱眉，半响轻声说道，“对不起。”
秦乱：“......？”
秦乱差点当场抱着沈翎的腿跳起来，他表情惊恐的冲着沈翎问道，“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你不会恢......”恢复记忆，想起来我之前干的事情，准备打死我了吧？
秦乱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因为他说道一半，就注意到了沈翎脸上的茫然。
他看上去完全不知道秦乱在说什么。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冲着沈翎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因为刺杀的事情。”沈翎回答，“我当时刺伤了你。”
秦乱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恢复了放松的姿势，“早就好了，一点小伤，我顶多擦破了点皮！”
沈翎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刺伤了秦乱的手臂，虽然伤的确实不重，但是肯定伤到了肉。
还流血了。
他身上甚至还沾到了秦乱的血。
他也不知道那道伤口怎么就变成了一点小伤的。
“更何况当时是我嗯......想要强迫你，你动手的很对，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你做的很对，就应该这么干！”秦乱赞赏道。
沈翎沉默片刻，问，“我想杀了你，你不怪我？”
“我以为我一直表现的不在意。”秦乱说道，“而且你也根本就不想杀我。”
沈翎愣了一下，看向秦乱，很快反驳，“没有，我想杀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翎这么说，但秦乱开始马上开口，指出问题，“可你用的那把小刀刀刃还没有我的手指长，从我的肚子里面插进去，甚至捅不到我的肾。”
沈翎马上说，“那是为了隐蔽，我只能带这么小的，不是我不想杀你。”
“那你应该捅我的眼睛，然后直接穿进我的脑子。”秦乱说道。
沈翎继续说：“姿势不对，我会被你发现的。”
“那你至少应该涂点毒。”秦乱说道。
“这玩意不难买，见血封喉的，如果你用上了，我早就死了。”
沈翎羞恼的看着秦乱，咬牙说道，“我没钱。”
“你可以管我要钱的，而且我之前送了你很多字画珠宝，你可以卖掉。”
沈翎：“......”
沈翎偏头，没说话。
秦乱继续，“但是你没有，所以你一开始就不想杀我，只是想要刺杀我。”
“并且按照你动手的情况，你杀了我后根本就跑不掉，肯定会死的。”
“而且是带着全家一起去死。”
“这基本上就是你的目的了，说实话挺有创意的，不过并不稳妥，你有个很明显的漏洞。”
“什么漏洞？”沈翎问。
秦乱看着沈翎，笑着说道，“我。”
“我没死，所以我不一定会做什么，比如现在，我就没有按照你本来想要的来。”
“你应该杀了我的，这样你就肯定会实现你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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