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遭了什么灾祸? 高顾笙又按了按额角。 可是, 为什么他总感觉对方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正冥思苦想间, 听见有人冲他打招呼,“小高。” 会这么叫他的,只有吴勤了。 吴勤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还有画展要忙吗? 高顾笙抬头一看,被吓了一跳,吴勤的模样竟然好似老了十多岁,头发竟然全白了。 高顾笙连忙上前两步,扶住吴勤,“吴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吴勤看见他,严肃的面容稍稍缓和了,“我来找小珺,你与他熟悉,可知道他在哪里?” 想起孙珺,高顾笙眸色一暗,“不……我和菌子……” 吴勤看他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长叹一声。 高顾笙隐约猜到吴勤现在这样子与孙珺有关,虽然他与孙珺已经断了联系,但还是有些忧心,“他怎么了?” “他与我……断绝师徒关系了。” “什么?!” 高顾笙差点把吴勤摔倒地上去。 他急急把人扶好,“吴老爷子,你可别冲动!这段时间菌子是有点、有点冲动了,他可能做事不够周全,但是您可是他的师父,别和他计较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这天赋,这心性,这种徒弟可不好收了!” 吴勤苦笑一声,“哪里是我不想要这个徒弟,是他不认我这个师父了。” 高顾笙豁然睁大眼睛,“什么?” “他要加入他一个学长名下的画室,起先我确实有点不悦。”他苦笑一声,往日里冷硬而坚韧的大师,如今却像一个真正的老人般伛偻,“但是他坚持,我便想,那就让他去也无妨,可我将他学长的画看了又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本想让他再想想,他却决然与我断绝了关系。” 吴勤的面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茫然。 “或许是我的脾气确实糟糕,说话太硬,所以连小珺这么好脾气的孩子,都受不了我。” 他这半生,早年丧妻,独自将儿子养大,却因为性格,与儿子十分生分,后来儿子出了意外,跟着妻子走了,他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绘画中。 他是真的很喜欢孙珺,把这个勤奋有礼坚韧的少年,当做儿子培养的。 所以当孙珺说出要与他断绝师徒关系后,他懵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的脾气真的糟糕至极,所以儿子和自己不亲近,所以孙珺脾气这么好的孩子,也受不了自己。 高顾笙见吴勤这副模样,连忙道,“吴老爷子,您先别丧气,我……” 高顾笙咬咬牙,道,“您还记得贾琦的事情吗?孙珺现在有点像那时候,被脏东西蛊住了。” 其实高顾笙不知道孙珺真实的情况,但是吴勤这副模样,他只能先用谎言安抚,再去抓孙珺问个清楚。 本来高顾笙对自己的瞎话是没抱太多希望的,吴老爷子岂能是这么好骗的人,可没想到,吴勤居然怔愣片刻,点了点头。 “其实最开始,我就觉得有些古怪。” “张旭这个学生其实我知道,他之前举办过行为艺术展会,取得了不错的反响,但是那时候,他对作画一窍不通。” “但是前段时间,他却突然招揽小珺去他的画室。” “小珺拒绝后,张旭给他看了自己的画,小珺也将那副画给我看了。”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来也不怕你笑,我竟然被那副画吓到了。” “很好的一幅画,非常好,我可以断言,放眼古今也找不到能与这幅画媲美的画作。” “居然是张旭画的。” “他才学了多久?” “我被深深打击到了,我想不通,世上既然有如此天才,我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处。” “那段时间我闭门不出,只想临摹出一样的画。这段时间,小珺去了张旭的画室,看了张旭的其他画作,确定了这些都是张旭画的。” “他回来之后,便像着了魔似的,要去张旭的画室。” “那时候,我临摹不成,反而几乎连自己的画法都要忘了,我握不住笔,画不出画,这时候小珺突然说,要去张旭的画室。” “我有种被背叛的愤怒感,丢下一句随他便,就又回到了画室里。” “这次我没有画画,我只是一直在想过去的事情,我翻看着曾经的画作,渐渐地找回了画画的初心。” “这次过了三天,我终于又能拿起笔了。” “但是这次我突然意识到,我浸淫此道几十年,都险些被打击到崩溃,小珺才十几岁,万一受到刺激,此后封笔,该怎么办呢?” “适当地观摩比自己层次高的画作,有助于提高审美,但如果比自己水平高太多,而画者的年纪与自己相仿或者小许多,只会乱了心境。” “所以我想让小珺再考虑考虑。” 此后的事情,他闭口不言,不再多说,转而道,“后来,我便越发觉得古怪。” “当初贾琦的事情,你应该是参与过的,有印象。” “贾琦的画在一开始被很多富商追捧,像着了魔似的,后来贾琦被捕入狱,那些画便成了没人要的废纸。”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张旭的画和贾琦的画,有种相似感,至于是哪里,我说不出。” 他看向高顾笙,那双清透的眼睛,却像是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高顾笙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走,我带着您去找他。” 他要问问孙珺,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顾笙与吴勤走在路上,两人却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事情。 其实不管是周镜还是孙珺的异样,高顾笙都追查过,都问过。 那次他们接孙珺的时候,一切似乎都还是正常的,他们如往常一样说笑着。 第二天,就什么都变了。 孙珺开始变得很忙,之前他也忙,却在闲暇时会找高顾笙他们一起约饭,一起闲聊,可从那之后,孙珺就再没来找过他们。 高顾笙担心孙珺忙坏了,在买炸鸡的时候,顺道给孙珺带了一杯奶茶,想路过画室的时候去看看他,没曾想,却看见张旭在作画,孙珺在他身边,着迷地看着。 高顾笙到的时候,已经临近尾声,张旭放下画笔,孙珺激动地问着他什么,张旭和煦的笑着,为他解答。 这才几日不见,孙珺便清减了许多,看着竟然像是最初被贾琦诬陷欺凌时那般虚弱,但他脸庞带着浓郁的红,激动到了极致,一双眼睛如同明亮的星子。 张旭发现了在外的高顾笙笑着冲他招手,被打断的孙珺微微蹙眉,看向高顾笙后,如平日一样笑着打招呼,可谁都能看出来,他的笑意淡了多少。 高顾笙对他人的情绪变化如此敏锐,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不欢迎。 张旭离开,给两人留出空间,高顾笙像往常一样笑着,晃了晃奶茶,“菌子,你喜欢的茉香奶绿。” 孙珺接过,笑着道谢。 他们没交谈几句,孙珺便以自己课业重为由,与高顾笙道别了。 高顾笙心想,难道张旭对菌子下手了? 他召出黑雾与小松鼠,问孙珺可有异样,他们却都摇头,说孙珺身上既无灵气,又无鬼气,身上气息没有改变,就像是最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高顾笙没有放弃怀疑,可下一秒,就收到了孙珺的奶茶转账消息。 高顾笙心头微紧,【菌子,这么客气干嘛(熊猫人生气)】 孙珺回了一个微笑。 高顾笙捧着手机等着,那边却再没回消息。 此后,小组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孙珺依旧是礼貌的,微笑着的,眼中的疏离却越发变重,到最后,孙珺与他们竟如同陌生人一般。 高顾笙最讨厌这种什么缘由都没有的疏离,他没告诉云知意和墨桦,独自将孙珺堵在了门口。 “菌子,能聊聊吗?” 孙珺客气地回绝,“抱歉,我还有事。” 高顾笙心中无名火起三丈,“孙珺!你他妈的到底怎么了?!你有事告诉大家大家一起解决,要是我怎么着让你不开心了,我站在这不动任你打,你现在这样子算什么?!” 孙珺的眼神中却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他平静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孙珺歉意地笑了笑,“抱歉。” 就像是一圈打在棉花上般无力。 他的眼神陌生又无奈,就像是好脾气的孙珺,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 到了。 眼前是孙珺常在的画室。 然而不知为何,门口竟然堵着不少人。 高顾笙费力地挤进去,没看见孙珺,倒是看见了周镜。 不仅有周镜,还有数学系的老教授们。 就像是初遇时那样,一群复制黏贴似的看起来有点潦草的老爷子,身边跟着扶着他们的学生们。 “真的非得转专业吗?” “那就,算了……” 高顾笙心里一慌,连忙往前挤,“发生什么了?” 有好心的同学低声解释,“周镜,就是那个数学系特招的天才,他要转系了,他说要转去学金融。” 高顾笙一愣,“什么?” 同学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次教授们来就是为了最后劝他一次,想知道他转系的原因,但他一直没说。” 金融也需要用到数学,但和周镜钻研的数学领域完全是两个概念。 从认识起,周镜怀里永远抱着一本草稿纸,胸前的口袋里,永远放着一支笔,这些方便他有灵感时随时开始推演。 他是被数学眷顾的孩子,他喜欢数学,几乎到了痴狂的地步,入校不过短短半年,就已经发表了两篇论文,如果不出意外,大二他有机会出国进行学术交流。
数学系的老教授们说,周镜可能会开辟数学史上的里程碑。 他是整个数学系教授的眼珠子,在数学系,他是当之无愧的神。 他前途无量。 现在,他说他要转系? 高顾笙觉得荒谬到了可笑的地步。 可眼前一个个离开的教授,显示着这场最后的挽留失败了。 人群渐渐散了,高顾笙终于挤到了周镜的面前,他压着火气,看向周镜,“你为什么转系?” 周镜神色淡漠,“与你什么关系。” 高顾笙冷着脸,“你不想告诉我无所谓,至少给一直照顾你的教授们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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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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