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誓冷声,“你这冒牌货,到底是比不过真天道,近些年天道苏醒,你怕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暴露,为加强掌控,意图残害天地灵物灵花,吸其灵气,参其灵智,将天道赋灵之大道据为己有,此乃罪四!” 应不解淡淡,“你见劫难将至,不惜以整个人族为祭,三十年之内,天灾不断,死伤惨重,试图以人为子,与天对弈,夺其功德,压其神志,此乃罪五!” 高誓缓缓上前,“你暂代天道之职,却以权谋私,威压蛊惑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强占人类身体,此乃罪六!” 应不解右手轻轻搭在琴弦上,徒然厉声,“你隐约有感,有仙神转世降生此处,心生歹意,将蓐收之物分别收放于你选定的棋子手中,意图毁他实力,谋求他一身功德仙骨,此乃罪七!” 两人每列出一条罪状,声音便大一分,众生听得便越是清楚,待到七罪尽数宣完,高誓横于前胸,应不解拨弦于古琴,双声合为一声清越铮鸣,远远传去。 …… 庄貅貅死死咬着下唇,看着眼前的男友。 男友有些无奈似的,微微俯下身,“怎么了貅貅?眼睛怎么红了?谁欺负我家宝宝了?” “是不是怪我来的太晚了?我错了,貅貅,我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 【貅貅,等我回来就娶你!等我!】 “貅貅,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要娶你?我、我看下个月就是好日子,我去你家提亲好不好?” 庄貅貅眼前模糊成一片,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字,不管不顾地扑向她等了三年的人。 要不就这样吧? 都无所谓了,是幻境也好,是鬼怪也罢。 清沐,带我走吧。
“貅貅,跟我走吧。” 泪眼朦胧中,他伸出手,如同王子迎接他的新娘。 庄貅貅却轻轻往后一躲,避开了他的手。 “貅貅?” 庄貅貅眨了一下眼睛,泪水顺着面颊滑落,玉符凝成的精华,也稳稳地滴在了草叶上,阵法再强一分。 她笑着,笑得不太好看,眼睛有些红肿,鼻子也红彤彤的,她说,“清沐,抱歉。” 她贪婪地看了清沐最后一眼,然后狠下心转过头,死死盯着阵眼,任由身旁的声音从恳求转为哀求,甚至带上微微的泣音,也不再回头。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语气却冷静到冷酷。 “走吧清沐,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你已经死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阵铮鸣传入耳畔,男友的身影缓缓虚化,他反倒不再挣扎,安安静静地看着庄貅貅,好像要将她刻进心口。 最终消散。 庄貅貅若有所感,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朵朵深色的小花,可是始终没有回头。 那个害羞的、爱美的、喜欢偷偷爬在被子里看小说的小姑娘,已经变成一个能保护其他人的大姑娘了。 …… “老弟,饿死了,我怎么这么饿,快着点,你身上有吃的没?” 哥哥饿得脸色都有些难看,他捂着肚子,奇怪地自言自语,“奇怪,妈中午还给做了一大碗酸菜面,怎么现在就饿了?” 常阳嘴里的芥末味直冲头顶,眼泪都被辣了出来。 对,他的哥哥当然会饿。 那年大地震,他们被困在水泥隔板之间。 他饿得发慌,哭都没了力气,哥哥掰开他的嘴,给他塞进去一点干硬的馒头。 【笨蛋老弟,快点吃。】 【哥哥,你也吃。】 【哥吃了,你快着点。】 他听见哥哥那边传来吃东西的窸窣声,便安心地用力咀嚼着那干硬又拉嗓子的馒头。 他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他耍脾气跑出来的时候,哥哥身上明明只带了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的吃的,却好像有很多很多,足够两个孩子撑到重见天日。 看将阳光的刹那,他第一时间回头去看哥哥。 “咱们要出去……哥?” 他的哥哥,在狭小空间中,照顾了他足足七天的哥哥,身体却都僵硬了。 哥哥死在地震发生后的第三天。 他带的包真的很小,小到只能装得下半块馒头,和很小一瓶水。 哥哥为了让他活下去,守着水,一口也没喝下去。 那哥哥死后,一直照顾着他,鼓励着他,给他规划水和馒头的用量,让他撑到救援队来的人,是谁呢? 是你吗,哥哥? 常阳的眼泪涌了出来,可长时间的饥饿,让他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救援队抱着他,说这么小的孩子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他在救援队员的怀里挣扎,可他的力气太小,只能转过头看向封住他整整七天的水泥地,他离开了,哥哥永远留在了那里。 带上我的哥哥一起走啊! 他喉中发出小兽似的哀鸣。 “老弟?老弟你咋哭了?别哭别哭,大不了哥不吃你的零食就是了。” 他看着哥哥,哥哥饿得脸色发青,就像是从水泥板下挖出来的样子。 “哎呦,这是哪,我得找吃的去,怎么这么饿。” 哥哥揉着肚子。 常阳身体微微打着颤,他不由自主地,想把手从燃烧的符纸上移开,去口袋里抓零食。 他有吃的,他有很多很多吃的,塞满了他的所有口袋,他是整个科室的移动零食铺,是最全的食物品鉴家。 他一直在等一个人,一边喊着“老弟”一边毫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抢走零食,牛嚼牡丹似的把他珍藏的零食吃下去,然后煞有介绍地点评——不错,还有吗? 他当然有吃的,他理应有很多很多吃的。 可是他狠狠咬住舌尖,直到尝到血腥味,被眼泪堵住的喉咙,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有铮鸣声响起,他头脑一清,掌心符纸燃尽,眼前的哥哥,也渐渐消散了身影。 哥哥笑嘻嘻地看着他,眉眼有几分郑重的温柔。 …… 熊雄小时候其实很瘦很小,七八岁的年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 所以他能蜷缩着被爷爷护在怀里。 爷爷瘦弱的肩膀,为他撑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挡住了所有危险。 地震导致的电梯绳断裂,让位于一楼的他们捡回了一条命,却又只能绝望地看着生机流逝。 变形的钢铁电梯门挤压着他们的生存空间,不知是零件还是灰尘落在面上。 熊雄感受着爷爷的怀抱,由热变凉。 如果我有很大很大的力气就好了。 如果我特别特别强壮就好了。 如果我能保护爷爷就好了。 如果我能砸破这个电梯就好了。 撑破吧,砸烂吧。 我现在已经很强壮了,我现在已经有很大很大的力气了,我现在完全可以一拳砸破这个禁锢住我的电梯。 熊雄蜷缩在阵眼中,眼眶瞳孔,肌肉绷紧。 可是他依旧小心翼翼地,将灵血,浇灌在了狭小的凹槽上。 有铮鸣声穿透层层屏障,响在耳畔,老人苍老的声音,留下一声欣慰的呼气,再不响起。 熊雄的眼泪,和手臂上的汗水混在一起。 爷爷,你看见了吗,我现在可以保护很多人了。 …… 冉秋曾经有一个,特别好,特别聪明,特别温柔的朋友。 比他小两岁,跳级上了初中,但他的成绩永远都是班里的第一。 后来,他死了。 【我们就是看不惯他整天装模作样的,想要吓吓他,我们也不知道他会死在那个鬼屋里!】 【呜呜呜,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开直播的,我不该让大家一起嘲笑他,我不该让大家下注,猜他会不会尿裤子,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放过我。】 那天晚上,朋友问冉秋要不要一起做作业,冉秋拒绝了,他因为绝好的计算机天赋,被特招入特长种子班,他想自己回家加加训练量。 好像自从被特招之后,已经有段时间没和朋友一起写作业了,他的文科相当一般,朋友花了很大力气才帮他及格。 【嘿嘿,拜托了,以后我要是成了举世闻名的黑客,你就是黑客最好的朋友了!你想找谁我都能给你翻出来!】 说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只是他没想到,在一个小时到期后,一个外国直播网站上的直播间,热度迅速上升,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标题是#书呆子进鬼屋# 冉秋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点了进去,他看见了学校里的几个坏小子。 他心里咯噔一声。 那个标题里的“书呆子”就是他的朋友。 他迅速报了警,可那里太黑,没法直接认出是在哪里,直播的网站IP飘忽不定,无法准确定位。 从直播设备中,能听见朋友的哭声。 冉秋双手微微发着抖,开始用刚学不久的知识,追踪。 他很聪明。 但他是个初学者。 他失败了。 “球球?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了,你的语文作文是不是又没写。” 明明比自己小两岁,却像个哥哥似的,摇着头,从包里拿出作文纸。 “来。” 冉秋几乎就要伸出手。 他咬着牙,生生别过了头。 直播中,传出朋友的哭声。 朋友的哭声,如同最深的梦魇,日日缠绕着他, 直播中的几个坏小子,笑的猖狂,让人想一拳砸烂他们的脸。 可是不对的,他本来是在寻找乐乐的位置才对。 他拼命把头凑近屏幕,想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敲打的键盘,变成了无意义的乱码,蓝屏的电脑仿佛在嘲笑着他—— 十年前你救不了你的朋友,十年后你也救不了乐乐。 “不!” 冉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关切而担忧地看着他的朋友,然后拿起了车上的逃生锤。 “我能救!” “这次我能救他!” 他拿起逃生锤,狠狠地、狠狠地,砸在了刚愈合不久的腿上。 随着骨裂声,眼前的幻境如同渐渐散去,他好像看见,朋友对他摆了摆手。 …… “黄木头!你要是再不理我,我真的生气了!” 黄杉猛打方向盘,一个漂亮的漂移,躲过裂开的地面。 他的语气却很温柔,“冬雪,不要闹,我在忙。” 冬雪“哦”了一声,又不满地鼓起了脸,“不行!那你看看我!你都不看我!” 黄杉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过头。 冬雪笑着俯身亲吻他的时候,陨石将要落在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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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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