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云来感激得哽咽难言。 “贫僧此举全然出于自愿,施主不必介怀。”见云来还是一副心碎欲死的模样,迟悼出言安慰到,声音温柔和煦如春日暖阳。 云来的眼眶再次红了,心里酸涩得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以大师的绝顶武功,如非默许自己根本不可能碰到他一根指头。 一直以来,大师都助他良多。可他没有想到,大师竟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容忍自己如此忘恩负义的冒犯。 你如此待我,我要如何还你,如何报答你……做什么,才能弥补你所受的伤害呢? 云来正自我厌弃着,突然想到自己.泄了不知多少次,身上却并无什么不妥,不由惊愕抬头:“大师,为何我没事?” 云来既然问起,迟悼也不瞒他,平静地解答道:“贫僧以真气刺入施主曲骨、气冲一线散去热度。又用禁制封住会阴一穴,令施主只出液不出精,同时内力护住施主心脉和灵台,免去施主因呼吸抑止、心动过速而死之虞。” 云来顿时恍然,自己中了如此要命的剧毒,也只有大师这样的绝顶强者才能扭转乾坤、以无上内力保他不死了。 想到大师被侮辱时还要分神护住肆意妄为的自己,云来不由得万分自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有心以死谢罪,但大师付出巨大代价救他显然不是为了取他性命,自己一死了之不仅辜负大师的心意,还让大师无端背上因果,此举无异于恩将仇报; 他又欲以毕生回报大师,但早在父母坟前他就用余生起誓,从此侍奉大师左右粉身碎骨以报。 云来尴尬地发现,自己早已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无念了。 想了想,云来只能郑重承诺道:“大师若有一日要取云来性命,云来绝无二话,立刻引颈就戮……便是做了鬼也不来搅扰大师清修!” 迟悼:“……施主言重了。” 好端端的,我为何要取你的性命,能吃还是能喝啊? 说出这句话后,云来仿佛放下了心理负担,立刻想到还要善后,焦急道:“大师,那里还未清理,请务必让在下……” 迟悼也不纠结,微一颔首,便毫无波动地褪下僧袍躺在榻上:“有劳施主。” 宛如玉雕的身体完美得不似真人,云来不敢多看,连忙点了烛台,在盆中兑了热水、绞了面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身。 无念比实际看起来瘦弱一些,眉目间还残留着几分属于少年的稚嫩,云来不由心中惊叹:大师原来这么年轻吗?
虽然无念面上丝毫不显老,但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总让人忍不住将他的年纪往大了推测,云来也不例外。 平日里他对无念敬慕有加,并不敢有丝毫的冒犯和逾矩,此时陡然有了亲近关系,顿时察觉到平日里不曾注意的细节。 云来不由得对无念越发钦佩:以弱冠之龄练就如此高绝的武功,大师的武学天赋已经不能用绝世天才来形容了! 这样的一位武学奇才,此时却卸下所有武装隐忍地躺在这里。云来心中蓦得涌起一阵莫名的心酸和深切的怜爱。 苍白肌肤上的片片青紫让他显得越发孱弱无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实在是一个和强壮扯不上关系的文弱青年。 云来突然想起了初见无念时的情景,那时的他误以为无念手无缚鸡之力,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甚至……对他还产生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约情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大师的敬重大于亲近的,似乎是从他在慈恩寺展露武功的时候开始吧? 然而事实上,大师并不是什么无坚不摧、所向无敌的绝顶高手,他只是一个身影清瘦、无亲无故的普通青年,被迫离开熟悉的山门后,不得不投身于香火凋敝的冷清禅院暂居。 除去一身绝世武功,无念的处境和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意识到自己和无念同病相怜后,云来对无念隐约的爱慕突然潮水一般汹涌而上,渐渐淹没了理智。 迟悼不知自己无意中示弱的举动让云来脑补了这么多,他只感觉接下来的养伤过程云来越发黏他。衣食住行无一不细心周到,虽未到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地步,却也差不多了。 云来过分殷勤的态度让迟悼有点受不了。几天后,身体恢复的完好无损的迟悼向云来提出了辞行:“贫僧已无大碍,这便回慧僧禅院了。” 迟悼本以为云来会挽留,不曾想他却表现得十分平静:“大师留步!云来曾在佛前许愿,大仇得报后便随大师遁入空门,如今正是践诺的时候!” “云施主……要出家?”迟悼立刻惊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世外高人的形象都快维持不住了。 自己还盘算着还俗呢,你反倒要出家了。两个都成了和尚,那还玩个屁? 迟悼不知道的是,云来这些天把和迟悼相处的点滴回忆都从脑海中搜刮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荒谬绝伦的结论:无念大师对他有意。 得出结论的云来并没有满怀期待地向迟悼表白,反而深深地唾弃了自己的自作多情和得寸进尺。未免自己情不自禁之下做出更多有辱大师的事,云来出家的念头顿时从未有过的强烈。 除此之外,云来也有自己的私心:在慧僧禅院出家,虽不能奢望与大师修成正果,却也能和他朝夕相处。 有佛法的熏陶,再加上自己的有意克制,天长地久之下,他早晚能化去哪点不可企及的妄念,真正将大师当做一位亦师亦友的前辈来敬爱。 迟悼哪里知道云来心里的弯弯绕,他见云来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遭!别是云来报完仇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又因为自己的经历厌倦了红尘浊世,所以想要遁入空门清净清净吧? 想到自己一番筹划即将落空,迟悼立刻有点火了:爸爸折腾这么多事容易吗?又是对付云素月又是打上慈恩寺的,连皇宫也说闯就闯了。 结果你丫报完仇把爹吃干抹净了就想拍拍屁股出家?你踏马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眼看就要鸡飞蛋打,迟悼也顾不上人设崩不崩了,吃到嘴里的才最重要。 ——去尼玛的得道高僧!去特么的高人风范!爷不装了!爷摊牌了! 下定决心后,迟悼立刻忍着火气问云来:“施主为何要出家?” 云来有些疑惑,看着迟悼严肃的表情也不敢不答,于是慎重道:“方才在下也说了,只因佛祖保佑,助我报得大仇。人无信则不立,云来既已许下承诺,就必定……” 迟悼有些不耐烦,再次追问道:“云施主,究竟为何要出家?” 意识到大师对自己的话不满意,云来考虑再三,低头说了一部分实话:“在下感念大师恩德,想要追随大师侍奉左右。可大师既是方外之人,在下也只能……” “咔嚓!”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细缝,打断了云来的话。云来惊愕抬头,这才发现无念居然一脚将坚硬的岩石地面生生踩裂。 “云施主!”迟悼语气轻缓,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字一顿地严厉追问道:“贫僧再问你一次,你,为何要,出家?” 迎着迟悼如炬的目光,云来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用虚言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意图。他愣了一下,终于说出自己的心声: “只因在下对大师生了亵.渎之心,想与大师结为秦晋之好——此念如原上之草绵延不绝,不得不以此法化解。” 话音未落,云来猛地跪地请罪道:“云某自知罪孽深重,请大师处置!” 迟悼深深地看了看他,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且随我来!” “大师,我们要去哪?”云来不明所以地站起身,神色茫然地跟上。 “去慧僧禅院,与鉴德师兄商量一下还俗之事。”迟悼一马当先,月白僧袍却甩出了几分挣脱束缚的潇洒与肆意。 云来还未回过神来,表情呆呆地问道:“这…这是为何?” “此心既已入红尘,身在佛门净土亦是枉然!” 迟悼意有所指地轻叹道,随即回头,对着惊呆的云来莞尔一笑:“贫僧既已对施主动心,便不能装作无事发生,否则便是欺瞒佛祖,违背本心。” “贫僧已决意还俗……不知云施主,可愿与贫僧携手此世?” 听得无念这话,云来先是震惊,随即迅速转为狂喜:“云某既坏了大师的修行,此生必定负责到底。有违此誓,天地诛之!” 发下誓言后,云来快步追上无念。两个身影走着走着渐渐合成了一个。 许久后,云来忍不住好奇发问。 “对了,大师为何要隐藏武功?” “贫僧的授业恩师,曾是武林中难逢敌手的绝世强者……只是生性喜好显摆,处处炫耀张扬,以致人人皆知他的武功路数。” “后来,仇家针对他的弱点设下陷阱,恩师虽武功高绝,可惜先后经历中毒、下药、受伤、背叛、围攻,最后被敌人用一家老小的性命逼他自废武功,只能无奈饮恨。” “临终前,恩师深感木秀于林、树大招风,令我发誓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在人前显露武功。即使与人比斗,也要有所保留,切不可底牌尽出。” “原来如此,不知大师的这位恩师是哪位前辈高人?” “恩师姓夏,名柏德——江湖上已有数十年没传过他的名字,你应当没听说过。” “如此人物却缘悭一面,实在可惜。” 系统:……主角你个大傻子,听不出来他这番话是“瞎掰的”吗? --------------------
第57章 现实世界(1) 在这个武侠世界里,云来和无念凭着深厚的内力双双活到了一百岁。 在云来一百零一岁生辰那天,已是中年人模样的云来握着无念的手,眼里满是盛装不下的不舍与深情:“奈何桥上,我等着你。” 面对云来忐忑不安的眼神,无念回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好。” 如今的无念早已还俗蓄发,三千青丝半束着披在肩头,一身雪白的锦缎长衫,外披缀着暗纹的玄色大麾,视之宛如一位身具佛性的世家公子。 或许是内力驻颜的功效,即使已届耄耋之年,无念的外表却始终停留在二十多岁的样子。 蓄发后的无念容色之美早已超越了世人的想象。任谁见了此时的无念,惊叹之下,都会忍不住吟出那句著名的诗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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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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