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上马尝试时,简月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 看向在马背上坐得稳当的另外两人,他难以置信地意识到一件事——在场三人中,只有他本身就不会骑马。 “……” 掌控好身下战马后,林安看向简月,发现他动作僵硬,将缰绳拉得很紧,已刺激了战马的神经,四蹄不断离地,前蹄不时刨起地面,其已是焦躁不安。 “简月!”他喊了一声,将战马掉头向回走,“放松点,你不会骑马?” 简月双腿夹紧了马腹,点头的模样像是冷静,内心却紧绷到失措。林安有些无奈,正要出言教他,简月身下的战马就像是忍耐到了极限,打了个响鼻后高高扬起前蹄,想将身上的负重甩下去。 简月反应很快地前倾抓它鬓毛,同时下意识捉紧了缰绳,林安还未来得及反应,被进一步刺激的战马已甩动马蹄疾驰而去。 看着简月被战马带向辽远的原野深处,林安一口气喘不上来,厉喝一声,催动战马追了上去。 忏悔者正在前方试马,不知何时注意了这里的情况,简月身下的战马冲出时跟着提速,在对方从他身侧几米外狂奔而过时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暗影,瞬移般刹那间出现在简月身后,跨坐在马鞍后段,一把抱紧了对方。 这不像面对曼尼将军时的生死状况,简月没想过蔺宁会来救他,被拥住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身后的人从大腿到胸腹紧贴着他,气息和力道全方位笼罩住他,令他大脑发了空。在身后坐稳后,骨线优美的手指自旁探过,从他手中接过了缰绳,蔺宁在他耳边快速命令道:“往前坐,马镫给我,不要夹马腹。” 心脏在胸腔中跳得剧烈,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悸动。即使无法思考,他还是很快照做,松开马镫,在疾驰的马背上向前腾出位置,扒紧了金属制的鞍角。 在他前移的过程中,冷风倒灌入两人分开的身体间,直往衣缝里钻。也许是因为他背上出了汗,竟冷得他打了寒颤。 蔺宁让他往前坐,自然是因为不想碰到他,可很快衣缝间的风静下了,空隙被贴近的人重新填满。懵了片瞬,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让他上前,似乎是为了更好地控制战马。 果然,对方踩上马镫后,便没有叫他再往前挪。 马鞍上位置狭窄,战马行动间的颠簸令这里的状况愈渐复杂,臀和胯不断摩擦,也许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好像有了反应。 不是能够确认的完全硬了,半硬不硬,似乎填入了他臀缝间,在颠簸中进进出出,磨得他臀尖都出了汗——这不可能,一定是他的错觉。 蔺宁在专心驭马,安抚失控的战马,可他却在尴尬道歉,“对不起,这已经是最前了,我没办法更往前了。” 这回没得到回应,对方微拉了缰绳,命令着试图让战马减速。原野上呼啸的风将脸吹得生疼,简月被他抱在怀里,比独身坐在失控的马背上还来得僵硬。 “去安抚一下,摸它脖颈,”耳边传来了蔺宁的吩咐,“我抱着你,掉不下去。” 简月“哦”了声,昏胀的大脑得到指示,没有思考便俯身去照做。他单手扒着鞍角,探身去抚摸战马侧颈。 马毛很硬,手心能感受到其下肌肉的线条和热烫的温度,却传不进脑中,他此刻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自己腰部—— 那里有一只手臂,正从后而过扣着他腰,将他揽在身前,防止他掉下去。 这是正当的措施,对方也给他预警过,可隔着法袍感受到那份力度,稳稳按在腰上,侧腹便烫得像是着了火。 火光一路上燎,烘焦了他的大脑。他大概发了梦,总觉得后面也进得更深了。 他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想往后坐,一半想逃开,羞耻心和欲望在半空拉扯不休,令他动弹不得,像木桩般被钉在了原地。 勉力集中精神地抚摸了几下马颈,蔺宁一手捞着他,一手配合着拉动缰绳。不多时,狂躁的战马得到了安抚,在距离临血城千米外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失控的战马刚一停下,一直缀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林安便赶了上来。 林安顶着一张失色的脸跃下马背,走到简月身前确认地打量他,“不会你早说啊,瞎逞什么能。” 周遭已重回平静,没有了颠簸和狂风,简月回过神来,发现蔺宁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紧贴着他,私密部位更是离得远。 一切都是他在发梦——情况变得更糟了,他甚至在白天发梦了。 慢半拍地循声看去,目光好几秒才聚焦在林安脸上。 林安向着简月身后的忏悔者颔首致意表示感谢,朝看着他的简月伸出手道:“行了,下来吧,你跟我骑一匹。” 林安说话时,忏悔者静坐着没有动作,手仍是揽在简月腰部,没有用力,却也没有收回。待林安话音落下,忏悔者少见地主动提议:“我带他吧,重甲带人对马的负担太重。” 这话有理有据,林安身上的重甲有接近三十公斤,他的巨剑又是五公斤,再加上简月,一时还可以,长途跋涉即便是战马也吃不消。 林安不是缺乏常识的莽夫,心里自然知道对方说得没错,也知道对方对简月没有别的想法,可简月不行,必然会因此陷得更深,而且——任谁也无法看着喜欢的人跟其他男人共骑一匹马,从胸腹到腰胯贴在一起,也许连那里也会不经意蹭到。 这事不能细想,越想越抓狂。 “有什么关系,不还有一匹备用的吗。”林安笑着转开视线,对简月道,“下来吧,没事的。” 空气似乎绷住了,兜帽下的阴影黑漆,直勾勾凝对着他,叫人心脏无端发紧。林安自知理亏,却无法退让,感情的事没什么道理可讲,反正对方也不喜欢简月,就别在这瞎掺和了。 若无其事地,他朝简月伸出一只手,“过来,我抱你。” 他们对话时,简月一直没有出言发声,微垂着头,希望事情能自动解决,他只需要接受安排。 然而当林安伸出手时,选择权就像皮球一样被踢到了他这里。身后的人仍抱着他,没有放开的意思,而马下的人则伸着手,同样没有收回的打算。 这才第一日,刚成型的团队就遇到了决策危机。 理智上他支持蔺宁,情感上他也偏向蔺宁,别说是十天半月,他可以在蔺宁身前坐一辈子。 漫天的云低矮地压在肩上,原野上的空气不知何时染上了湿冷的潮意,虫鸣鸟叫好像消失了,暴风雨将至,这里一时间静得骇人。 “......” 他是可以坐一辈子,可他不想发一辈子的梦。 默然抠紧了鞍角,他看向林安,偏过身将手交了出去。 在他有离开趋势的一瞬间,揽在腰上的力道消失,曾紧抱他的手没有挽留地收了回去。 -------------------- 鞍角 马鞍前面的一个凸起,用来放手和缰绳的,可以有各种材质和形状,是马鞍彰显个性一个重要配件
第12章 012 不是梦 简月睁开眼的时候,火堆仍静静烧着,林安在另一侧睡得不声不响,蔺宁靠坐在远离火光的树下,一切跟他入睡时没有分别——哦,不对,有一点不一样,蔺宁把兜帽摘了。 不知是蔺宁一直在看他,还是发现他醒了所以才看了他,总之当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对上了一双幽眸。 心脏一刹那收紧,简月有些局促地问了句,“……你还没睡?” 火苗在静夜中摇曳,蔺宁的动作没变,只是这么静静看着他,半晌后回道:“是你没醒。” “哦……” 简月明白了,是他又做梦了,但跟以往的梦不同,蔺宁没有抱着他,也没有亲他,隔着一段距离看他,像是不想靠近更多—— 就像白天的蔺宁一样。 当他选择了支持林安后,蔺宁就走了。他调转了马头,夹了一下马腹,令马儿扬蹄而去,留给了他一道背影。 蔺宁没有做出泄愤的举动,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去了前方带路,简月却觉得他生气了。 他生气也没有错,毕竟自己做了值得人生气的事——那匹战马驼了他们两一天,晚上不是停下的,而是摔下的,治疗术救治了它的伤,却缓解不了它的疲乏,看样子明日已无法坚持,他和林安两人再加重甲确实太沉了。 简月知道自己该道歉,但他又无法道歉,因为他有着难以启齿的理由。 不过现在可以道歉了,对着梦中蔺宁,他可以把想说的都说出来。 反正只是个梦。 “蔺宁,对不起。” 他低下了头,没有听见回应。静了两拍后,他自顾自继续,“白天我们应该听从你的主意。其实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我还是选择了跟林安共骑,不是因为我想跟他共骑,而是因为我不敢跟你共骑。” 他抬起眼看向蔺宁,“我会乱想,想一些你觉得恶心的事,但我控制不了,因为我喜欢你。” “对不起,”他又道了歉,声音有些低地说,“如果我会骑马就好了。” 夜静风定,火星噼啪。隔着升腾的烟气,蔺宁正心绪起伏。 实际上他今天一天心情都并不平静,自简月从他身前离开选择了林安起,他就生出了一种离开的冲动。 那种冲动诞生于对现状的怀疑,他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是想如何——如果简月不喜欢他,或者原本喜欢如今已经移情别恋,那他是在做什么?挽回吗? 他觉得可笑,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何谈挽回,甚至,他也不确定这一切是否值得。 在这样一个处处别离、日日惨痛的世界,他却想获得自由和幸福,不用别人说,他自己也觉得是痴人说梦。 …… 这样的疑问在脑中萦绕了一整日,到了晚上息下,他没有再施法让林安昏睡,让简月醒来,但简月却自己醒了,道了歉,还说……喜欢他。 …… 忏悔者宽大的斗篷下,戴了手套的左手微攥,银光闪过,火堆旁的武士便陷入了醒不来的沉眠。 忏悔者站了起来,离开了被阴影笼罩的树下,来到火光融融的区域内、映亮的布毯前,在他面前蹲跪而下。 “你喜欢我?” 蔺宁近在咫尺地看着他,轻声确认,眼睛明亮似一鸿秋泉,能清晰映出他的怔然。 “……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喜欢一个人而道歉,可喜欢这个人好像就是错误一般,越是喜欢,越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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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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