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巾撤开了,他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 床单是丝质的,轻滑地承接住他的身体。蔺宁拉过被子盖到他下巴尖,垂首小心地吻在他额前,熄了灯才重新进入卫生间,关上门,放轻了动作洗漱。 简月即将睡着时,蔺宁回到了床上,同样赤身裸体,皮肤带着一丝温凉,贴近抱住了他。 亲吻着他的颈根,蔺宁低柔地轻喃:“晚安,月月,我爱你。” 被吵醒的简月说:“你别说话了。”
第39章 039 月亮与六便士 蔺宁很羡慕一个人,一个虚构于一个世纪以前的人物,思特里克兰德。 他生活美满,已有妻儿,却因为爱上绘画而抛家弃子,在世界各地流浪。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跟一名土著女人结了婚,因感染麻风病而失明,画完他的巨幅壁画,身体溃烂而死。妻子听从他的遗言,点燃了挂满壁画的屋子,将一切付之一炬。 思特里克兰德是个疯子,是个毫无责任感的渣滓,抛妻弃子,放弃优渥的生活,只为追求一场毫无意义的绘画梦。他只成全了自己,可谓是自私到了极点,也活该落得下场凄凉。 ——许多人都这么想,可蔺宁却羡慕极了,钦佩极了,那是他向往得心都疼却做不到的事。 他有思特里克兰德的勇气,也有抛下六便士追逐月亮、哪怕到头来只是一场空的准备,但他到底不是思特里克兰德。思特里克兰德的月亮始终照耀着他,无论他去往何方。而他的月亮,即便近在咫尺,也为他吝啬月光。 他到底还是无处可去。 想带着简月去往月亮之上,却开着注册着他姓名的车,来到了登记他是户主的郊区别宅,连s城都没有离开。 因为他的月亮不要他。 这是一场想象中的逃离,圆了一场无法实现的梦。 偷来的几十个小时,他每时每刻跟简月待在一起,抱着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一切事。 虽仍是不够,不是他最终渴望的,但已给了他动力,坚定了他的信念。 为了抬头看见月亮,思特里克兰德几次差些死于饥饿与病痛,最终也只献上一场自我感动的浪漫。 值吗,值的。 也许现实与虚构不该相提并论,但他理解思特里克兰德,绘画能让对方为之献上一切,就像简月之于他。 前路将由血泪铺就,而他即便走完全程,也许也只是一场飞蛾扑火。 但他愿意,因为月亮值得,简月值得。 - 门铃被按响时,蔺宁平静地垂首吻了简月,跟他说:“宝贝,我去开门,你别过来,我一会就回来。” 简月正靠着沙发假寐,闻言也只“唔”了声,脸更深地往靠背里埋,眼睛也未睁开。 蔺宁很轻地摸摸他脸,起身走出开放式起居室,前往门廊,打开门,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 那双眼中包含了太多情绪,甚至有恨。在对方开口前,他走出门去,将门关上了。 “简月在睡觉,”他认真说,“我们小点声。” 简霖不敢置信般看着他,眼中明晃晃地盛着惊怒。 简霖抬手时,他闭了眼,做好了被赏耳光的准备。可下一秒,简霖却拥抱了他。手臂勒紧了他的腰,整个埋进了他身上。 “跟我回去。”简霖带着哭腔说。 “……霖霖,”他睁开眼,却没有回抱对方,“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简霖越发用力地箍紧了他,像在抢一件不肯割舍的玩具熊。 “我不听!”简霖用力摇头,“你什么都不许说!跟我回去,整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蔺宁轻轻捉住了他勒着自己腰背的手臂,“对不起,我做不到。” 将简霖从他身上拉开,看着简霖哭红的眼睛,他好言好语地说:“我喜欢简月,我想追求他,所以我们分手吧,霖霖。” 他的声音和目光皆似平时一般温柔,简霖怔忡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能用这种神色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他已经为对方付出了这么多……他们已经订婚了……他是这么爱这个人! “不可能!” 初春湛蓝的天空下,简霖喊了出来,“我不会同意!”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他瞪着眼睛,“除非简月把肾还给我,你外公把两万五千两百cc的血还给我!!!” - 当蔺宁关着门和简霖在前面争执时,简月正在努力翻跃后花园的围墙。 椅子垫着桌子,他踩着椅子,费了一番功夫,成功落在了花园外黄绿的草坪上。 这一别墅区像是极为注重隐私,不同别墅间由树林相隔,即使枝叶刚抽嫩芽,还不算繁茂,也互相看不见彼此。影影重重的树干成了他的遮掩,他穿着丝质睡衣,一路在树木中、化雪的草坪上穿行,冻得发抖,却感觉不到冷。 他是在大门处被拦住的。他形容狼狈,保安狐疑地看着他,问他住哪一间。 他一时间陷入两难,不知说出真话对方是帮蔺宁还是他。 形势来不及犹豫,保安亭里好几个大汉,他根本敌不过,只能说实话。 被绑架了,逃出来的,请帮忙报警。 他一边说,一边退。在几人走近打量他时,他有一瞬间想要从侧方突围逃跑。正当他似炸毛的猫绷紧身体时,保安把大衣脱了,披在了他身上,当着他的面按下了110。 警车来得很快,不过十分钟便已出现在别墅区外。与警察同时来的,还有林安。 见到林安的这一刻,简月才发现自己如此想念他,想得心都酸了。 林安抿着唇,快步跑来抱住了他,手臂勒紧了他的身体,可很快又松下,抓着他肩膀问他有没有受伤,蔺宁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简月眼底泛着红,唇角却扬着,冲他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一位警官出现在身旁,安慰了句,请简月跟他们回局里进行笔录。 简月还未回话,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来停下,蔺宁和简霖一前一后从车上走了下来。简月视线看了过去,蔺宁却没有看他,径直走向了一辆警车,对一位警官说:“我配合调查。” 简霖走了几步慢下来,带着恨意,很深地看了简月一眼,才又快步跟上蔺宁,站在警官面前,似乎在帮忙解释。 简月想象过很多次同时见到蔺宁和简霖的景象,每一次的预想皆是惨烈,不是因为他以少对多,亦或害怕简霖,而是他觉得自己根本承受不了那两人同进同出的景象。 可世事总是与想象相去甚远,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境下看见对方,也没想到看着简霖挽着蔺宁的胳膊,他竟然无动于衷,内心没有波澜,静得像一面湖。 收回目光时,他发现林安下颌线绷得锋利,目光钉在蔺宁身上,似乎恨不得冲上去揍他。 简月一把拉住了他,对着警官道:“这里面有些误会,我回去跟你们做笔录。”
第40章 040 神经病 绑架、非法拘禁、强制猥亵,三项可能的罪名,简月强调了前两项,只字不提第三项。 警察将他供述的情节记录下来,笔尖点了点纸面道:“绑架罪要有强制情节,你在这方面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 简月不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暴力情节吗?那没有,但他是我的投资人,身体素质又强于我,我跟他硬碰硬岂不是自讨苦吃?”
警察让他去采了血样,又问他有没有吃下、喝下什么奇怪的东西,是否有昏迷,失去意识,或精神不清的情况。 “没有这些情况,但他有没有下药我不知道。”简月说。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警察鹰準般的眼睛攫着他,“你是个成年男人,精神状态正常,被嫌疑人牵着走出酒店,却不反抗?” 简月也很奇怪,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要质疑他,皱着眉说:“我感觉当时时机不合适,不想硬碰硬,想等候机会再逃走。” 那警察沉默看他一会,说道:“一般受害者会在被绑架时陷入惊恐情绪,一路上不会放过任何逃跑的时机,你倒是很冷静,为什么?” 简月被问得静住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积极反抗?当时的他在想什么? 他试图用对方投资人的身份解释他受限的情况,可是这种压迫在人身安全面前毫无意义,无论他当时如何想,如今返回去看,这逻辑似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警察没有等下去,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嫌疑人不会真的伤害你,所以主动选择了跟他走?” “……” 简月从来没这么想过,但当这话从警察口中说出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无论当时他有如何关于公司和未来的考量,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深处的确仍是笃定蔺宁不会伤害他,哪怕对方已经违背他的意愿侵犯了他。 “按你的供述来看,绑架事实不成立,不过我们会继续调查取证。”警察道,“关于非法拘禁,你能告诉我们什么?” 像是有些心不在焉,简月拧着眉将情况描述了一番。 “除了吃饭、看电影、看书、洗澡、睡觉,”警察问,“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简月沉默着没做声。 “有行为上的殴打,或言语上的侮辱吗?” “没有。” 另一位警察用一种平铺直叙的口吻道:“他有没有摸你,碰让你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简月微垂着眼,看着桌面。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道:“你不需要有顾虑,男性的性自由也在法律的保护范畴之内,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如实告诉我们。” 简月抬起眼,皱了眉,“真没有。” 一位警察看着他说:“按你说的情况来看,非法拘禁行为轻微,最多处以500元罚款和十日拘禁,不排除对方有胜诉脱罪的可能。如果想以强制猥亵罪起诉嫌疑人,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强制猥亵一旦成立,嫌疑人将面临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简月垂着眼沉默。 警察们给了他一些时间,见他仍不开口,便没有再强迫他。一位警察给他写了一串电话号码,道:“你可以回去了,日后想起什么再给我打电话。” 简月默着点了头,拿过纸条离开。从房间出来时,简月看见等在门外的林安,对方立刻起身过来,问他怎么样。 “结束了,”简月说,“回去吧。” 从警局离开时,他们看见了在警局门外看见了简霖,他似乎在等人。简月拉着林安避让着他离开,上车时看见蔺宁的律师抵达警局,与简霖一道匆匆走入了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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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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