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月顿了下,片晌后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简临峰扑到玻璃上,眼睛看着竟红了,哽咽着说自己在香港有个五岁的儿子叫小云,现在他的资产被冻结了,香港那边打电话来说没有监护人要送小云去儿童福利院,他跟苏文文闹翻了,简霖早已联系不上,没有人能帮他,希望简月能把小云接回去照顾,直到他出狱,他会万分感激。 简月好一会说不出话来,半晌“啪”地把电话挂了。 看守所外,蔺宁正靠着车前盖等待简月,见他出来很快便迎上去。简月表情看着有些不好,在他过去时便主动抱住他腰,脸埋在了他风衣领口。 蔺宁跟他安静地抱了会,问道:“他说什么了?” “......”简月闷声说,“我就不该来。” 在冷风中站了会,简月稍微冷静下来,将情况告知了他。 简临峰为了苏文文背叛王芬,简月便以为他的真爱是苏文文,也因此偏心简霖,可怎会想到他竟瞒着苏文文又有了孩子。在富堨经营多年,他不曾给简霖和苏文文分过任何股份,将收回的股权攥在自己手里,又让苏文文做公司法人承担风险,如果不是被提前控制住,也许已远走香港,现在坐牢的人会换成苏文文也未可知。 在刚才的安全窗内,简临峰对简云似是情真意切,但简月却知道,他真正在意的人只有他自己。 “无所谓了,”简月说,“富堨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 蔺宁“嗯”了声,拉着他回了车上。 之后几日两人正常上班,已是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周五晚上睡得很晚,周六上午便一直没有起床,直到被门铃声吵醒。 简月皱着眉把脸往枕头里埋,蔺宁撑起身子亲了他一下,下床套上睡裤和睡袍。他走出卧房便关了门,让简月继续睡,自己下楼去应门。 摄像头拍到门外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容陌生。蔺宁按下了应答键,问道:“你找谁?” 男人微笑了下,“您好,我是简临峰的律师,免贵姓李,请问您是简月先生吗?”
蔺宁顿了下,回道:“我是他爱人,你找他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 男人向摄像头画面外的草坪处招了下手,似乎在招呼谁过来。不多时,一个穿着整套幼儿园校服的男孩出现在了画面中,把自己戴的黄色安全帽摘了,在男人的帮助下找到摄像头,对着镜头笑着问好道:“哥哥你好,我是小云。” 在蔺宁静住的目光下,简云咬字清晰地开口:“简月是我大哥,爸爸让我来投奔他,请你开一下门。” 半小时后,简月起床洗漱,穿着睡衣拉开门去找蔺宁。顺着台阶下楼时,他听见蔺宁在谁说话,走进客厅便看见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除了蔺宁还有一个男人,和一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小孩。 简月一现身那三人便一齐朝他看了过来,蔺宁神色有些奇怪,对他弯了下唇,招手示意他过去。 简月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蔺宁拉住他手,轻声跟他说:“这位是李律师,简临峰的委托律师,他旁边的孩子是——” 他话还没说完,简云便跳下了沙发,跑过来一下抱住了简月的腿,看着他说:“我是小云,今年五岁半,爸爸说你是我哥哥,以后会是我的监护人。” 抱在膝头的力道很紧,简月慢半拍地眨了下眼,发梦般看向了蔺宁。 蔺宁握牢他手,压低了声音,哄人似的说:“都行,宝贝,别生气。” 简月静着没有反应。还记得简霖被领进门时,他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拿刀把那几人砍出去,可是时隔十年,再一次看见简临峰出轨的铁证,他的心情却与之前不同,比起生气,更多则是觉得意外和麻烦,还有一种源于本能的厌恶。 简月沉默了会,垂头看着简云,没有去碰他,而是问道:“你母亲呢?” 简云说:“我没有母亲。” 简月看向律师,律师解释说:“简云的母亲不在国内。”顿了下,他补充道,“主观上也不承认跟简云的母子关系。” “主观上不承认就不是了?”简月感到滑稽,“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的监护义务都在我之前,他却被送到我这里,你们是觉得我最好欺负?” 律师似乎有些尴尬,静了会后说:“您的条件是最好的,抚养一个孩子不会有很大压力......” “所以就要我来?”简月几乎要被气笑了。 律师默了会说:“您在法律上对简云有监护义务。” “但那是在他的直系亲属都死了或没有抚养能力的情况下,”简月冷了表情,“我跟李律师没什么好说了,请带简云离开,后续有事情请通过我的代理律师联系我。” 律师似是理亏,静了片晌唤道:“小云,过来。” 简云却抱着简月的腿不放,哭喊道:“我不要,我是王子,我不要母亲,我不要住在破地方!” 简月神色间已露出厌恶,一直在注意他的蔺宁放开他手,转而拉住了简云,问他道:“小云,你想要的是亲人,还是大房子和优渥的生活?” 简云看向他,瘪了下嘴没有说话。 蔺宁又说:“如果母亲跟你一起住在大房子里,把你当作王子照顾,你能接受吗?” 简云怔了会,迟疑地点了下头。 简云已经松开了简月,蔺宁便将他拉到自己腿边,看向律师说:“简云我先照顾一段时间,麻烦李律师去联系他母亲,剩下的事我会跟他母亲交涉。” 李律师露出感激的神色,承诺会尽快找到人与他联系。 李律师离开后,蔺宁看向简月,还未说话,简月便神色浅淡说:“蔺总爱做好人就尽情做吧,我先搬回去住了,等蔺总把事情解决了再联系我吧。”
第73章 073 焚心 简月起身朝楼上走,将蔺宁一并打入了一丘之貉的群。 在简月起身时,蔺宁紧跟着起身,唤他,“月月,等一下——” 他想去追简月,但腿边的简云却将他抓紧了,令他步履困难。眼看着简月已上了二楼,也许是去收拾东西,他心里焦急,压着情绪垂首,对简云道:“你放开我,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他的语气并不亲和,更像是不容拒绝的命令。简云先前还不依不饶,此刻却听话地放开了手。蔺宁绕过他,立刻朝楼上走。他赶到卧房,衣柜门敞开着,简月正在往里装衣服。蔺宁一口气压在胸口,走过去轻拉住了简月的手,“他不会在这住,我也不会看着他,他会跟保姆在其他房子住,直到他母亲来接他——” 简月把手抽开了,衣服摔在包里,转过身看着他,“那之后呢,你打算养着他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简临峰的资产被冻结了,出来以后如果也要钱呢,你还要养着他们一家?你钱多了没处花不如去做慈善好了,山区的孩子更需要拯救。” 被简月甩开的手空落地垂下,蔺宁声音低了些,“只到他母亲过来,我不会给赡养费。” 他看着简月不停收拾行李的动作、侧脸厌恶的神色,心尖紧得揪起。半晌,他低低道:“我不想让他们来打扰你。” 听了他的话,简月下颌线绷紧了,再次看向他道:“本来李律师已经要带他走了,这样就不会打扰我了,是你把他留下的。” 蔺宁看着他,神色静得像受了伤。 “我没有要把他留下,我会把他带走,”他轻轻说,“李律师今天带他走了明天还会带他来找你,但我带他走了他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简月握紧了拳,手指却在发抖。他在生气,却不是在气蔺宁,他气的是这个令人作呕的现实。老实人受欺负,独断专行的利己者却可以占尽便宜,似乎死皮赖脸便可以天经地义,甚至法律也在帮他们,黑白颠倒、正义失沦,为什么世界会是这个样子? “……”他低低地说,“这一点也不公平。” 蔺宁知道自己还没洗脱罪行,还没有资格碰触简月,但他心口太酸了,实在无法克制自己去拥抱简月。 二十六岁的简月跟十年前十六岁的他在眼前重合,那时候的简月没有人心疼,但现在他就在这里,心疼得要命。简月一无所有时简临峰和简霖便霸凌他,而简月奋力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这些人却又想从他身上索取所需,得是多么厚颜无耻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最令人无力的是,亲缘由血缘决定,哪怕这一切再不合理,法律也会将他们紧紧绑定在一起。他多么想把简月带走,带到简家这些人再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他再不能受到一点委屈,可梦只能是个梦,世界上没有象牙塔,独立于世的桃花源只存在于想象,他能做的只有把这些肮脏的、卑劣的、恶臭的事情和人带到简月看不到的地方。 也许他不够强大,能撑起的伞四处漏风,简月也看不上,但他还是不想放弃,不管多少次都还是会把伞撑开递过去,小心翼翼,又一丝不苟。 他悄悄地希望简月死在他之前,这样他就能守护简月一辈子。 “我知道,宝贝,我知道……”他声音低哑,嘴唇发颤地亲吻简月的发丝,“不要想了……这只是生活的一个插曲,很快会过去的。” 简月的声音哽咽,从他肩头发闷地传来,“可我也不想让你受委屈,你的钱、你的一切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蔺宁稍微退开了,扶着他肩膀看着他,像哄孩子一样认真耐心。“我不委屈,”他说,“能为你做点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 “可我好气,”简月眼睛湿漉地看着他,“为什么我可以吃苦,简云就不可以?” 蔺宁似是怔住,片晌难过地笑了下,“不是这样的,宝贝,你已经吃了很多苦,不能再吃更多了。而他吃不吃苦,我根本不在乎。” “可这样不对。”简月说。 蔺宁“嗯”了声,轻轻问他,“宝贝,你想怎么做?” “他母亲不管他,那就送他去福利院。” 蔺宁沉默了,没有作声。 简云已经被李律师带来了大陆,在这里简月的监护顺位排在第一——简临峰没有抚养能力,简临峰的父母已经故去,简云的母亲不回来便无人可扰,外祖父母更是无处可寻——只要简临峰还在狱中,法理上简月对简云便有抚养义务,即便他不肯,对方起诉后法院也会强制执行,而这个过程本身对简月就是一种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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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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