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问题,都被这个炽热缠绵的吻堵住。 秦青的手绕到仓洺后背,攒起拳头捶打几下,却又因为那深入灵魂的吮吸,变得越来越软弱无力。 与此同时,996已把仓洺屋里的纸条偷偷叼回了秦青和徐逸之的房间。 拎着一袋药的徐逸之走到窗边,拿起纸条,未等看完就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迷醉感击中。他缓缓坐下,扶着额头暗暗呻吟,反复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站起来,大步朝听雨轩走去。 躲在门外的996连忙跟上,嘴里叽叽咕咕笑个不停。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 仓洺捧着秦青的脸深吻了数十秒,然后才转头看向来人。两双同样深邃,同样冰冷,同样锋利的眸子,在空气中碰撞。 秦青推开仓洺,跌坐在池沿的木板上,狼狈地喘息。他衣襟大敞,唇珠红肿,脸颊浮着浓浓春意,全然是一副被亲透了的模样。 徐逸之死死盯着他,一步一步走进这只有一束阳光的逼仄阁楼。 仓洺伸出强健的手臂,把身体发软的秦青拉起来,重新抱回怀中。 秦青用力推他,却无法撼动他一分一毫。 “你们在做什么?”徐逸之勾着薄唇问道。 他在笑,漆黑深眸里却流淌着熔岩一般无法浇熄的怒火。 “我们在接吻,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仓洺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欲望被浅偿后的一丝餍足。他把秦青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这是他一直想做,却没有机会做的事。 “不是的,我给你留了一张纸条,让你来听雨轩拆礼物。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来的会是仓总。光线太强了,我看不清,我认错人了。”秦青焦急地解释着,无力地挣扎着。 他知道,在那样激烈的拥吻过后,这样的解释会有多苍白无力。 他仰头看向天窗,颓然叹了一口气。 而他的解释,让仓洺眼里的满足和愉悦,都在顷刻间被摧毁。巨大的失望和落寞,让他胸中一闷,仿佛被生生挖走了一块鲜活跳动的血肉。 跟着徐逸之偷偷溜进听雨轩的996躲在角落,得意洋洋地说道:“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纸条是我换的,但谁会相信你呢?在仓洺和徐逸之眼里,你就是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浪货!嘻嘻嘻,他们会左右开弓,打肿你的脸!” 996从一张矮几后探出脑袋,吐了吐舌头。 秦青微微一愣,继而苦涩一笑。 他看向徐逸之,淡淡说道:“你愿意相信我,我很感激,你不愿意相信,我也不辩解。” 这种事,他遇到过太多太多次了,再来一次,似乎也不算什么。 他推了推仓洺,力道比之前轻很多,仓洺竟缓缓放开了他。 “对不起。”仓洺用隐藏着一丝痛楚的沙哑嗓音,说出了歉语。 徐逸之大步走到池边,伸出手把秦青拉上了岸。不等秦青站稳,他就捧住这人的脸颊,急切而又凶猛地吻了上去。 仓洺站在灿烂的光柱里,默默凝望立在阴影中拥吻的两人。灼热的温度属于他,而他却只觉得指尖发冷。 秦青回应了这个吻,带着愧疚和歉意,很温柔,很温柔,像是一朵舒展着粉蕊的花儿,用自己最柔嫩的部位去制造花蜜。 仓洺抚着薄唇,用极度克制的心情去隐秘地品尝这份不属于他的甘甜。 他慢慢在池沿边坐下,垂眸看向脚底。睡莲开得妖娆,锦鲤也游得欢畅,有人成双成对,唯独他只能隐藏在光与影的交汇处,半是滚烫半是孤寒地煎熬着。 布满血丝的暗沉双眸,无能为力地缓缓闭上…… “还在吻,还在吻,这都几分钟了?”996不耐烦地看着智脑,“喂,我说,你们不是应该打起来吗?揍秦青啊!狠狠揍他!叫他玩弄你们的感情!” 996的叫嚣,中止于仓洺状似无意的一瞥。赤红的眼放射出冰冷的光,像刀刃一般刺过来。 996慌忙捂住嘴,噤了声。 徐逸之和秦青也终于分开了。 “我相信你。”徐逸之抚了抚秦青微红的脸颊,笑着低语:“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秦青不敢置信地观察他的表情:“你真的相信我?我没有办法解释那张纸条怎么会跑到仓总房里去。” 徐逸之摇摇头,正想安慰几句,仓洺竟已沉沉开口:“就当是小猫干的吧。” 秦青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上一次开会,自己频频出糗时用的那个理由。他总说是小猫干的,绝不改口,所以这一次,仓洺依然采纳了那个看似荒诞不羁的借口。 “对不起,为我的唐突和冒昧。”仓洺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已全然没有一丝一毫外泄的情绪。 他又变成了一台机器。 “没关系。” 除了这个,秦青还能说什么呢?是996恶意捣乱才造成了这个误会,仓洺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以为这份礼物是属于他的,于是便拆开了。 “你们走吧,我想独自待一会儿。”仓洺取出一支烟,拧着浓眉叼入嘴里。他冷厉的脸写满了烦乱和焦躁。 “走吧,吃了药睡一会儿,晚上去泡温泉。”徐逸之拉着秦青的手,离开了这个渐渐被浓烈烟草味填充的房间。 “这就完了?不打不骂还反过来道歉?你们是不是男人啊?绿帽子戴着好玩的吗?”996气得跳脚。 仓洺叼着烟从水池里走出来,慢慢踱了几步。细细长长一支烟,被他以极快的速度抽完。矮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于是他大步走过去。 996怕他怕得要死,连忙躲开。 却没料他忽然暴怒,一脚踢翻了矮几,致使沉重的烟灰缸飞射而起,重重砸在996的后脑勺上。996扑棱了几圈,落入水中,然后便是嗷喵嗷喵一阵惨叫。 池子里水花四溅,锦鲤乱窜,还有一只胖猫胡乱刨着四肢却总也爬不上岸。 仓洺捡起烟灰缸,把烟头杵灭,然后又点了一支新的烟,默默抽吸着。他深邃的眼里本来亮起了微光,却在此刻一点一点熄灭。 傍晚,秦青与徐逸之手牵手走在通往温泉池的幽静小路上,路两旁种满了芭蕉树,巨大的树叶片片垂落,在晚风中轻摆。 前方不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暗处默默吸着烟,亮红的烟蒂一明一灭,有些寂寥。 秦青站住不动了,苍白的脸颊因为尴尬而微微泛红。 “仓总,你也来泡温泉?”他立刻绽开笑容,状若无事地问。 仓洺侧过头,瞥了二人一眼,沉默不答。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丝质浴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腰带,半敞的衣襟遮不住强健的胸肌与腹肌,整个人紧绷着,危险的气息肆意弥漫,宛若一头藏在黑暗里的猛兽。 徐逸之也穿着同样的黑袍,只是气息更为内敛。 “我们泡情侣汤,在你对面。隔音不太好,你要是不方便就别去了。”他低低笑了一声,鼻音有些浓重。 “你感冒了?”秦青关心地问。 “嗯,吻了一下午,被你传染了。” 徐逸之抚了抚薄唇,话音里满是餍足,然后便搂住秦青的腰,慢慢远去。 仓洺站在原地,眸色暗沉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雾气缭绕的温泉池里,秦青搂住徐逸之的脖子吻得热烈。 对面温泉池里,仓洺倚着池壁,阖着眼眸,默默品尝这偷来的粘腻交缠。 当秦青脱掉已经湿透了的浴袍,准备更进一步时,仓洺忽然睁开黑眸,锐利目光直直刺向对面墙壁。一圈一圈水波以他为中心,无风而起,骤然扩散。 徐逸之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慢慢结束了这个吻。 秦青捂住他的鼻子,担忧地低喊:“你流鼻血了!” “怎么会。”徐逸之面露疑惑。 在这世间,有谁能让血液流出他的身体?转念之间,他猛然看向对面,继而冷冷一笑。 鲜血滴滴答答落入水中,染红了一片。秦青连忙穿上湿漉漉的浴袍,扶着徐逸之离开温泉池。 鲜血流个不停,用尽方法也止不住。秦青只好当天晚上就退了房,把徐逸之匆匆送入医院。二人刚走不久,仓洺便也回了市中心。 医生护士忙碌了好几个小时才帮徐逸之止住血。他半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医生把秦青带到偏僻的地方,忧心忡忡地说道:“莫名其妙流这么多鼻血不是好兆头,我们为徐先生做了全面的体检,体检报告两周之后出来,你记得来取。” 秦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胛骨,极为克制地问道:“会是什么病?严重吗?” “说不好。等检查报告出来了再看吧。”医生摇摇头,面色凝重地去了。 两周后,徐逸之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住进了医院。 西装笔挺的仓洺站在病床边,垂眸看他,容色冷漠。 “白血病,是你弄的吧?”徐逸之勾唇一笑,俊美的脸庞不显憔悴,不见恐惧,唯有嘲讽。 仓洺走到窗边,默默看着秦青从住院部的大门跑出去,跑到对面街边买水果。楼层很高,他的身影很小,可他刚刚哭过的微红眼眶以及痛苦茫然的表情,依然被仓洺清晰无比地收入眼底。 “你以为等我死了,你就能和秦青在一起了?”徐逸之似笑非笑地说道。 空气中有看不见的涟漪震荡开去,恰如那天夜晚无风而起的水波。 当涟漪袭到仓洺近前时,他冷冷开口:“我们两个若是打起来,这个世界会崩塌。你知道的,他破碎的灵魂连一次重启都无法承受。” 看不见的涟漪瞬间消散,悄然凝聚的浩瀚力量被极快地收束了回去。徐逸之跨下床,走进洗漱间,把一口鲜血吐进盥洗池里。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然后取下毛巾擦干水迹。从头至尾,他都很平静,内脏受损的痛苦都不能让他皱起哪怕一丝丝眉头。 为了秦青,他可以承受一切,更遑论只是一次自残。 “先下手为强,这个道理我早应该想到。”回到病房后,他笑着说道。 “你死了,我会好好照顾秦青。”仓洺把一支细长的烟含进嘴里,沙哑的嗓音透着某种期待。 护士恰好在此时走进来,警告道:“病房里不能抽烟!” “他不抽,他只是含一会儿。”徐逸之竟主动开口帮仓洺解释。 仓洺的确不准备抽烟。他咬碎了烟蒂里的爆珠,垂着眸子把那甘冽的香气吸入肺腑。 “真可怜啊,香气、味觉、亲吻、拥抱、爱慕,所有的一切,你都得不到,只能从我这里偷。”徐逸之也走到窗边,看着街对面正在买水果的身影。 两个同样高大俊美,气势迫人的男子,把小小的窗口霸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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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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