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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谨宁胡乱抹了一把脸,以为会擦到眼泪。
然而什么也没有,连鼻子都没有酸,他把头轻轻往后撞了一下。
赵菁不知道。
这个和自己类似的、单纯为虐而虐的人物角色,什么也不知道。
没有一个像叶近秋那样的人去做有关她的任务。
……
为什么我有呢?
除了叶近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是书里的世界吗?
徐谨宁抚过墙上“到此一游”的字,在想这个写字的人知道他活在书里的世界吗?
他那不被作者所操控的生活,过得好吗?
徐谨宁把帽子摘下来,认真地看了一眼天和地。大家都嘲笑坐井观天的人,换个角度想,这世界对他们来说却是没有未知的。
徐谨宁精神恍惚,叶近秋仅用半天时间毁掉了他的认知。
他一直都有做好自己的事,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怎么“沦为加害者”的?
“沦为加害者”的剧情外,为什么还有可笑的“避免徐谨宁成为反派”这一任务?
成为反派竟然会是一种选择。
或者说,善良为什么成为一种选择?
五指渐握成拳,没有实感的小指也弯曲着,徐谨宁往墙上捶了一拳。
他很明确,他不要成为反派,不要被剧情支配。
既然叶近秋可以改变人物命运,那么他也可以。
自己的命,徐谨宁要自己掌控。
……
门上的风铃随门的开关而振动,金属管的下方系着小许愿瓶,一起撞在玻璃门上叮当响。
赵菁看着折返且进了店门的徐谨宁,有些结巴了:“你、你有什么事?”
徐谨宁不可能告诉赵菁,他是来带她一起改变命运的。没头没尾又异想天开的话,说了会继续被她当读书读傻了。
作者为了想要的冲突和人性、猎奇和吸引读者,会牺牲他们笔下的人物。赵菁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符号,对徐谨宁来说却是活生生的人。
他不恨赵菁。
恨是一种内耗、拖累人的情感,他宁愿一心往前走。
回来见赵菁,徐谨宁只想坚定自己的信念。被她一问,他才发觉自己有些莽撞了。
“我……买衣服。”
徐谨宁找了一个借口。
赵菁白眼一翻,拿晾衣杠拍了拍衣服,说:“这是女装店。”
“我来还钱。”徐谨宁把那张五块钱掏出来。
赵菁不接,他把钱放到地上,掉头离开。
“等一下。”
赵菁叫住了徐谨宁,脸上仍是不太好的表情,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带你去买衣服。”她拿起一串钥匙,边关店边问,“你带钱没有?”
徐谨宁摇头。
他只有公交卡和饭卡里有钱。徐父没有短他吃喝,会定期往卡里充值。但他认为男人有钱就变坏,因此严格控制徐谨宁的零花钱。
“没有钱还出来买衣服?”赵菁嗤笑,招呼徐谨宁跟上,“我就是看你没妈可怜,给你买一件衣服,别想我从我这里占到什么便宜。”
寻找徐母的启事至今贴在电线杆上,不少人知道徐谨宁的家庭情况。
徐父不会养孩子,自己都拣徐谨宁初中的校服穿。
赵菁也没养育过孩子,怎么看都觉得徐谨宁这小身板会冻死在冬天。她挑了好多件水貂绒的秋裤,命令徐谨宁把脚脖子包起来。
她说买一件,最后买了好多件,里面让徐谨宁穿了鹅绒马甲,外面又给他套了长款羽绒服。视觉上是壮了点,手腕伸出来却知道他是消瘦的。
徐谨宁把拆下来的吊牌收好,赵菁知道他在算钱,肯定想着以后还她。
她蓦地烦躁起来,一把抢过那些吊牌扔到垃圾桶里,说:“行了行了,我欠你的,别还给我。”
徐谨宁早就把总数记在了心里,不再管那些吊牌,跟上赵菁的步伐。
“别跟过来了。”赵菁心里一团火,把那张推来推去的五块钱又塞到徐谨宁手里,强行软和口气,导致音调有些走调,“不喜欢糖就去买干脆面,我看你们都喜欢吃这些。”
她说的是街上那些七八岁的小朋友,全然忘记徐谨宁都快二十了。
见赵菁态度坚决,徐谨宁就和她在岔路口分别。
他提着大包小包,在心里的账本加上五块钱。
路过某处时,徐谨宁没发现有人看了他好一会儿,自然也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昨天找不到代驾,今天来开车的叶近秋握着方向盘,迟迟不点火。
系统在他脑子里拱火:【我们反派没有接受你的好意,跟别人去买了衣服诶。】
叶近秋不以为意:【身为系统,你难道不应该更关心徐谨宁为什么和赵菁走在一起吗?剧情里赵菁一个月后跳楼自杀,你查一查是不是什么蝴蝶效应把他牵扯到命案里了。】
他是打算要徐谨宁这辈子什么脏活都别碰的,骗他感情是一回事,让他堂堂正正、平安一生又是另一回事。
叶近秋松开离合,启动车子缓缓驶出老城区。
他现在有点赞同系统的话了,是得早点把徐谨宁绑到身边来养着,反派光环这也太容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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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亲妈妈会找到,养妈妈会找到,干妈妈会找到,男妈妈也会有。
徐谨宁就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子。
第7章 不好说
徐谨宁说要回家,老久才真正到家。
徐父在躺椅上休息,眼皮半掀看了一眼徐谨宁,从鼻子里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
他心大,知道徐谨宁夜不归宿基本都在方孔家后,就再没担心过徐谨宁。
方孔对徐谨宁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徐父因此很认可徐谨宁在“讨好”方孔这方面的成绩。
他自然而然地把徐谨宁手里的数个购物袋归为方孔的礼物,内心越发沾沾自喜,当初把儿子介绍给方孔认识果然是一件正确的事。
看,他都提前让方孔感受了为人父是什么感觉。
徐父以功臣自居,徐谨宁回来却和他连声招呼也不打,人已经在楼梯口要上楼了。
“咳咳。”徐父端起架子,不满地道,“从我面前走过去,爸爸都不叫一句,就显摆你那新衣服?”
于是徐谨宁转过身,把胸膛往前挺,撒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好看吧?我偷拿你钱去买的。”
“臭小子!”
徐谨宁跑得快,哒哒哒地飞上楼,把木地板踩得咯吱响。
徐父在楼下数藏起来的私房钱时,徐谨宁在楼上翻瓶瓶罐罐,找他们家的各种证件票据。
徐母喜欢搜集铁罐子,把户口本出生证这些比较大的放在曲奇盒里;厚厚的欠条,放到月饼盒里;□□车票用长尾夹夹起来,塞进茶罐子里,年份久的,还有浅浅的茶香。
徐父早年欠下巨款跑路,徐母独自带着年幼的徐谨宁东躲西藏。
没有玩具玩,徐谨宁就把这些罐子当积木搭房子。他曾以为月饼盒里是真的月饼,揪着盒盖上可爱的兔子尾巴打开时,才发现里面的东西叫欠条。
他们家没有过中秋节的传统,但徐母会买月饼给徐谨宁,年年如此,直到她出走。
徐谨宁硬掰开生锈的铁盒,不小心把里面的东西散到地上。他一边捡一边看,房产证和土地证是徐父真正的宝贝,他不开心地把它们放到盒子最下面。
户口本用的多,被扯得破破烂烂。徐谨宁翻了一下,注意到自己是五岁才上的户口。
他的出生证则是登报挂了遗失后补办的,从报纸上剪下的告示就夹在出生证里。
这张碎纸片有两指宽,背后是经济新闻的只言片语:饮料制造板块“否极泰来”?白酒利好……
看不懂,想不明白,他真的19岁了?
徐谨宁把证件收好放回柜子上,计划找方法测一下自己的真实年龄。
问徐父估计是问不出来的,孩子出生前他就跑了。
徐谨宁对一两岁发生的事没有印象,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没有大名,徐母叫他“宝宝”,上户口后改叫的“谨宁”。
他们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
徐谨宁又冒出一个问号。
烦心事先搁在一边,徐谨宁背上书包,趁徐父不注意从他背后溜走。
被他抓住肯定要被臭骂一顿,徐谨宁吓吓他而已,根本不知道他把私房钱藏在哪里。
返校的下午有一节自习课,临近期末,爱讲悄悄话的同学都蔫了,不发出声音,趴在桌上睡觉。
徐谨宁坐最后一排,同桌是立式空调,他管它叫冰箱。虽然他同桌冬天吹暖风,但不妨碍徐谨宁叫它冰箱。
后桌是垃圾桶,徐谨宁希望它这一周识趣一点,别太臭。
校园的环境不比外面好,徐谨宁总是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一丁点认可。他抓紧时间学习,怕等会儿下课方凛又来找他。
不过,方凛没有返校,而且他连着两天都没有来上学。
徐谨宁乐得清净,安心准备期末考。考到第一拿奖学金,到时候还赵菁买衣服的钱。
他全心全意复习,没发现前桌传过来一个纸团。
这可不行,木涵想他等着看好戏呢。
他偷摸用手机录像,准备把徐谨宁看到纸团里烧剩的平安符时的模样发给方凛。
可徐谨宁沉迷数学题,木涵急性子,跳到他桌边,点了点纸团:“你不打开看看吗?”
徐谨宁刚解决一道导数题,神清气爽,看也不看就把纸团送给他的后桌垃圾桶。
“你把它扔了?就这样扔了?”木涵笑容古怪,他把摄像头对向徐谨宁,放肆大笑,“我觉得我要是告诉你那里面是什么,你会去翻垃圾桶的哈哈哈。”
徐谨宁面无表情,配合他问:“是什么东西?”
“你的命根子平安符啊。”木涵自顾自地狂笑。他点了一下手机屏幕,把聚焦定在徐谨宁脸上。
徐谨宁的侧脸是优越的,在相机默认的滤镜中,美化得有些失真,眼眸如星,脸颊莹澈无瑕,唇色近于蔷薇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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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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