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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兰看着他明显养尊处优的白嫩手指,在暖手炉上指指点点,像是狸奴白白的毛绒绒的爪子,瞧着软乎乎的,谁能想到底下还藏着尖锐的爪子呢。
“泉沱一线,还是重新开梁沱一线?”他注意到尉迟兰,解释道,“一条是从南泉到交沱,另一条线是从梁州到交沱。”
他干脆拿起一把禁军的陌刀,在地上简单划了几条线:“这里是昌国,原先和我们以沱河为界。沱河比较平缓,不好守。把界线推到西面的交山,建上几个关卡就方便了。”
尉迟兰一听就明白,南王府的主力军在那里被拖住了。如果这时候撤军,不仅原先攻打下来的地盘空功亏一篑,说不定还要被昌国反打。如果交沱的战事胶着,竺年这边就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应对北地的反扑。
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南王战事顺利,抽兵挥军北上,趁北地不备,一举攻破京城,荣登大宝。
这种状态不太可能发生,但如果南王返回的时间足够早,那竺年这里就越安全,起码能够守住楚江一线。
现在的问题在于,究竟是南王来得快,还是北地的反应快。
竺年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
明明是处于很危险的境地,竺年这位小王爷瞧着却一点都不慌,也没什么紧迫感。
明明是在军营里,他却像是在京城谁家的园子里赏花会友。
他这样的表现,无疑稳定了军心。
尉迟兰相信,南王想要北伐的心思,肯定不是这里每一个士兵都知道的。但是现在每一个士兵都表现得从容不迫,待在北地军营和在南地时候一样,按部就班地做事情。
江州水军看在眼里,想得更多。说白了,这些还在军营里的人,如果有拼杀的心,那早就拼了。而且现在他们的状况算是逼上梁山,就算能够逃出去,谁会相信他们?
再说他们拿什么逃?禁军的轻骑兵都全留下了。
他们可看清楚了。那些摞起来的尸体,昨晚在军营门口的只是一部分,另外是从别的地方拖过来的。
他们也听清楚了。人家说:“一百个,一个不落。”
朱小飞听竺年又是画图,又是把情况说明,手忍不住又按在刀柄上,一副随时准备杀人灭口的样子。
尉迟兰从未去过南地,哪怕看着简单的舆图,能够做出一些大致的判断,其实也完全不具备参考价值。所以他只是袖手,像是一点没注意到朱小飞的动作。
朱小飞知道竺年这么说,并不是询问他的意见,也没回答。
果然,只过了一小会儿,竺年就说道:“安排这些人先去泉沱一线。梁沱,让隔壁的水匪去。”
泉沱一线已经有现成的通途,目前要做的就是迁徙人口,用以维护保障道路的安全。周围本就有村镇,或者适合建立村镇的地方,适合耕种的土地也不少,到了就能分田到户。目前在军营里的这些江州水军,有一部分本来就是负责军屯的,业务熟悉,不至于饿死;又有一定的武力值,能够对抗可能的盗匪。
梁沱一线不一样,得重新捋一遍,起码梳理出一条“国道”,方便维持对交沱地区的控制力和影响力。那里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丹州的水匪那么多,不用白不用。反正水匪嘛,不用多讲究,也算是死前废物利用。
“丹州?”朱小飞和尉迟兰都愣了一下。
在他们看来,这会儿就该后撤了。真以为北地就禁军一支军队吗?江州本地就有驻军,只是驻军位置更靠近隔壁萍州和京畿方向,和江州水军形成一南一北的格局。
说起来现在江州军现在没动静就很诡异。没道理京城的禁军都来了,江州军还不知道消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丹州水匪⊙△⊙:???
糕儿⊙ω⊙:↑野怪。
糕儿⊙ω⊙:一个合格的打野,干掉敌方野怪偷发育是正常操作。
糕儿⊙ω⊙:俗称,反野。
丹州水匪(╯‵*′)╯︵┻━┻:反【哔——】【优美的大月话.JPG】
(完)
第十七章 关我啥事 ...
江州军当然早就知道了消息,毕竟江州军比京城近得多。再加上江州谁军虽然是一支北地的军队,马匹资源比南地要优,但毕竟是水军,军中只有类似倪齐这样的高级军官,才有配备的正经战马。当天晚上被偷袭之后,能够骑着战马快速逃跑的人,不是高级军官本人,就是平时能够近距离接触到马匹的马夫之类,数量屈指可数。
在逃散的且有通风报信意识的人里,前往京城的人数是最少的,一部分跑去了临近的传递消息的驿站;一部分跑去了临近的县城、府城等地;另外一部分就是跑去了江州军。
大月建国虽然还没有百年,但当时征战就没有对北地的大世家大宗族产生多大的破坏。建国后,也延续了前朝的基本框架。到如今,各级地方政府的治理水平有参差,但是程序化的那一套是相当成熟。
譬如跑到最近县衙求助的水军士兵,率先被告知:“这事情不归县令管,得找县尉。”
他找到县尉,又被告知:“我只是管地方治安,军队的事情管不了。这样吧,我和县令商议商议,帮你把事情报上去。”
找到江州军的士兵,倒是没有这么多层层通报,在表明身份之后,还算顺利地见到了江州军的统领,人家也立刻表示重视,并且当着士兵的面,派人前去探查。
但:“军营被突袭,还请将军火速驰援!”探查,探查有个毛用!
江州军统领一脸为难:“没有军令,我也无权调动军队。”
他们这些地方驻军,平时只是负责在当地驻守。哪怕是作为统领,军队也不是他的一言堂,有各级将领参军等负责不同的事务。统领平时做的事情,除了操练之外,哪怕当地发生匪患,也得由当地知府上报朝廷,再由朝廷下令,才能调动相对多数量的军队。
江州军满编八万,实际有五万多人。除非是准备造反,否则怎么能随便调动这么大规模的军队?
江州军和江州水军,虽然都叫江州,但不都是江州的军队。
江州军属于地方驻军,江州水军是直属中央朝廷的水军,是一个特殊兵种,只是驻扎在江州,级别上要比江州军高半级。加上水军来钱的路数广,上下打点不遗余力,平时他和倪齐见面,都得矮半个头。
现在听说江州水军吃了亏,他表面严肃,内心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当然,也是因为他觉得江州水军并没有什么大事。吃了点小亏是有可能的,但要是说对岸岱州水军攻过来,把江州水军给灭了……呵,讲故事呢?
等一天多后,探子回报江州水军营地风平浪静的消息,他想果然不出他所料,让通风报信的水军士兵回去。
而驿站那边倒是层层上报了,但是普通士兵又没有什么特殊权限,哪怕驿丞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往京城递的信息还是过了好几天之后才被宋淮看到。
这时候距离禁军百骑离京已经有七天。
竺年都有时间带着人美滋滋地反了一波野。
有江州水军这一批和丹州水匪的老熟人,加上他的小地图,藏得再怎么隐蔽的匪寨都被一扫而空。
地图等级五级:记录本人经过的地形【半径40米】;并标注周围五公里内阵营和数量。
进度:【杀人数】35/500。
竺年每次扫到进度条,都忍不住脑阔疼。别人的金手指是爱与和平,他的金手指是邪魔外道来的吧?
厚底小船在底部已经冒出绿色的芦苇荡里穿行,尉迟兰不顾脏污坐在船板上,抬头看竺年一脸严肃,轻轻拉了他一下:“是水匪太穷了,你不高兴?”
营寨中的搜出来东西,数量最多的是粮食和布匹,有一部分铜钱和金银器物。另外有一些不方便运输的木料、家具等等。粮食和布匹本身的质量就比较普通,一部分保存得不好,所获不多。
“嗯?”竺年顺着他的力气,往他身边一坐,“有钱当什么水匪?”又说,“这些已经算是有钱的了。”
他以前开通泉沱一线,途中就经历不少匪患,有些都不好说究竟是不是盗匪。反正那种穷山恶水,主要还是靠自己耕种渔猎为生,否则靠着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有人经过的道路,哪儿能养得活人?
所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也只有一些混得好的匪寨头目才能有的待遇。下面的小喽啰,日子还比不上城镇里的小学徒小伙计。当然,最苦的肯定是被劫掠的普通百姓。他们在匪寨里,就是奴隶,受尽一切盘剥,没有任何保障。
有些匪寨胆子大,仗着天高皇帝远,甚至会有计划地进攻村子,乃至集镇,将整个村的人掠走。
丹州水匪这边就有几个大寨,草台班子很像那么一回事,其中还颇有一些武艺不错的,但是在有组织的正规军面前不堪一击。
要说以前江州水军,之所以没有完全剿灭这些水匪,一方面当然是千丝万缕的利益输送关系,所谓的养寇自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水匪的营寨藏得太深。这些营寨之间还有各种关系,往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江州水军面临的最大挑战,不是打败他们,而是找到他们。
此次作为剿匪主力的江州水军,看着竺年的目光和神仙没什么区别。
要说他们在看到倪齐被杀之后,还有些忐忑不安;但是在经历了几天的剿匪之后,慕强心理已经让他们更加信服竺年。
“倪将军剿匪那么多次,从来没一次清得那么干净。”
“不愧是小王爷。”
“倪将军到底没法比。”
“听说我们之后会被安排到南地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随小王爷打仗?”
“我是没心思打仗了,去南地随便被安排在哪儿吧,至少命保住了。”
“已经有兄弟去军屯带人。等我们去了南地,说不定也是个良民,不是军户了。”
“还有这等好事?”
“这种不确定的事情还是别瞎传。”
“也是。”
各种声音传入竺年和尉迟兰的耳中。竺年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船上招呼附近的小船过来,安排下去一条条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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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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