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纨绔们要体面,却又养不起太好太多的马。拉车的马只是一匹,而且还普普通通。反观竺年,用的是两头高大的毛驴,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明明差不多时间出发,一眨眼就没影了。
京县的东风号在县城靠近街市和匠人集中居住的坊,地段并不算好。但是东风号开起来之后,周围的环境肉眼可见的变好,一些石板和土路交织的地面,全都铺了平整的土水泥。到现在,还能看到县城里不少路面在铺土水泥。
颠了一路的两人,和竺年前后脚到的东风号。
竺年像是完全不知道两人在后面追赶,见到两人进来,作势往前迎了几步:“哥哥们这是?”
两名纨绔一个直接往藤椅上一坐,拿起泡在沁凉流水里的水果就吃:“我哪儿知道?你问他,想到一出是一出,拉着我就来了。”
那纨绔瞧了瞧周围没人,凑近了小声说道:“我这是想起来一件大事。”他也不卖关子,“年初的时候,朝廷不是发了檄文嘛。这两月瞧着太平,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南边硬气着呢,到现在就往朝廷递了一份陛下探望盛元长公主的折子,其余的啥都没提。这事情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朝廷肯定会有大动作。”
“难道要打仗?”纨绔一下站了起来,很快又坐了回去,继续挑颜色更深的葡萄吃,“打仗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战争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大月腹地的纨绔们,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一方面因为出身关系,他们得到的信息远比普通人要多得多,知道国家常年大小战争不断;另外一方面,就因为他们知道,所以对发生在遥远边疆的战争没有实感,完全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竺年揣摩了一下其中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若是真打起仗来,咱们要是一路游船到京城,就不好显得太高调。毕竟一边在打仗呢。”
纨绔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竺年轻松一笑:“倒也不用太过担心。造船和修渡口都要时间,最快也得在明天开春。到时候最紧要的时间已经过去,南边再怎么样,难道还能打到这边来?”
“是这个理。倒是我想多了。”
纨绔们说完,就回去了。
过不多久,几家纷纷遣了家人送来画舫的定金。有两个还直接给了全款,十分大方。
竺年瞧着几箱子用线绳串起来的铜钱,背着手笑:“咱们可以把船造扎实一些,越扎实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糕儿︿( ̄︶ ̄)︿:送表哥,我马上就来看你。
送表哥~(~ ̄▽ ̄)~:别,我来看你。
糕儿(~ ̄▽ ̄)~:来鸭来鸭~
送姨夫 (`д′):逆子,不来救你爹!
送表哥(⊙。⊙):我爹走亲戚去了,我当家忙着呢,走不开。
(完)
第五十章 家书 ...
东风号现在的匠人数量,其实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单纯在京县的匠人,已经超过一千人,按照不同的工种,不同的装修队,在不同的工地忙碌。其余州府的匠人,总数已经接近五千。若是算上东风号经营,以及其它配套产业,东风号雇工人数已经超过一万。
在一些体面人眼里,匠人是上不得台面的下等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自己的生活更加便利舒适,或是有趣。
但是在普通人眼中,若是自家的孩子能够成为一名掌握了手艺的匠人,那是十分幸运的。若是孩子将来学成之后,能够拥有一间自己的铺面,那就是了不得的体面人了。
东风号不仅雇佣工匠,而且会招学徒。大部分学徒为仅能上来就学到手艺,而且还有工钱,这让许多家庭都趋之若鹜。
十来岁,乃至更小的七八岁的孩子,都被送到东风号来学习。除了让他们赚一份工钱之外,这个年纪的孩子肚子就是个无底洞,出去做工,家里能省了出一份口粮。
东风号不是来者不拒,年纪越小的孩子,面试越严格,毕竟这代表着他们需要付出更长时间的培养投入。
每月的逢五都是东风号招人的日子,天还没亮,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队伍中有须发花白的,也有扎着小辫还不及人腰高的。
几个管事早早吃了一口饭,就去给众人登记,又搬了长凳,让人能少坐一会儿,一边劝说:“您孩子才五岁,进来能干什么?咱们是招学徒,怎么也得能干活才行。”
“管事老爷,您看看我家孩子!我家的岁数大,能吃苦,什么都能干!”
管事看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在心里摇了摇头:“姓名、年龄、地址都要写实数,回头要去衙门核实。要是有虚的,直接带回去。”
东风号已经收了一段时间的人,众人早就已经打听清楚规矩。不识字又怕嘴拙说不清楚的,还让人帮忙写了相关的字条,轮到的时候让管事照着登记就行。
竺年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过来的前头铺面。
他坐在二楼,推开窗隔着帘子往外看黑压压的人群,吩咐:“准备点米汤发下去。”
在他边上伺候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厮,躬身说道:“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对面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瞧着,嗤笑一声:“皋少就是心太软,也不怕他们就饿着肚子专门来吃大户。”
“就两口连米粒都看不见的米汤,能吃什么大户?”发下去的米汤什么样,竺年心里头有数。
青年是东风号的账房先生,闻言叹了口气:“您这样,赚到的钱永远都揣不到自己兜里啊。”
他是个落魄书生,因缘际会被竺年救下,之后就一直给竺年做事情,对东风号的财务状况再清楚不过。
东风号赚钱,非常赚钱;但是花费也不少。他们要在各个州府站稳脚跟,要做富贵人家的生意,阎王小鬼都要打点。那么多雇工的工钱不提,就是每个月养那些学徒的钱,都是一笔极为庞大的开支。
他觉得竺年这么做,完全是在给别人养孩子呢。那些开支,也不知道年纪小小的学徒们需要多少年才能赚回来。最近他还听竺年说要教匠人和学徒们认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揣进兜里的,和放在外面的,都是我的钱,谁也拿不走。”竺年不觉得这是大问题,“将来记账、谈生意都需要人,总为能真的画个花样都得我来。孩子从小养起来也好,品行清楚,不容易坏事。”
再说他已经通过了东风号,联系到了散落在北地的亲卫们。他需要一个正正经经的理由,把所有人联系到一起。
账房先生知道劝不住他这位东家,公事公办地汇报:“萍州、锦宁、鹿口、荷县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铺面,这是下面报上来的价钱,您看看。”
竺年扫了一眼,把鹿口单独圈了出来,让小厮去叫了一名中年管事上来:“你带几个人去鹿口,把客栈的事情办了,今天就去。”过会儿又带了个管事过来,把鹿口的那份单子推到人面前,“坐下瞧瞧。”
后来的管事脸色红润带光,穿着一身东风号管事统一的青布衣,身材并不高大却显得很敦实。他笑眯眯地向竺年和账房先生问了好,坐下拿过单子前还以为是有什么好事情。
他识字,在东风号内爬得比别人快,在管事里面也算是消息比较灵通的。在知道东风号准备在各地开客栈之后,他立刻就推荐了自己的侄儿到鹿口去当掌柜。
虽说上头只说是考察,但肯定是有这个心思。鹿口是个大县,客商往来繁忙,要是能在鹿口成为一家大客栈的掌柜,还怕没有油水可捞吗?掌柜的事情想的有点远,但是出差一趟的好处摆在眼前。各种补贴加一起,跑这一趟直接就能多赚一个月工钱呢。
单子薄薄一张纸,上面的字也没多复杂深奥。字迹是他熟悉的自家侄儿的,写着鹿口几处待选铺面的地址大小等优劣对比信息,以及大致所需花费。
管事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不由得面露不解:“东家?”
竺年没什么耐心,对账房先生说道:“剩下的你来处理。”
两人等竺年下了楼,瞧不见影子了,账房先生才重新说道:“你侄儿胆子不小,胃口更不小,虚报了三成的价,真当东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竺年想开客栈的事情,他是一早就知道的。这不是竺年的心血来潮,没有马上启动,主要还是因为没钱。
竺年暂时不想动南王府留在北地的钱,但是手头有一大笔尉迟兰给的钱,还有东州纨绔们算作入股的钱。靠着这些钱,他把东风号开遍了北地,但想要开客栈,却远远不足。他借着东风号的生意,四处派人考察适合开客栈的地方。在这次最终确定地址之前,单是他知道的,竺年就派过不下四次人,有些地方还亲自去了。
各地是个什么行情,竺年心里头十分清楚。
管事被账房先生点破,汗出如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凳子上是坐不住了:“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许是我侄儿年纪小,被人骗了也不一定……”
竺年此时已经回了自己住的后院。
外面天井里垒着假山,底下绕着一池三色锦鲤,开着两盏红莲。
小厮没有跟他进去,守在院门外。过了一会儿,他捧着一个托盘,快步进来:“东家,有您的信……说是家书。”
竺年正在书房写作业,闻言放下笔,拿起托盘上的两封信。
小厮说道:“一封是东州来的。另外一封是京城来的。”
东州来的他知道,东家隔三差五都会和那边往来。但是京城来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确实有传言,东家不是东州的。不过京城……也难怪,是那等地方,哪能养出东家这样的人物?
这些在东风号里头被收拢来,在竺年身边做事的,都对竺年十分崇拜。虽然时间很短,但也就是这两三个月,他才终于明白,什么叫日子有奔头,什么才叫活得像个人样。
竺年把东州的信放到一边,先拆京城来的信,问小厮:“送信的人呢?”
“安排去休息了。”
“嗯。”竺年摆了摆手,“等他们休息好了,带来见我。”
这年头快递是不用想了,慢递也几乎没有。官员倒是有一套驿站系统,但都是服务于公务。人们往来各地也不是很方便,甚至可以说是困难,需要到当地官府开路引,才能离开原址,到达路引上写明的另外一地,而不能去别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26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