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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还要瞒着洛闻箫做一些事情,所以近几日都没有睡觉,只是闭着眼睛装睡,等洛闻箫睡了再起来。
夜半时宁宵睁开眼,听着枕边人均匀平缓的呼吸,知道洛闻箫已经睡沉了,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榻。
他在桌案边,从臂环里拿出一幅完成了大半的画,在月下徐徐展卷。
宁宵继续画,慢慢抽出神识注入画境。他在复刻自己的记忆,若是不想被司天监侵蚀意识,那就干脆把与其相关的记忆都自我封印。这幅画只是以防万一,必要时可以唤醒尘封回忆。
一次性把画境构筑完成太过耗费精神,所以需要一点点来,今晚的部分完成后宁宵本来打算躺回榻上装睡,忽然透过菱花窗格瞥到庭前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雨渡天。宁宵有些好奇他怎么这么晚都不睡下,索性出去看看,走到门边又想起自己现在是本体。
不过也没事,说到底还是洛闻箫过度的保护欲。
宁宵执了一盏宫灯推门而出,只不过略施障眼法让自己的眼瞳变成赤色。
月下白衣胜雪的青年闻声回眸望来,在看到他时惊讶了一瞬后又温雅一笑:“殿君。”
宁宵走过去,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之前我就猜出你平时应该是借用他人身躯,都说相由心生,那人应该是性子清冷的。”雨渡天道,又稍微俯身细致打量他,歉疚道,“抱歉,若不是取出心间血,你也不至于被囿于少年身形。”
“没关系。”宁宵摇摇头,本来也不全是因为心间血,而是这些时日要费神识去压制司天监的侵蚀。
他又问雨渡天:“夜深了,怎么还不歇息?”
“本来是想你明日推门看花,不过今夜月色甚好,也别有一番景致。”雨渡天垂睫一笑,本就出挑的眉眼比满庭冰月还要清绝。
“推门看花,你种了花?”宁宵有些讶然,因为冰灵殿由坚冰铸成,殿上海土多盐碱,养不出花。
“先用一种名为碱霜的草吸收土中过量盐分,再播下花种。五行水生木,足够的水灵力可以在一瞬间——”雨渡天合掌轻拍。
提前埋下的花种在刹那之间出芽破土,抽枝开叶,一瞬花绽。白色的凤凰花蓬蓬如重霜,花色与月华皎皎如山雪。
宁宵许久未看过满庭花开,一时看得有些入神。
雨渡天在他身前静立,白衣胜却冰雪与花月,那是一种从根骨上的至清至雅。
由于宁宵是少年身形,所以雨渡天稍微俯身,方才抚掌召花开的动作也未改,仿佛在朝拜神明。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白色的凤凰花,很漂亮,谢谢。”宁宵赞叹。
雨渡天伸手拂去他肩上一瓣花,浅浅笑道:“殿君既然秉烛夜游,不妨与我到廊下闲坐喝茶。”
于是宁宵就在廊下支起梨木小桌案,与他对坐,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既然霜碱草可以吸收土中盐分,那不妨在冰灵殿上广为种植,这样也好让大家种些庄稼瓜果。”宁宵道。
雨渡天正身跪坐沏茶,一举一动皆是大家名门才涵养得出的矜贵优雅,听了他的话也并不意外,温言细语回道:“殿君放心,此事我已办好,只是霜碱草细微如苔,生长也慢,要再些时日才见成果。”
宁宵有些感慨:“那这一庭院的花真是来之不易,你费心了。”
雨渡天隔着轻袅茶烟看他,眼眸完成月牙:“心魂俱用,无难事矣。”
“确实如此。”宁宵点点头,“我向你许诺的未来,一定会实现。”
悉心送一庭花被叫去种庄稼,话题也从风月被引向事业,雨渡天将手里沏好的茶递过去,只道:“你这个年纪其实不应该这样忧思重重,应该怒马鲜衣仗剑四方。”
“别贫,我只是外貌如此,实际上可是比你年长许多。”宁宵笑笑,捧起茶盏浅啜,旋即莞尔,“好茶。”
廊下是一方水池,尾鳞绚丽的游鱼大概是被宁宵搁下的灯盏吸引,款款摆尾追逐水面上的灯火倒影,不时跃出水面发出叮咚轻响。
宁宵想起这些鱼还是他捞上来哄洛闻箫的,洛闻箫平日里也没少喂,喂得一只只圆润如球。
一想起洛闻箫,宁宵就觉自己应该快些回去,不然洛闻箫一醒来发现他不见了就不好了。
于是他喝完手中那杯茶,就对雨渡天道:“早些休息吧,明天再聊。”
雨渡天点点头:“殿君安寝。”
宁宵堪称是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小心地绕过屏风,轻轻掀开青纱床帐,洛闻箫靠坐在床头,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凤凰花好看吗?”
宁宵心头一跳,这人什么时候醒的?看着洛闻箫喜怒不辨的神色,他肃然答道:“你最好看。”
洛闻箫抿唇,眸光沉沉落在他身上,默然了片刻后微叹:“上榻吧,先睡觉。”
宁宵不敢不从,脱了鞋袜后掀起被角就钻了进去,他身形本就是少年时期,侧身稍微蜷缩起来更是不占地方。
“你睡里边。”洛闻箫一手揽过他的肩一手托着腰身想把他抱到床榻内侧。
本来也没事,只是宁宵腰间的痒痒肉一下子被捏中,弓起脊背一躲就扑在洛闻箫怀里。
宁宵本就心里有鬼,这下还不小心把人砸到了,手忙脚乱地就要从他身上起来。
越慌乱就越容易出差错,宁宵连带着洛闻箫的寝衣系带都给蹭开了,手心贴着结实匀亭的腹部肌肉,蓬勃生猛的张力让他脸上一烧。
之前那次解咒留下的记忆又被唤醒,宁宵清楚记得自己的某些东西溅上去顺着他腹部明晰线条流下来的模样。还好床帐内一片昏暗,洛闻箫看不清此刻他面上的窘迫。
宁宵火速收回揩油的手,往旁边利落一个翻身,缓缓蹭着往旁边挪。
与洛闻箫隔开一段距离后,他反而后知后觉有些不习惯起来,因为平时洛闻箫为了方便哄他睡都是将他抱在怀中,现在却是他主动拉开了距离。
于是宁宵又转过身,慢慢往洛闻箫那边蹭动。
洛闻箫干脆翻身侧睡着看他,背着窗外月色的眉目格外深邃。
宁宵控制自己想往被子里缩的念头,探出半张脸问他:“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你下床榻的时候。”洛闻箫道。
宁宵轻轻“啊”了一声:“所以之前你都是清醒的?”感情他每次半夜起来构筑画境洛闻箫都是知道的。
洛闻箫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宁宵微叹,跟他坦诚:“我在复刻回忆,封存到画境里。”
洛闻箫一下子撑起身,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沉声问:“你想忘记什么?”
那双凤目暗沉至极,错愕和不甘翻涌着,堆积的负面情绪凛冽生霜。
宁宵的下颚骨都有些发疼,按下他的手轻声道:“听我说,为了防止司天监完全猜透,必要时我只能让自己忘记。”
洛闻箫抿唇不语,垂落的眼睫落下扇形暗影。
“所有事情,所有人…”青年缓缓闭上双眼,轻轻一叹,“你太心狠。”
那声叹息轻不可闻,但宁宵听得心尖酸苦,轻声道:“抱歉。”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无名火,将洛闻箫心中积压的不甘瞬间点燃炸开,他攥着宁宵的衣领把人死死按到身下,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压抑。
凭什么忘记?凭什么对他只有欺瞒和歉疚?
洛闻箫咬牙,一字一字森冷至极:“若不是今晚我没装睡,你是不是打算都忘光了也不告诉我?”
宁宵的声音还是很轻:“如果这些记忆让你痛苦,我也可以帮你、唔——”
剩下那些气人的话他都说不出了,因为洛闻箫将修长指节抵进他的唇齿中,狠狠掐揉温软舌叶。
上颚被指尖恶意抵到,难受得宁宵眼眶微红,却也任由他动手,没有丝毫的阻拦和反抗。
“我死都不会忘。”洛闻箫冷冷道,而后凤目眯起,低头用鼻尖蹭开他的衣领,唇舌由锁骨缓缓游移至他下颚,再一点点舔舐去他唇角溢出的水迹。
“你猜猜我现在想做什么?”洛闻箫抬起手指,指尖勾连着水丝轻抚他侧脸,潮漉拇指压着可怜耳垂,其余四指按在他咽喉上,夹弄上下滚动的喉结。
夜风透窗而来,撩起垂落的青纱床帐溜进来,唇角下颚至脖颈一片水痕,被风拂过有些冰凉。
这阵冰凉很快又被洛闻箫潮热的气息暖化,暖得微灼。
宁宵颈侧一痛,后知后觉应该是洛闻箫咬了他,很快锋利牙齿被收起,温软唇舌覆上。
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宁宵一动也不动。
他不出声,洛闻箫就又问了一遍方才他自己抛出的问题:“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宁宵轻吸了一口气,平静道:“你想要我。”他平静得只想让人狠狠撕碎这种平静。
洛闻箫轻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宁宵道:“你要做什么都可以。给我一些灵力,让我恢复到成年体。”
虽说他现在的身形大约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硬要的话也不是不能承受,只是洛闻箫在某些方面也是天赋异禀,解咒那次前又戈磨了许久,耗了快一盒脂膏。
洛闻箫只沉沉看他,并不言语。
“你要这样也可以。”宁宵顿了一下,又道,“但前面我会忍不住咬你。”上次疼到他忍不住蜷缩起来,再被强势打开,他就去咬洛闻箫的肩。
洛闻箫挑唇轻语:“错了。”
宁宵茫然了一瞬,忽然想起前面洛闻箫让他猜要做什么。
原来对方没有这种想法,他却自己主动献上,真是,不知廉耻。宁宵脸上烧了起来。
而洛闻箫似乎看穿他在想什么,轻声道:“你错在把我想得太清心寡欲了些。”
宁宵微怔,很想反问一句你管这叫清心寡欲?
洛闻箫一边吻着他的耳尖一边低语,说一句就要咬一下耳垂:“我好想把你锁起来,藏到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好想每天喂给你我的血,混着催情的药物,让你日日夜夜只知道与我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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