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面容华美夺目,宁宵讶异有一天自己会用“漂亮”这个词汇来形容一位少年。
“长欢见过尊上。”
宁宵示意他起身。长欢应该是合欢花树本体,其他花妖是伴生。
“昨夜发生何事?”宁宵问他。
“先是墨倚棠擅入风露殿,”长欢秀眉微蹙,“我当时仍在沉睡,所以未加阻拦,尊上勿怪。”
“无妨,继续。”宁宵回想起自己刚来风露殿时枯木生花的合欢树,心想若不是动静太大,长欢也不会醒来。
不过话说,墨倚棠找他,怕不是还想给他再添几刀,那可要庆幸他溜得快。
而长欢接下来却说:“他看上去很惶恐,风露殿有禁制,但他视而不见,最后几乎半身都是血。”
宁宵皱眉。不管自愿与否,但毕竟身为墨倚棠的师尊,他忍不住道:“有禁制还强行入殿?”
这得是多大的仇啊这么想刀他。
“他在找您,一边咳血一边唤您的名字。”长欢面无表情地复述昨夜的情景,“然后您的二徒弟,玉重绯也踏入风露殿,说了一句‘你对宁宵做了什么?’。”
“?”宁宵觉得事情的走向有些奇怪,玉重绯并没有这样直呼他的名姓,平时都是阴阳怪气地唤他师尊。
长欢连眼睛都不眨地继续:“然后墨倚棠冷笑说‘你也配叫他的名字’,玉重绯回敬‘当初是谁先去告密?你配,你最配’——哦,没说几句话就动手打了起来。”
宁宵头有些疼:“我不理解,他们在说些什么?”
长欢歪头,墨黑的眼瞳澄澈如镜:“您不会要我连语气都学给您听吧?”
“不用,”宁宵摆手,按照之前莫离说的话继续还原昨夜的事情,“然后他们就误伤了你。”
长欢点点头:“我很生气,因为只有您能打我——虽然您并没有这么做过。”
然后两个带孝徒就被长欢用花枝抽去了霜明峰,继续打,把霜明峰给削了。
话说回来,能以一打二,长欢的修为不低。
于是宁宵便说:“和我一同去霜明峰看看吧。”
于是长欢挥袖唤来漫天飞花,落花散去,霜明峰尽在眼前。
宁宵颇为无语。
整座山峰被斜切,切面平整,剩下的一小处峰顶上有两个人。
玉重绯交叠长腿坐在檀木椅上,左右和后面围了三扇屏风,嵌着暖玉的璇玑流光屏上银昙暗生。
而另一边的墨倚棠斜倚着一颗幸存的榕树,闭目养神。
两人身上都有不少伤痕。
听到动静,他们纷纷转头看来。
明明昨夜打得把整座霜明峰都毁成这样,现在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宁宵,然后发出一声冷哼。
长欢面无表情:“你们对待自己的师尊未免太过放肆。”
宁宵没阻止他,毕竟无论是玉重绯还是墨倚棠都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不借此立威,自己迟早会像这座霜明峰一样。
玉重绯和墨倚棠方才装模作样地向他行礼。
“免礼,”宁宵颔首,声音平缓,“昨夜的事情我已大致了解,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啊,当然有,”玉重绯单手支着下巴,琉璃镜片旁银链摇曳,他薄唇一勾,“大师兄倾慕师尊已久,见师尊又将我收为弟子,气急攻心,连夜想要我在切磋中不幸殒命。”
玉重绯感叹:“大师兄对师尊一腔爱意,不惜违背礼教,真是日月可鉴。”
宁宵只觉得这番话令他窒息。
而墨倚棠掀起眼帘看了玉重绯一眼,用手中折扇轻敲另一只手的掌心,声音轻而寒凉,如同幽谷雪落:“哦?昨夜可是师弟听闻师尊下午亲自送药探望我,好生吃味,这才与我这般病入膏肓之人争锋相对吧。”
墨倚棠“啪”地一声展开折扇,碧玉扇骨水墨扇面往上抬半遮日光,隐在扇面后的面容苍白如瓷,而弯起的唇艳红如血:“师弟,师兄奉劝你一句,这样口是心非,可是会把师尊越推越远的哦。”
太孝了,太兄友弟恭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1-02 00:18:04~2022-01-04 18:5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许三七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青山鹤归(七)
宁宵有些无语,这两带孝徒纷纷把爱慕他这一脏水互相泼来泼去。
玉重绯冷嗤一声,宁宵怕他说出什么“你才爱他,你最爱他”这样的话来,赶紧打断道:“好了,我已大致了解。无论你们是兴起切磋还是彼此不服,霜明峰被毁是既定事实,你们必须担起责任。”
要罚他们什么呢?宁宵想到在授课堂白打工的慕铮,便道:“就罚你们到山下为外门弟子授课,明日开始为期七天,下不为例。”
这一决定宁宵也有自己的考量,玉重绯和墨倚棠虽然打不过长欢,但断山削峰的实力摆在这里,他们到授课堂教授的时候,宁宵可以前去“照看”自己的徒弟,学个一招半式。
“弟子领罚。”墨倚棠转了转手中折扇,轻声如絮,“只怕某些人不舍得离开主峰,唯恐见不到师尊。”
玉重绯屈指敲着檀木扶手,只道:“师兄不必如此委婉表达自己爱而不得的哀愁。”
真是没一句能听的。
宁宵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养伤吧。”
两人离去后,长欢道:“尊上,我倒是好久没有见过这般热闹的场合了。”
他艳绝的面容上并无多余的表情,但宁宵就是觉得他在笑他。
长欢又道:“不过,这两人与昨晚有些不同,连眼神都变化甚多。”
宁宵经他一说,又想起自己刚穿书时,白天晚上犹如夺舍换人的玉重绯。
不过他目前的首要考虑是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因此这些异常他并不打算细究。
宁宵看着长欢:“这霜明峰…”
而身侧的长欢幽幽叹气道:“方才您让我随行的时候我就料到了。”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再分开的时候,鲜红的灵力从双掌之间绽开,瞬间花木生长、尘土重聚,霜明峰转眼间恢复原状。
长欢又道:“之前住在霜明峰的弟子是谁来着?”
“莫离。”宁宵考虑道,“昨夜也是无妄之灾,等会还是给些灵石或者灵丹安抚他吧。”
“这种事情就交给她们去做吧,没什么事情我就接着睡了。”长欢伸了个懒腰,“又当管家又修山峰,很累的啊。”
不,还要充当风露殿的守卫。
宁宵由衷感谢:“辛苦了。”
.
接下来,宁宵踏入风露殿,将所有随侍的合欢花妖屏退,合上殿门。
大殿中只有他一人,重重红绸将透过窗格的阳光过滤得只剩朦胧艳色,宁宵站在中央,闭眼后又缓缓睁开。
虽然原著描述不多,但按照唤霞所说,“昼月剑法”,原主除了璇玑棋,还善于用剑。高修为修士的本命剑自带剑气威压,想必原主的佩剑品质不会差到哪去,问题是这把佩剑在哪。
如果被他顺利拿到,以后遇事不决就拔剑,用剑气压人,保命苟活又多了一个办法。
而刚才在拿风月令的时候,宁宵看到自己左臂上可是有两个臂环,其中一个是分月令的话,那另一个很有可能是佩剑。
宁宵撩起自己的衣袖,心中吐槽原主是怎么想的,哪有人会在战场上撩衣拔剑啊。
他的指尖试探性地轻触另一个臂环,然后有什么冰冷的物件飞速从他的指尖划过。
在宁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短剑贴着他的手臂滑至他的左手,他的左手手腕顺势一翻,握住了剑柄。
这把短剑瑰丽而冷厉,剑刃是渐变的水蓝色,呈一道优美的弧形,如同瑶台冰月。
青铜镂刻的剑柄延伸出羽翼般的护手,古艳苍美的青铜羽翼将拿剑的手腕重重卷裹,衬得手腕白皙脆弱。
但自从这把剑被拔出,无形的剑气却激荡得殿中红绸狂舞、金铃长鸣。
拔剑、翻手握剑,这一动作行云流水,在宁宵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身体自发完成,就像一种无法抹去的身体记忆。
宁宵不敢学洛闻箫那样帅气漂亮地转剑换手,只能用右手拿着剑柄,磨着掌心的青铜刻纹带来一种冰冷而可靠的质感。
他回想了上午洛闻箫练剑的姿势,先将动作拆分、再连贯练习。慕铮教的剑招是基础,不同修士会结合自身所长进行改造应用。
看似简单的一招出剑直切,洛闻箫的发力点刁钻至极,几乎是整个上半身和手臂都一同发力,一剑万钧之势。
宁宵比划了两下就知道主角的路数果然不是他能驾驭的,实在是不得要领。
而且他的佩剑是短剑,应用起来会更加轻便灵巧,太大力气反而会不好迂回。
他有些好奇原主的昼月剑法该是何种盛景。
自己琢磨了一上午,宁宵觉得自己算是学废了,事实证明一个人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
他瘫在主座上休息了片刻,召出璇玑棋,熟练地找到洛闻箫的位置,点开放大在眼前。
斑驳树影在指下散开,竹篱围起一个简单的庭院,竹屋前一棵古树粗壮的分枝被削平充当圆形的凳子,洛闻箫就坐在其中一张树凳上翻看书册。
午时的浅阳镀上他线条流丽的侧脸,将纤长浓密的长睫染上光尘。落叶流翠,白衣点金,属于少年特有的清疏、干净的气息被倚树观卷这一动作展现得淋漓尽致。
宁宵被万恶的话本整出心理阴影,看到洛闻箫在看书就一阵害怕。
眼前的少年随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夹进书卷里作书签。
在书卷被合上的时候,宁宵特意看书名:《紫影双霄》,太好了,不是什么不该看的玩意儿。
他不出声,洛闻箫就无法察觉到他。
少年将手中书卷收进储物袋,然后走到竹篱旁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