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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不严重,上了药就不痒了,乖。”洛闻箫哄他,用一片细软翎羽沾了药膏轻柔涂抹上去。
药膏里带了些驱热的药物,涂上去冰冰凉凉的,宁宵双眼眯起,舒服地轻叹。
“你像小猫打呼噜。”洛闻箫用干净的羽尾扫了扫少年的鼻尖,痒得宁宵立刻双手并用去抓,像极了猫咪扑逗猫棒。
洛闻箫轻轻一笑。小猫,他的小猫。
上了药后宁宵只穿了一件轻薄寝衣,洛闻箫坐在床沿,拿了扇子给他扇风,轻声道:“再睡一会罢,要我给你念话本吗?”
“好,再讲一折。”宁宵阖上眼睛,卷了冰丝锦被打算睡到吃晚膳时再起来。
但直到洛闻箫念完那一折侠士除魔的话本,宁宵还没睡,睁开眼睛道:“书里说的地方是叫南陵?有点想去看看。”
“南陵多雨,等你身子养好了再去。”洛闻箫替他压好被角。
“不能亲身经历,那就看看话本过一下瘾。”宁宵却起了兴致,坐起来晃着双腿,把那一卷话本拿过来摊在腿上翻阅起来。
洛闻箫便卷袖沏茶,声音散在蒸腾的水雾里:“要说云游四方斩妖除魔,我已见识过最为精彩的,这些话本都缺了点味道。”
这本是一句闲聊,但宁宵起兴追问下去:“先生见多识广,嗯,甚至可以说是无所不知,所以跟我说说一些有趣的事情吧?”
少年用话本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笑弯的眉眼,盛着浅金暖阳,好看极了。
“我这一生漫长而无望,也就只有你是我的故乡。”洛闻箫的声音低沉轻渺,几乎听不清楚。
还在看话本的宁宵抬起头,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洛闻箫将沏好的茶递过去,只道,“晚膳想吃什么?”
宁宵想了一下道:“藕叶蒸排骨,加一点粥。”
洛闻箫道:“喝粥也好,吃饭你能给我一粒一粒数着吃。”
宁宵轻咳一声:“胃口不好,胃口不好。”
当夜,宁宵洗漱后进了书房,翻着洛闻箫搁下的折子。也许是故意,洛闻箫并不教授他这些,平日里也有意无意避免让他接触政事。
“该歇下了。”洛闻箫也进了书房,身上还带着刚沐浴完的潮气。
“不急,”宁宵合上折子,道,“先生,这上面说绫城旱灾四起,无论是引水灌溉还是灵力催雨,我都可以去帮忙。”
“我会处理好,你不必亲临。”洛闻箫皱眉。
这过度的保护欲。
但宁宵自有办法,他放下折子上前去,伸手勾住洛闻箫的衣角晃了晃,又伸手抱住眼前人劲瘦的腰,将脸颊贴上去蹭了蹭,像小时候一样撒娇道:“先生,我想去。”
宁宵在他怀中仰头看他,清澈明媚的眼瞳里闪着希冀的星光。
洛闻箫完全没有抵抗力,只得应道:“好,但你必须时刻和我保持联系。”他知道宁宵不愿意自己跟着去。
宁宵:“好耶。”
“明天再动身,尽早歇下吧。”洛闻箫把他抱起,往床榻的方向走。
夜里洛闻箫会固定醒三次,每次都是为了把宁宵冰凉的双足放怀里捂热,有时宁宵还会踢被子,他就顺道把被角压好。
第三次醒来时,枕侧的少年在安神助眠的熏香下睡得很沉,也许是做了好梦,嘴角微微上扬着。
洛闻箫给他暖好脚,再重新躺下把人揽进怀里,柔软的指腹轻轻抚过他微弯的唇角,轻声自言自语:“我还是好想把你牢牢锁在身边,但我又舍不得你难过。”
次日宁宵离开烟霞殿前去绫城,解决旱灾相关事宜花费了几天时间,期间洛闻箫和他不中断地保持传音,除了事无巨细地关心外,绕来绕去说得最多的就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日落之前回云京。”宁宵有些好笑,“先生,我又不是三岁稚童,您不必担忧。”
洛闻箫得他一句承诺,语气缓了些:“不是年纪的问题,我见不到你就心下难安。”
宁宵打趣道:“可我总得成家立业吧。”
传音玉佩那一边,洛闻箫的呼吸都凝滞了起来:“你要跟谁成家?你是不是在绫城遇到了什么人?”
“嗯?”宁宵好笑,“我还没成年,只是打个比方。”
不过他直觉对方对这个话题感到不悦,就三言两语换了另一件事情来说。
宁宵乘坐的软轿还未至云京,半路上就停了下来,他正想掀了轿帘问问情况,那一方缀银青纱却被另一只手卷起。
“先生?”宁宵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洛闻箫没有会直接过来寻他。
洛闻箫掀起纱帘进了轿子坐到他身边,手臂一揽把人抱在怀里,仔仔细细地检视了一遍后道:“你在传音里没跟我说实情,背上落了一道伤。”
“我只是不想你担心。”宁宵有些无奈,“我衣服都没脱,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是镇压吞雨兽的缘故,宁宵怕洛闻箫知道后再也不肯让他独自出京,才故意隐瞒。
“血气在溢散。”洛闻箫解开他的腰封和衣扣,指尖凝起温和灵力拂过那道未愈的伤,新生的血肉带来一阵细密连绵的痒,但洛闻箫按下他想挠的手,“忍着,你必须吃点苦头。”
宁宵察觉他有些生气,就主动靠过去枕在他肩上轻蹭,轻轻道:“我错了,下次不会。”
洛闻箫只道:“没有下次。”
宁宵心知不好,但也没在这种时刻反驳他。
回了烟霞殿用膳时,宁宵一直在说起这几天在绫城的有趣见闻:“所以我还是喜欢遇见一些新鲜事物,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活法,比读话本要有趣多了。”
洛闻箫却语气温和地打断他:“先吃饭,要凉了。”
宁宵就收住声音,垂眸喝汤。他的先生跟他在这一点上完全不同,似乎对其他事物没有什么兴趣,这不太好。
饭后洛闻箫把他带去泡了药浴,暖玉雕成的水池里引来温泉汇入,周边植有繁茂山樱,每一次水波漾开都能带起一场幽艳的樱花雪。
宁宵用双手枕在池边柔软的草甸上,鼻端全是清新的草木香和淡柔的花香。洛闻箫也解下外袍入了水,站在他身后,伸手拨开他的长发,露出的肤色泛着一片病态的潮红,他就将药膏一点点沿着漂亮的肩胛往下涂。
“再多待半天,全都会起痱子。”洛闻箫有些疼惜,“还有这道伤,你怎么敢骗我说一切安好。”
宁宵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小小声道:“小伤而已,真的不碍事。”他以后总不能一直待在对方的庇护下生活。
他转过头,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往身后递过去,弯了弯眼睛道:“这次去绫城,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因为料定对方对离开一事感到不快,所以他存心想哄。
洛闻箫接过,捧在手心里问:“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当然。”
那个木盒的搭扣被打开,里面装着一只小小的木雕小猫。
宁宵解释道:“跟绫城的一个木匠师傅学的。有一次我意外看到了你的耳朵,不是故意的。”毛绒绒的,好想摸一摸,当然,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没关系,我很喜欢,谢谢。”洛闻箫轻轻笑了一声。宁宵不知道,他的本体不是猫,是猞猁。
宁宵见状就凑过去问:“那我下次还能自己出去玩吗?还给你带礼物。”
洛闻箫:“不行。”
宁宵撅嘴:“好吧。”
洛闻箫又缓下语气道:“过段时间后,你可以去华城。其他时间,你想出京都要有我在身边。”华城夜宴,那是每一个轮回里,宁宵和他真正的相遇。
“也成,先生你真该去多去外面走一走。”宁宵笑笑,这样就不会把全部心思放在他身上。
洛闻箫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没说什么。宁宵不知道,他已经重复走过千百年岁月,见过太多人和事,所以才会明白,唯有眼前这个人是他的执念。
司天台上几番春秋更迭,岁月如流去,青雉少年已经长成风姿秀逸的青年。
宁宵开始提出自己要搬去水云殿住,毕竟现在他早已不是孩子,一直和自己的先生同榻共眠,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为什么?”与他对坐饮茶的洛闻箫不同意道,“跟我住一起让你感到不适?”
“并无。”宁宵摇摇头,捧起茶盏浅抿了一口,“只是…我如今年岁渐长,传出去有损先生的名誉。”
洛闻箫道:“你听到了什么传闻?”
宁宵坦然道:“有些人说我爬床上位,真是荒谬,他们把先生当成了什么?”
“谁说的?”洛闻箫隐在面具后的眉眼喜怒难辨。
“这不重要,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宁宵知道他的手段,几句闲话而已,犯不着。
“你觉得这是荒谬之谈,我对你绝无非分之想。”洛闻箫声音平稳,“是么?”
“是。”宁宵毫不怀疑,“您救了我,授我修行之道,我尊敬您,绝无冒犯之心。”
“……”洛闻箫没说话。
宁宵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转头咳嗽了起来。
洛闻箫立刻倾身上前,伸手轻拍他背脊。
“没事…”宁宵轻捏他的尾指示意他别担心。
现在正值深冬时节,窗外大雪压城,殿内燃了炭炉和火灵石,甚至宁宵本身就被里三重外三重地裹成一颗毛绒粽子,手里还抱着暖炉,唇上还是没有什么血色。
“再喝一碗药。”洛闻箫唤来侍女端上温好的汤药。这个轮回已经开始逐渐崩塌了,宁宵的身体也随之逐渐虚弱,他一直在药物里掺血,以血饲灵。
宁宵喝下他喂来的药,又重新提起方才的话题:“所以说,先生,我明天就搬去水云殿。”
“等开春暖和些。”洛闻箫喂完了药,又拿了软帕细细擦去他唇角残留的药汁。
“不行,”宁宵去捏他的尾指,“等到开春了你又会说乍暖还寒,不放心我一个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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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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