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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重绯含笑回敬:“师兄,扇子不够用可以跟我说。”
宁宵很淡定:“不是。”
长欢也很平静:“这个高度应该是男子,按痕迹深浅来看,此人唇形颇佳,唇角上弯——他是微笑着亲您的。”
宁宵哑口无言:“……”
第25章 青山鹤归(十五)
祭剑台上,宁宵用衣袖拭去脸上的唇印,微笑:“没有,你看错了。”
长欢皱眉,但没有再说什么。
今日比武收歇,乘坐云舟回风月阁时,宁宵只觉得气氛非常怪异,其他三人都沉默不语,但他总觉得几道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最后回到风露殿阖上殿门,宁宵才松了口气。
他想起洛闻箫走下祭剑台时染血的孤决背影,有些担心地召出璇玑棋,直接把视角调到洛闻箫所在的位置。
入目是一片苍白紧实的背部,几道伤痕已经愈合,新生的皮肉透着一层浅淡的绯色,看上去柔软而脆弱。
洛闻箫衣袍半解,衣袖滑落至臂弯,他侧头看向自己侧腰的伤痕,淡色的唇含着绷带,垂睫低眸,无意间俱是景致。
窗外夕霞渐收,少年动作间背上蝴蝶骨玲珑错动,光影陷进浮凸深凹处,美得不可方物。
真是糟糕的打开方式。
宁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一抽出声道:“需要帮忙吗?”
洛闻箫没料到宁宵在场,启唇欲言,于是口中含着的绷带落了下来,特制的雪白缎带滑过肩背,宁宵下意识伸手去接。
绷带轻软,他动作急促生风,把那一截缎带荡开,总之宁宵按上去的时候刚好就握住了洛闻箫的肩。
细腻温暖如上好软玉,但是又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削骨感与爆发力。
宁宵:“.…..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洛闻箫接过他手里的绷带,宁宵立刻就移开手。
洛闻箫处理好伤口,三两下穿戴整齐,抬眼问道:“你感觉如何?”
“啊?”宁宵还没从刚才手中那片温润的触感里回过神,听到他的声音即刻就想歪了,“很软?”
洛闻箫怔了一下:“什么?”
宁宵猛地晃了晃头,正色道:“没什么。应该是我问你,伤势如何了?”
“无碍。”洛闻箫大概真的是习惯了,垂眸神色淡然,继而长睫扬起道,“我筑基成功,你的修为就会削减,你真的觉得没什么?”
哦,宁宵差点忘了,洛闻箫以为自己是他的契约灵。修士与其契约灵之间一荣则一损。
反正自己不是,宁宵回答得真心实意:“我不在意。”
洛闻箫眸光微动,唇角轻而缓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幅度。
“九阁会武结束后,我会去南陵。”洛闻箫以为宁宵不知道他筑基后发生了什么,便同他说。
“我没想到会在祭剑台上筑基,动静闹得太大,被执刑门察觉了。”洛闻箫挽袖倒茶,水汽氤氲了眉眼,他冷道,“眼线可真多。”
宁宵点点头,但他意识到洛闻箫看不见他,于是出声道:“我知道了,一切小心。”
“不,我担心的是你…”洛闻箫皱眉,但没有再多说,只是将手中的热茶递给他,“你先凑合喝,我去做饭。”
宁宵接过,暖意熨烫着他的手指。
他看着少年在厨房里忙活的修长身影,灶火燃起暖光,他霜雪般冷白的肤色染上了些许烟火气。
他又想起不久前洛闻箫负伤从走下祭剑台的孤冷背影,整个人冷锐如同刀剑。
洛闻箫好像只有在跟他相处的时候,才像一个人。
用膳的时候,宁宵执起竹筷,有些好奇地眨眨眼道:“今天这么丰盛?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洛闻箫抬眼看他一眼,盛了一碗莲藕汤给他,只是问:“...你真的没事?我渡些灵力给你?”
宁宵摆手道:“不用,我要你——”
后面“的灵力作甚”还没说出口,洛闻箫就伸出一指抵住他的唇。
少年的指尖上还残留着方才做菜时的浅淡香气,笋片的竹香混着藕叶的莲香,宁宵立刻就对应起圆木桌上的竹笋炖鲈鱼和藕香排骨。
他一时觉得这玉白修长的一指多多少少有些诱人品尝的意味。
洛闻箫侧过脸抬眼,示意他向上看。
桌案上烛火幽微,将少年上挑的眼尾映成一片摇曳的红,半掩于碎发中,隐秘而凌厉的艳色。
宁宵的注意力从洛闻箫的眼尾往上,看到了房梁旁悬着一片暗青的竹叶。
那片竹叶正好就在他们用膳的圆桌上方,但是并没有投下影子。
看来是有人在监视洛闻箫。多半是执刑门。
这可不下饭啊。宁宵尝试着像在祭剑台上那样动用灵力,沿着先前记下的阵法刻纹控制灵力在四周游走,于是一个烟笼雾罩的幻阵将这个庭院覆盖。
那名执刑者只能看到洛闻箫一个人在用膳,但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
宁宵刚想和洛闻箫说没事了继续干饭,但现在他的修为比洛闻箫高,所以少年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布下幻阵,抵在他双唇上的手指也没有移开。
近看才发现洛闻箫的手堪称赏心悦目,五指修长如竹节,骨肉匀亭的手背苍白得可以看见碧蓝的血管,视觉上是从初雪般剔透脆弱的美感,但宁宵很清楚,这只手可握刀剑,剑指一切。
说起来,洛闻箫的肤色偏白,如同冰雪凝成的冷白。
洛闻箫见他不再说话,便撤开了手指。
宁宵于是道:“我方才已经布阵,他听不到的。”
洛闻箫点点头,夹起一块排骨想要放到他碗里,但因为有外人看着所以这一筷子停在了两人中间。
宁宵动筷接过,补充道:“放心,他也看不清的。”
洛闻箫沉默了一瞬,还是道:“你最近不要上我的身,我体内灵力流转一有变化,执刑门会认为我被夺舍。”
宁宵讶异:“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同意,我可以附身?”怎么回事?灵族一旦上身不就是夺舍吗?
洛闻箫看着他,缓缓补充道:“事实上不用我同意。”
宁宵彻底迷惑了:“你就不怕我抢你身体不还?”
洛闻箫忽然笑了,半眯着眼,长睫扫下一片阴影,掩去眸中情绪,他勾着唇一字一字道:“那你就不怕,我用血肉之躯永远困住你?”
宁宵启口,却无言了半晌。
只能说,洛闻箫和他的契约灵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
洛闻箫轻闭双眼,再次睁开时面上已经恢复平时的淡漠。
少年在灯火下轻声道:“吃饭吧,已经忘记的,便莫要再想了。”
明显地话里有话啊。但洛闻箫已经不愿再多说,宁宵也就不再追问。
隔天的比武换了个花样。
祭剑台如同莲花绽放般从中间裂为九大浮块,每场都有九位修士代表九阁参战,从原本的双人对战变为多人混战。
洛闻箫筑基后,原本勤苦厚积的修为瞬间暴涨,甚至前几场对手都是给他喂剑招的。
清湛而凛冽的剑光所过之处所向披靡,每一场尘埃落定时,最后唯一一个站在祭剑台上的都是他。
观战的九阁修士议论纷纷,就连浮台上有些内门弟子都在交头接耳,语气中难掩惊叹。
只有宁宵毫不意外。
就连唤霞也传音过来:“这孩子根骨清绝,但之前我记得他修为的难以提升。”
宁宵传音回答道:“也许是之前一直被他的契约灵压制。”
唤霞语气颇为感慨:“这个年纪,这种眼神——难为他了。我记得慕铮这般大的时候只会翘课偷挖他师兄的酒,提着酒坛一边笑一边跳着躲掉他师兄的剑招,最后酒洒了一屋檐谁都没喝到。”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宁宵看着璇玑棋上少年锋利无匹的眼眸,像是将所有挫折与屈辱都冰冷燃烧,淬炼出的眼神如同冠世名刀。
他想,他是看过洛闻箫笑的,只有他知道,少年会对他无奈地弯起嘴角,细碎的笑意会柔和眉眼,像是料峭孤峰冰冠轻裂,裂隙中绽开柔软花蕊。
祭剑台上,洛闻箫骨子里那股疯劲遇强则狂,一开始也许由于修为落后会处于下风,但少年将澄心往祭剑台上一插,能把对手硬生生耗输。
后来遇上他的对手,宁宵仔细一看,有些人的腿都在细细发抖。
最后一场,九阁中顶尖的外门弟子同台竞技。
浮台上的唤霞吹奏碧箫,清渺悠远的箫声如同凤鸣,箫音中祭剑台中间灵力汇聚,凝成一枝九瓣的碧蓝琼花。
折花者问鼎第一。同时,这枝灵花也是夺冠者的奖励。
这是最后一场,相当于外门弟子的决战。
宁宵直接通过璇玑棋近距离观战。
一近看才发觉不对劲。之前由于他高坐浮台,以为洛闻箫一人碾压其他八人,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其余八阁的弟子很有默契,联手围攻他。胜者为王,这种九人大乱斗并无绝对的公平。
毕竟是最后一场,能够站上祭剑台的修士都不是等闲之辈,洛闻箫明显吃力了起来。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跳下去,要么把你打到起不来。”一名外门弟子神情傲气,一边剑指洛闻箫一边轻慢地道。
另一名修士笑着甩出无数暗器:“或者,你这筑基三次才成功的废物直接让灵族夺舍吧,方便执刑门将你当场诛杀。”
宁宵听着都血压升高,而洛闻箫置若罔闻,甚至出剑的速度都丝毫不受影响。
少年一袭碎金白衣在激荡的灵力中翻卷,他步法诡谲地游走于围攻他的那几人当中。
宁宵多看两眼就知道洛闻箫在打什么算盘了。他在无言地挑拨、分化这八个人。
毕竟这八人是临时联袂,彼此之间并不存在默契。洛闻箫有时会故意让其中两三人的剑招对轰在一起,于是那几人难免发生口角争执:
“怎么?还没把这废物搞下台,你就想对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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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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