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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剩下的十九分钟五十九秒都安慰陈鸿信坚强点别再哭了,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孟皎刚进门的时候那种极度无语又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好几次利用摇椅战术后仰来纾解自己想揍人的情绪。
“不过孟津言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孟振华感叹。
他还以为老大那一家亲密无间,孟津言虽然是养子,但是一向很孝顺,和孟初相处得也很好,从来听孟运杰的话出色完成每次项目,所有人都肯定他的能力。
看上去是个完美的孟家人。
不过能理解,年轻人有野望,也挺正常。
“真乱。”他摇头感叹。
“外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搬出去住?”孟皎问。
孟振华摇头:“你先搬出去住吧,我再等等。凭什么是我走,这是我家,我得想办法把他们赶出去。”
孟皎要单独住的想法早就跟孟振华透过底,他老早就跟其他人交恶,只是放心不下老爷子。
挖肾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狠狠心要对付一个老人家也不是不可能。
“不行,赶跑他们的事情以后说,你得先跟着我,他们一个个怪疯狂的,我们文明社会的素质人还是得讲究点。”孟皎据理力争。
老爷子也同意大房那家每个人性格多多少少有点偏执,相处起来会折寿:
“我不跟你住,我才不讨年轻人的嫌,我自己单独有房子,到时候搬出去。”
爷孙俩达成一致决定,双双要跑路了。
“跑路大计从长计议,你现在快去休息。”孟皎站起来,把老爷子从摇椅上扯到了床上,霸道地关掉灯,道声“晚安”。
煞笔事太多,导致老爷子最近脸上稍显疲态,他一定要早日搬迁让孟振华重新回到那个只知道钓鱼旅游的快乐小老头儿。
孟皎一边盘算着搬迁计划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然后停住了脚步。
孟津言似乎在那里等了他一小会儿,跟他说:“我们聊聊。”
孟皎意外地挑了下眉,但很快接受,问:“去琴房?”
孟津言说:“就在这儿吧。”
走廊的尽头是个储物间,没有人开灯,只能借着户外微弱的光勉强看清人的轮廓。
“陈鸿信找你了?”孟津言说出的语调虽然上扬,但是语气很肯定。
“嗯。”孟皎点头。
孟津言应该是笑了下:“早知道他这么靠不住,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
孟皎对孟家公司没有兴趣,结果双方当事人都跑到他面前特别有倾诉欲,到了这个点他明明白白地把抗拒写在写在脸上。
孟津言从孟皎防备的姿态里感觉到他不愿意多听这些,停住未完的话。
气氛安静无声,晚间微风吹拂。
孟津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很在乎孟皎的感受,总忍不住去揣摩,明明他之前从来不关心这种细枝末节。
“抱歉,没能帮你。”孟津言说。
两人彼此心知肚明是关于孟皎赛后莫名其妙被人造谣被人网络暴力的事情。
除了孟运杰不作他想,但不清楚总被孟运杰安排着去做事的孟津言在里面参与了多少。
“我没有劝住他。”孟津言解释,自己说完半句就停下来,自嘲地说了声,“算了。”
他想跟孟皎解释他无法反抗孟运杰,有很多无可奈何的理由,但没有帮上就是没有帮上,孟皎在其中切切实实因此受到了伤害,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孟皎很大方地回应:“没关系,我自己也解决了。”
孟津言再次确认:“你生气了吗?”
“没有啊。”孟皎说,宽大舒服的家居服下露出的四肢纤细,在暗处仍透着玉一样的冷光,靠在墙边,极为闲适的姿态。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孟津言希望能够补偿孟皎,“给你个美术工作室?”
他本打算送孟皎一套房子,但是那样就让孟皎更有理由搬离,他和孟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他潜意识的不愿发生这样的场面。
孟皎偏头想了想:“太贵重了,就随便买几个包给我吧。”
明明本该很寻常很轻松的对话,孟津言却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孤儿院养成的情绪感知令他下意识去探寻,然后发现——
孟皎根本不在意他。
关系疏远才会衡量利益和人情,会在乎礼物的价值,会拒绝超过心理界限的情感。
“孟运杰要我和孟初订立婚约,我拒绝了。”他本来不想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但不知为何对上孟皎就自然而然地说出,仿佛急于要证明些什么。
“是吗?”孟皎思考了会儿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可能你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先拒绝冷静一下对双方都好。”
孟津言仿佛被泼了一瓢沁心凉的冷水。
他还以为孟皎对他就算没有爱情,也有相识多年的好感,但是不是原来连最普通的朋友都不如。
几息的安静之中。
“我做错什么了吗?”他问。
看不太清五官,但孟津言身上失落的情绪显而易见。
孟皎忽然笑起来:“表哥,你和我一样,都长了张会骗人的脸。”
明明只有一分的喜欢,但能装到十分。
就比如现在,孟津言可能对他只是稍有好感,却表现出一副情根深种、备受打击的模样。要是放在定力一般的别人身上,早就动摇自己的心,感动地出声安慰他了。
感情骗子孟小皎八百年前就在用这招,现在都已经不用了。
孟初是顶级圣母,而孟津言则是顶级利己主义,无论他表现得有多么在乎你,爱自己永远都是第一位。原主和他一个屋檐下相处多年,竟然半点感情都没有要送原主去死,这样的人嘴里的感情实在叫人负担不起。
他不是墙角边孱弱等待救援的猫咪,他是野心勃勃兼挖肾预备役的一匹狼。
孟皎靠近窗边,路灯和月光探进窗前,刚好洒在他的身上,宛如画家笔下轻盈、明亮的笔触,也能清楚瞧见他眼底的戏谑和玩味。
孟津言高大的身材投下一团影子,又被墙缝、地砖的线条切割成扭曲的小块,他的声音干涩,低沉的哑意,很笃定地说:
“阿皎,你讨厌我。”
他再一次错估孟皎关于他的感情。
“不至于。”孟皎挺客套的,只要孟津言不损害他的利益,不去伤害他外公,他能和他相安无事到天荒地老。
和人扯了半天的感情,孟皎有点累了,果断决定结束这段谈话。
“我要回房睡觉了,晚安。”
他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夜色中的声音也朦胧:“伤口快点去处理吧。”
没去琴房是因为那里有灯,在这里光线黯淡,用头发遮掩住伤口就能让孟皎发现不了。
只不过孟皎还是闻到了一点很浅淡的血腥味,从发梢缝隙间窥见深色的部位。
“藏得很好,但小心别留疤了。”
连他受伤的理由都没有过问,平淡的、不在意的、随口说出的关心。
孟津言停在原地,不自觉抚上额头。
只进行过简单的消毒,都没来得及包扎。
他按上那处血肉模糊的地方,稍一用力鲜红的血液就再度淌落,好不容易愈合的组织撕扯开,痛得人眉头一皱。
太坏了。
太知道怎么让人心动,偏偏又不喜欢他。
这就是孟皎讨厌折磨他的方式。
*
和孟振华协商一致决定搬家,意味着人生又即将进入另一个新篇章。
孟皎最近鱼也不钓了,有空就跑到建材市场和家具市场挑选新家里合心意的装饰。
虽说总体上由装修设计师承包了,但刻进种花家人DNA里的买房装修基因使他闲不下来。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很生气,他们都牛逼上瘾,形成习惯了。
钓他们就钓他们,怎么能钓一半就逃跑了呢。
孟皎表示自己并没有很想钓一群中年老男人。
而且直播网站有奖励机制,综合主播每天在线时长、观众人数、观看时长等等进行评估上榜,前段时间孟皎的更新速度很勤,作为新兴账号竟然挤上了主播榜的末尾并且还在往上爬、
水友们纷纷表示:不行,必须得开直播间,他们的胜负欲要求必须稳住孟皎的江湖排位。
鉴于大家群情激奋,孟皎就开着摄像头索性记录装修过程完成直播任务,反正播什么还得他说了算。
[每日打卡,第一次见到离开水边走在陆地上的主播]
孟皎:?你这表述怎么这么奇怪
其余人也纷纷留言:
[除了钓鱼,主播的审美也很不错]
[是啊,好几样摆件我都特别喜欢,没想到主播一个小年轻已经具有了我们年长者的优良审美]
孟皎:……谢谢,那是替他外公挑的
[主播要搬家啦?送一波流星雨就当庆祝乔迁好了,好好生活!]
[好孩子,叔叔很欣慰,有了新家就要负担起责任,要继续努力拼搏啊,当然有空还得劳逸结合钓钓鱼]
屏幕上响应着刷起了流星雨。
孟皎忍不住说:“谢谢大家,但是不用刷了。”
[我久未说话的哑巴主播终于开口了!好感动,兄弟们继续刷一波]
孟皎之前的直播里只在开播时说句“大家好”,下播前说句“再见”,除此之外和评论零交流,多少人好奇点进来之后发现是一出哑剧又退出去,以至于平台里有个身残志坚的哑巴主播的传闻都传了出去,从此被大家调侃。
[主播既然说话了,能不能问下前头你买的那个沙发有链接吗?我老婆路过看见屏幕的时候很喜欢,也想买。]
“行啊。”这对孟皎而言就是个小事。
装修的第二天,孟皎以为没人看了,结果出现了很多不一样的口吻:
[哇,主播买的那个收纳似乎很有用,种草同款了]
[下回我也要这么设计飘窗柜]
[小朋友你的画是在哪儿买的啊?我很喜欢]
说的是孟皎摆到沙发上的一副自然风景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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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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