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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防?”我心里一惊,这是要备战?
崔长宇小声说:“前两天往南边跑的人回来了,说是南边淮南王那边挺紧张的,一路上所见大家都在布防,你知道最近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就怕南边不安分,到时候咱们这周边可都要遭殃。”
我惊出了一身汗,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要面临经济萧条期,竟然还有可能要面对内乱!
兵荒马乱,战争……
我没有经历过,但我知道战争中最倒霉的人一定是老百姓。
就是像我们这样的无根无基,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
我问:“你觉得有可能打过来吗?”
崔长宇摇头说:“不好说,但是我觉得吧,不太容易,你说现在这天下过太平日子过的好好的,谁他妈的得了疯病才会打仗,这不是天怒人怨吗!”
我觉得也是,乱世战争也就罢了,群雄争霸啥的,现在太平盛世,大家都过着安居乐业的小日子,你特么的掀起战火,把老百姓的饭碗都踢了,这谁能让?
崔长宇叮嘱我这话不能乱说,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崔记有专门往外地跑的伙计,送货拉生意的,这种人最能打听消息了,其他铺子应该也都有这种人,大家可能都多少听到点风声,只是大家都缄口不言,这说出来就是杀头的大罪。
我的心情更沉重了。
晚上回家后我坐立难安,我把事情跟陈湘说了,陈湘也吓得不轻,他年龄还小,没有经历过这种可怕的事,完全不知所措。
陈湘问我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在黑夜里坐了很久很久,我觉得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宁肯准备白费,也不能到时候家破人亡。
说心里话,我希望我的准备白费。
庚子年六月二十日 天气晴
他妈的太热了,天本来就热,心里还压一堆事儿,烦躁得慌。
这几天我几乎没有睡觉,想了很多对策,现在在没日没夜地干活。
我是这么想的,自古鬼子进村要做的几件事——烧杀淫掠,我都要做好准备。
首先,需要一个藏身之处。
我想了很多关于藏身之处的地点,床底下挖个洞,院子里挖口井,都觉得不安全,万一对方来个地毯式搜索,那还是藏不住的。
最后我把地洞的地点定在了茅房里。
我要在茅房里挖个洞,里面足够两三个人活动空间,还要有透气孔。
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不是坑够大就行的,还得够结实,我算了算,这基本就是在地底下建一所小房子了,我不太懂建筑,做不了精巧的活儿,就只能把厕所墙推倒,在院子里挖一个巨大的坑,坑周边砌上砖瓦然后封顶,用土盖住。这就是我和陈湘的藏身之处。
然后我要想办法保住家里的粮食和钱财。我去工坊里拿了一堆厚实的油纸,又让陈湘弄些布头,这些天他只要收工回家,就在家缝制简陋的布袋——不求好看也不用结实,反正是一次性的,只要速度快就行。
这两天陈湘把做衣服的地点搬到了铺子里,因为家里在悄然大改造,不便被外人看见。
有一句话叫技多不压身,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比如我现在,就在用我来这个世界学到的第一个技能——摔泥坯。
我把米面装进布袋里,每个布袋里装得都不多,压成扁扁的,用油纸包好,然后封进泥坯中,用简陋的模具卡成方方正正一块,泥坯大小不一,小的比砖头大点,大的有一米长一米宽。
泥坯被放在院子里晾着,我做一会儿泥坯,挖一会儿洞,中午去食堂狼吞虎咽吃了一大堆饭,朱大嫂问我干什么呢灰头土脸的,我说我要垒个鸡窝含糊过去了。
这几天天气一直很好,大太阳特别毒辣,好处是泥坯干得很快,坏处是我背后晒掉了一层皮。
但我还是选择光着膀子干活,得劲儿!
陈湘想回来帮忙,我拒绝了,这种粗活不是他该干的,那细皮嫩肉的小身板在太阳底下一晒,可不要命了吗!
我是真的要垒个鸡窝。
我用已经晒好了的小泥坯在院子的角落里垒了个大鸡窝,用黄泥在外面糊了一层石子,这样也不怕下雨了,这些小泥坯里不是粮食,是银子。这几天晚上我和陈湘把我们的银子铰成了薄一点的片状,也是用油纸包了,每个泥坯中间只有薄薄一片。
大泥坯里才是米面,我用大泥坯在书房那间盘了个炕。
我会盘炕吗?
不会。
但也不需要盘一个真正的炕,它只要看上去像个炕就行了,中间我还留了烟道,在炕上做了个烟囱。
这烟囱能用吗?
当然不能。
它们都只是储存粮食的容器而已。
这期间我还要去铺子里,那边的生意也不能落下,七夕很快就会到来,我们的活动要进行几次小的排练,这次七夕盛会本质上是一次相亲大会,很浪漫,我们要商量场地布置,游戏互动环节,还有歌舞、甜点、周边产品之类的,也是很忙很累。
好在有了上次的经验,各个商户忙起来都还算井井有序,我抽空和崔长宇在奉州城内转了一圈,最终决定了蓉娘跳舞的花车出发路线,和聚会的地点,这次我们没有坐马车,而是每人一辆滑板车,抛弃路线来快多了。
滑板车现在在城里随处可见了,听赵老四说,在周边几个城里卖的也很好,这家伙估计赚得不少,送了我一套上好的家具,还挺齐全的,柜子桌子椅子都有,若不是我家现在在挖洞,我就让他搬进去了,我说先记账上,等我搬新家的时候再跟他要。
说实话这些天是真的累,我眼见着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黑,一天比一天精壮,陈湘每天晚上回来都要给我背上抹香油,他说香油会让我的晒伤好得快一点,我觉得有道理,大概和烧伤的原理差不多吧?
家里和铺子里都是巨大的工程,我只是在强行撑着而已。
家里的工程我现在才做了不到五分之一,鸡窝垒好了,但是藏身的洞穴和炕还早着呢。
狗娘养的战争贩子,真不是东西啊!
晚上陈湘回来的时候带了两只鸡,它们刚来就住上了银子做的窝,鸡生也算是值得了。
我下午回家一直干到太阳下山,看不见了才停歇,今晚天上星星漫天眨眼睛,明天又是个晴天,我要加紧时间干活,夏天雨多,我的泥坯可经不起雨。
晚上坐在浴桶里什么都不想干,只想一闭眼睡过去,陈湘拿来布巾帮我擦拭身体,我真想对他做点什么,但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陈湘边擦边对我说:“我们现在每款衣服都做了五件,每款包包都做了六个,已经很多了,我让香枝和芬嫂子明天开始不用来了,我也不干了,回来帮你。”
我闭着眼说:“你干不了这活,况且咱们要在出事之前大赚一笔,你就这些衣服包包,能赚多少。”
陈湘揉着我的肩膀,说:“能赚多少是多少,银子总能想办法挣,人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累垮了,可保护不了我。”
我笑着摸他的手:“好,那你明天就帮我做饭,喂鸡,倒水。”
他哼了一声,扳过我的头,说:“我认真的,我可能干活呢!”
我睁开眼睛,看他漂亮的脸蛋,说:“我也是认真的,阿湘,我说了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
他红着脸笑笑:“这算吃什么苦,这不是为了咱们的家吗。”
啧,小嘴儿真甜,我伸手在他背后一按,他猝不及防俯身,我便亲到了那双漂亮的唇。
陈湘脸红红地扔了布巾,把我自己扔浴桶里跑了,哈哈,可爱。
让陈湘留在家里帮忙也好,不得不说我确实需要人帮忙,这个工程量太大,我也有些担忧一个人干不完,明天让他帮着和和稀泥,装装袋子就行了吧。
好困。
第70章 庚子年七月七日 天气晴转多云
今天是七夕活动,也是陈湘铺子开业第一天,我们没有做什么开业仪式,只是挂上了“半盏流光”的牌匾。这牌匾是知府大人百忙中为我们写的,他真是个亲民的好官啊!
那我们的铺子要怎么样才能为人所知呢?
哈哈,我把花车的路线拐了一下,正好从我们铺子前面过,这样就谁都知道了!我太聪明了!
从三天前开始我们几乎就没睡过觉,每天都有人来报名,我们要记录名字,并送他一个爱的号码牌,若是有人在活动上互相看对眼了又不好意思当众说,就可以来我们这里对着号码牌找到是哪家的人,到时候就可以上门提亲了。
今天早晨天刚亮,我就出现在了天籁坊门口,花车从这里出发,我看见姑娘们在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地打扮,凤来抱着琴站在一边,我惊讶地问:“凤先生要亲自抚琴吗?”
凤来点点头。
这真是太让人喜出望外了,凤来的琴,那可是平日里求都求不到的。
花车由两匹温顺的马拉着,马头上装饰了花朵。整个花车其实就是一大块平板拖车,只是上面让邹老板做了鲜花拥簇的造型,还搭了个鲜花编制而成的超级大花篮,蓉娘就在这花篮里起舞,脚下踩的,是厚实的芬芳的花瓣。
邹老板太特么的懂浪漫了,要知道我只是提了个造型,这个花篮的主意还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乐师都坐在花篮边,还有十二个舞娘穿着半盏流光的衣服跟在花车旁边走一路跳一路,花车后面是其他乐坊的姑娘,也都穿了漂亮的衣服在匆匆忙忙准备着。
晨光中,蓉娘盛装打扮款款走出门,有两个小丫鬟为她提着长裙,不让长裙沾一点地,蓉娘说这衣服还要卖,就一点都不能弄脏,她生怕自己流汗,便在身体容易出汗的地方都贴了布片,真是很贴心了。
我本来担忧这衣服能不能卖出去,毕竟被穿过,蓉娘说倒也不必太担心,前几年北方一个花魁在中秋会上的华服,被人高价买走收藏了。
我:“……”
我卖这衣服不是为了给人收藏啊!我是为了……咦……我是为了赚钱,所以……收藏也无所谓啊!
蓉娘赤着脚,怀抱一个小花篮走上花车,她今天的妆容和首饰都十分漂亮精致,我听见人群中一阵阵惊呼声。
嘿嘿,到我出场的时候了,我拉了个横幅,让两个伙计举着走在花车后面,上面写着“天籁坊舞娘服饰由半盏流光店铺提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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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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