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堆还在继续颤动,一只接一只的小海龟从沙子里钻出来,成群结队向着海水爬去,海浪向岸边涌来,像是迎接这群崭新的小生命一般,将它们尽数包裹于海水之中向深海送去。 等到沙堆彻底恢复了平静,不再有新的小海龟爬出,姑若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 季青临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像是经历了一场从未有过的冲击。 姑若低头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瑶然道:“它们……果真能够自己创造同类?” 瑶然重重点了点头,一改从前的嬉闹认真道:“对,共渊曾说,他所造出的这些生灵,都能够自己创造同类。起初我也不敢相信,直到后来亲眼所见,才不得不信。” 姑若追问道:“可是它们并没有灵力,又如何能创造同类?” 瑶然似乎也不是非常确定,只道:“共渊说,他起初也未料到会是如此,但后来发现,这些生灵并不是完全相同的,哪怕是同类之间也会有差别。比如我们方才看到的‘蟹’,它们有的肚子上是个太阳的形状,有的却是山峰的形状,它们两两相配,便能造出新的‘蟹’来。” 姑若闻言,十分认真地思考了许久,才一边分析一边道:“这么说来,我们与它们也是一样的,你我与扶澜和苍峒都是同类,彼此间却又有所不同。你的身体与我相似,而扶澜、苍峒与共渊相似,那是不是说明,我们也能造出自己的同类?” 季青临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们所说的“创造同类”是指繁衍,而姑若所说的“相似”和“不同”是指男女之分,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最初的神并没有男女之分,也不知繁衍之事,难怪当初看见彼此寸丝不挂时能够那般镇定自若,丝毫不觉尴尬。 想着,他又忽然警觉起来,听姑若这么问,她该不是想拉哪位男神来试一试他们能不能繁衍后代吧? 好在,姑若似乎并没有这么做,亦或者是季青临没能看见那段经历,紧接着到来的一阵眩晕,将他带入了下一段记忆当中。 这一段记忆的氛围不同于之前的几段,他在姑若的身体里感受到了一丝压抑与沉重。 这是一座山脚下,一棵粗壮的梧桐边靠着一个人,正是此前堆沙成山的苍峒。 此时的苍峒看上去有些异常,季青临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他身上笼罩的那团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出来,除此之外,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力不从心的憔悴,目光有些呆滞,有些无所适从。 苍峒的身边围绕着四个人,除姑若以外,还有之前看见过的瑶然与扶澜,而最后那一个想必就是他们提到的共渊了。 四神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严肃,仿佛正在面对一件他们从未遇见过的棘手之事。 “共渊,”瑶然拉了拉身旁之人的手臂,皱眉轻声问道,“苍峒为何会如此?” 季青临在姑若体内顺着声音看去,周围的人也都静静地看向共渊。 共渊垂目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我也不敢肯定。”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我创造出那些生灵之后,发现它们的生命并非永恒,只能存在极短的一段时间,而后便会重新化为一抔黄土,消失于世间。”
瑶然有些着急,声音也大了几分:“消失了之后呢?就这样没了吗?” 共渊凝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靠在树下的苍峒打断:“不必多言,我明白了。” 苍峒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释然地笑了一下,暗淡的双眼看着前方道:“我们自天地而来,也终将归于天地。” 在苍峒说完这句话后,诸神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光影流转,日升月落。 不知过了多久,或是几天,又或是几十年,直到苍峒周身的灵光一点点散尽,皱纹缓慢的爬上脸颊,乌发渐渐变为白首。 最后,悄无声息闭上了双眼。 季青临震惊的看着眼前仿佛在转瞬间发生的一切,心中千头万绪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与此同时,他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周遭万物都消失在了黑暗里,万籁俱寂。 他将自己所见的几段记忆重新回想了一遍,这才终于明白了这段记忆的气氛如此压抑的原因。 这是诸神第一次面对“死亡”。 他们为天地所孕育,神力来源于天地间的灵气,而在诸神创世的过程中,他们将自身携带的灵气转化为了天地万物,重新归于天地之间。 此前,他们从未考虑过“时间”的意义,因为未曾经历过死亡,以为存在便是永恒,而对永恒而言,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正因拥有这样看似无尽的长久生命,他们从未考虑过繁衍之事,因此也未有过男女之分。 直到共渊创造出了不同于草木的鸟兽虫鱼,他们亲眼见证了生命的孕育,才开始正视和探寻繁衍的秘密。 接下来便是苍峒,他是诸神中第一个灵气走向枯竭的神,也是因为他的故去,诸神才第一次认识到了“死亡”,明白了他们的存在终有尽时。 静下心来思考的季青临突然发现,这几段记忆串联起来,就像是被谁预设好的一段故事,将诸神从出现到创世,从创世到了解生命的过程一步步展示给他,让他亲眼目睹神的历史。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现在评论前台看不见,但小天使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会在后台认真回复,另外每章前5条评论会有固定红包,后排随机掉落,有关剧情的讨论和疑问都欢迎随时留言,感谢支持^_^
第34章 神尊身世初揭晓 季青临忍不住紧张起来, 一个又一个疑问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苍峒故去之后,其他几位神呢?他们也和苍峒一样慢慢经历着灵气的衰竭,最后归于尘土了吗? 那么, 人又是从何而来?在共渊所创造的生灵当中, 是否已经有了人的存在? 短暂的黑暗之后, 眼前再一次出现不同于之前的景象。 这是一处极高的崖顶。 崖顶四周被翻涌不息的云海包围, 静谧无声,针落可闻, 仿佛抬手可及天,迈步可登仙。 在那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中,偶有峰顶破云而出,像是一座又一座浮于海面的苍翠孤岛。孤岛之上,大多是遒劲的苍松, 嶙峋的怪石,配上周围涌动的云海, 叫人只觉孤寂清冷。 唯有一座峰顶与众不同,在那座峰顶之上,立着一棵巨大的红枫,树冠似一团晚霞, 投下的红影像是要将周围的白云也沾染上一抹艳色。 季青临看着眼前如仙境般的美景如痴如醉, 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身处于他人的记忆之中。 “就这里吧。” 身旁忽有一清冷男声道。 季青临恍若初醒,随着姑若的目光看去,这才发觉她的身旁还站着两人,共渊与扶澜。 方才说话之人正是共渊, 而一旁的扶澜手中悬空托着一团清水, 水中一尾色泽明艳的鲤鱼,正悠然摆尾。 共渊开口后, 扶澜轻轻颔首,手肘微微一动,那团清水瞬间化为雾气散去,雾气中坠落一物被他轻巧接在手中,乃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水镜。 姑若回过头,挥手轻轻扫了扫,身前的地面上便立即出现了一个浅坑,扶澜蹲身将手中玉佩置于那浅坑之中,姑若便再次挥手轻扫,泥土瞬间恢复平整,将玉佩掩埋其中。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即一同双手抬起,指尖灵光流转,随即合掌后平摊向前。 那灵光顺着他们三人指尖的方向倾泻向地面,汇聚到一起,注入方才的那处浅坑,又在地面划出一道银线缓缓向前直至悬崖边缘。 突然,崖边岩石裂出一道细缝,一根细小的嫩芽从细缝中探头而出,继而缓缓生长,舒展,几乎在转瞬之间便已成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扶澜轻轻伸手,那原本埋于土中的玉佩便破土而出,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那团化去的清水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掌上,玉佩入水即变,再次化身一条活生生的鲤鱼。 共渊淡声道:“此乃起点,亦为终点。” 姑若却是轻轻一笑道:“但愿只是起点,永非终点。” 季青临听着这打哑谜一般的对话,心中很是疑惑,甚至想插嘴问一句此话何意。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一双手握住了他的双肩,用力将他向上提起。 一阵溺水的窒息之感从口鼻中传来,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却有一股水流窜进了他的肺中。 “咳!咳咳咳!咳咳咳……” 季青临的头露出了水面,满面涨红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同时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手在重重拍着助他顺气。 好不容易将肺里灌进的水咳了出来,他还惦记着那段没看完的记忆,心中一阵急躁,转头脱口而出道:“你拉我干什么?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忽然看到了解无移紧蹙的眉头,还有那泛着血丝的眸中难以掩饰的愠怒。 季青临僵在原地,水珠从他的额顶顺着脸颊颗颗滴落,半晌才迟疑道:“你……生气了?” 为什么要生气?我还没来得及怪他打断我,他这是生哪门子气? 解无移紧紧抿唇直视着季青临的双眼,面色冷得犹如冰雕,许久才沉声道:“你就这么想死。” 季青临莫名其妙。 想死?什么想死?我看上去哪里像是……嗯?难不成是因为我方才沉在浴桶中一动不动,他以为…… “噗,”季青临忍不住笑出声来,抹了一把脸,将手上的水向解无移弹去,“喂,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要寻死吧?开什么玩笑?像我这么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清新脱俗之人,就算是要寻死也不可能选在浴桶这种……哎哎哎!” 他话还没说完,解无移一手穿过他腋下将他托起,另一手扯过屏风上的衣服将他裹住,抄起他的膝盖将他打横抱起捞出了浴桶。 “欸!你干什么!?”季青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解无移。 解无移毫不理会,横抱着他大步绕出屏风走到床边,“哐”一下将他扔在榻上,顺势扯过一旁的被子将他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季青临费力地扭了半天才从衣服里伸出手来,拉下被子把脑袋露了出来,不可置信道:“你疯啦?” 解无移卸下腰间佩剑挂在床边木架之上,回身到屏风边拿过毛巾,坐回床边生硬地将季青临往跟前一拽,掰过他的身子让他背对着坐正,用毛巾裹住他湿漉漉的头发用力拧起了水来。 季青临呆坐原地,被解无移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云里雾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他擦头发。 解无移的动作丝毫也不轻柔,拽得季青临头皮生疼,他忍不住想回头,刚一动身子又被解无移扳着坐正,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只好背对着他问道:“真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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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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