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点了点头,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只是知道大致的范围,这样就能找到吗?想在一座山附近那么大的范围里找到两个婴儿谈何容易? 突然,他脑中闪过之前看见的两根丝线的样子——它们的长短和方向似乎是完全相同的。 季青临心念一动,道:“这两个记忆的主人,他们同时出生在同一个地方?” 解无移见他似是领会,偏头看向他,像是在等他的结论。 季青临试探道:“他们是孪生子?” 解无移点了点头。 季青临顿时恍然,难怪解无移并不担心他们找不到这两个孩子。 同一地域之内,新生儿可能不止一个,要找特定的一个婴儿并不容易,但若要找的是双生儿,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双生儿本就极为罕见,只要知道他们出生的大致范围,周围百姓一定会有一些关于他们的传闻,稍作打听便一定可以找到线索。 心中有数之后,季青临便也不再担心这个,转而好奇道:“找到他们之后要如何归还记忆?” 解无移道:“令他们和玉佩同处一片水域,就如你昨夜那般,玉佩便会自行将记忆输送给他们。” “输送?”季青临惊讶道,“所以昨夜玉佩是将水神姑若的记忆输送给了我?” 解无移点了点头。 “那它为何不给我孪生子的记忆,偏要给我姑若的?”季青临继续好奇道。 解无移道:“孪生子的记忆有主,而姑若的记忆可能早已无主。” 季青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也未再多问,与解无移一同出了城门向东北方行去,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便到了鹿鸣山脚下的一处小镇。 此时暮色初起,橘色夕阳自远处的山边缓缓西沉而下,镇上四处可见屋宅之上升起袅袅炊烟。 这场景看上去本应是一片祥和,季青临却莫名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不对?
第36章 鹿鸣山庄满月宴 季青临又抬眼环视了一圈, 这才发觉这镇上所有屋宅竟都是门窗紧闭,无一例外,就连那些挂幡的酒楼商铺亦是如此。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一声狗吠都没有。 季青临不禁皱眉道:“这镇子为何这般……死气沉沉?” 昨日在云州城内时可没有这样的感觉, 入夜之后的夜市依旧热闹非凡, 人声鼎沸, 而此时还未掌灯,这镇子竟已像是沉睡了一般, 若不是还能看见几缕炊烟,真要以为这里根本无人居住了。 解无移未言,看了看几条炊烟升起之处,向其中一家客栈走去。 这间客栈门板整齐地插着,木板间偶有缝隙, 但却因屋中昏暗,透过那缝隙也看不出什么来。 解无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半晌未有回应,却能隐约听到窸窣的脚步声,虽是轻微,但能听出有人在向门口靠近。 季青临与解无移对视了一眼, 也跟着敲了敲, 用力比解无移稍大了些,也更为紧凑。 终于,里头有一人警惕低声道:“谁?” 这声音距门不远,甚至就在门边, 也不知他是不是透过门缝正在看着他们, 季青临答道:“劳烦店家开个门,我们住店。” 那人几乎未经思考, 立即便道:“小店已经客满,客官去别处吧。” 客满?季青临狐疑地皱了皱眉,看向解无移。 解无移从袖中掏出一块腰牌似的物件递给季青临,那样式一看便是官家所制,季青临会意一笑,对门内那人道:“实不相瞒,我二人乃是奉官府之命来此地查案,还请店家行个方便。” 里头那人沉默许久,久到季青临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走了,面前一块门板却在此时晃了晃,被挪开了半寸来。 一名中年男子露出脸来,面上仍旧很是警惕,道:“两位当真是官差?” 季青临将手中令牌悬于他面前,那人定睛一看,随后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一边拆着门板一边叹道:“唉,你们总算是来了。” 季青临一听,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盼着官府上门盘查?难不成此地还真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人将二人请进门中落座,将桌上的烛火点燃,又一瘸一拐地走回门口插上了门板,似是腿脚不太利索。 季青临问道:“大哥是这店的店主吗?怎么称呼?” “是啊,我姓钟,”那人一边应答着一边拎了一壶茶来倒上,讪讪道,“二位官爷未着官服,看着又面生,我这才半天没敢吱声,将二位怠慢了,还请官爷莫怪。” “无妨无妨。”季青临笑答,心中却觉得奇怪:既是客栈,来往客人中新面孔肯定不少,怎会因面生就不敢开门? 想着,季青临伸手道:“钟大哥快别站着了,坐下慢慢说。” 钟大哥点点头,在桌边坐下,急切道:“二位可去山中看过了?可有什么发现?” 季青临心中迷茫:山中?山中难道有事发生? 季青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便听解无移道:“还未去过,打算先在此地了解情况。” “也对也对,”钟大哥连连附和道,“此事如此诡异,还是稳妥些的好。” 诡异? 季青临不解其意,问道:“钟大哥可是知道些什么?可否说来听听?” 钟大哥点点头,却是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舔了舔嘴唇道:“这事吧,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鹿鸣山里有一山庄,与山同名,以鹿为姓,世代做药材生意,家境殷实。 现任庄主虽是刚过而立之年,却沉稳有加,为人诚善,在生意场上口碑极好。 山庄平日所用的柴米油盐,衣食布料都是在这小镇中采买,又因鹿鸣山庄的药材质量上乘,不少附近城镇的药商都愿来此进货,那些商贩前往山庄途经这个小镇便会在此停驻歇脚,所以这小镇的客栈酒楼,大小商铺都跟着鹿鸣山庄得益不少。 庄主与夫人很是恩爱,前几年已是生下一个男孩,那孩子聪慧可爱,常跟着庄中负责采买的下人来山下玩耍,虽是年幼却丝毫也不顽劣,待人接物皆是彬彬有礼,镇上百姓都对其很是喜爱。 一个月前,那孩子欢呼雀跃着下山报喜,四处散发喜糖,说是爹娘又给他添了弟弟妹妹,以后他就有玩伴了。 有人笑问他:“添的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那孩子双手比划着开心道:“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双生并蒂!” 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这次庄主夫人诞下的乃是难得一见的龙凤双胞,真乃大喜。 于是,各家各户都精心备了贺礼送上山庄,虽无甚名贵之物,但也都是一份心意。庄主也未推辞,将来物尽数收下,却又给各人封了红包还礼。 鹿鸣山庄行事向来如此,也正因庄主这般为人,令整个庄中一应人等乃至山下百姓都对其心悦诚服,敬重有加。 过了几日,鹿小公子又下山来,这次却已是不同以往,他满面愁容,似是十分忧心。 大家都关切询问他这是怎么了,要知道平日里他可见了谁都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从未出现过这般失落神态。 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庄中新添的那对双生儿有些异常。 按理说,刚刚出生的孩子只要四肢健全,五官齐整,能吃能睡便没什么可以称为异常的表现。但这两个孩子自打出生之日起便从来不哭不闹,也不发出任何声响,只呆呆睁眼望天,无论周围的人如何逗弄他们,他们都毫无反应。 除了吃喝拉撒以外,他们就如同两只木偶一般。 庄主因常年做药材生意,与不少医馆都有些交情,遇此情形,他便赶紧请了数位名医前来为小儿诊治,结果却是没有一人能确诊这是何病症。 所谓病急乱投医,庄主见这么多名医竟都束手无策,也不免有些焦心,竟是着人不知从哪寻了些江湖术士、神婆道人来庄中“驱魇”。 那些人中有一位瞎眼神婆,说这两个孩子可能是福寿不足,须得广纳福源。 庄主忙问这福源是怎么个纳法,那神婆便说,待这两个孩子满月之时,可在庄中宴请宾客,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这请来的宾客须得是至少古稀之年的长寿之人。长寿之人聚集于此,便可令此处福寿盈满,对两小儿必有助益。 庄主一听,此法虽是玄虚,做起来倒也不算太麻烦,不过就是多准备几桌酒席罢了。既然暂时无甚更好的办法,也不妨就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他一试。 于是,他便四处递帖去请高寿之人来庄中赴满月之宴,所需一应车马花费都由鹿鸣山庄安排。 而这满月之期,便是昨日。 …… 听至此处,季青临与解无移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已想到,这对双生儿可能就是玉佩所指示的那两个记忆的主人。
至于他们所表现出的症状,季青临推测这可能与存忆有关,但这并不打紧,稍后向解无移求证便可。 重要的是,这两个孩子的满月之日是昨日,而季青临最后一次看见玉佩之上的银铃和丝线也是昨日,这会是巧合吗? 季青临伸手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问道:“既是满月之宴,也算是喜事一桩,可大哥方才却说此事诡异,可是这满月宴出了什么问题?” “可不是嘛,”钟大哥接过杯子,皱眉忧心忡忡道,“昨日一早开始,便陆续有车驾路过咱们镇子往山中去,里头坐的便是庄主请来的那些老人家。我们本也没太在意,直到晚上戌时许,庄中下来一小厮,说是请来的这些老人们畅饮甚欢,宴上酒水不足,让我们速速抬些好酒随他送回山去。” “我们几个店主都是壮年,手脚也算麻利,很快就将自家窖藏的好酒都备好装车,随那小厮一同运往山中。谁知到了山庄一看,大门敞着,酒桌还在,灯也还点着,人却一个也不见了!” “不见了?”季青临道,“是不是酒宴结束了?” “肯定不是!”钟大哥瞪大双眼,似是心有余悸道,“我们在庄里绕了一大圈,前庭后院都找遍了,愣是一个人影也没找着,赴宴的老者们不见了,庄里原本的人也不见了!整个山庄一片死寂,阴风阵阵,可怕极了!我们吓得不轻,连酒也顾不得拿,就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下山来了!” 说完,他卷起右边的裤腿道:“你看,我这腿就是昨夜下山的时候跌的,到现在还瘸着呢!” 季青临看了一眼,见那膝盖处的伤口着实不小,看上去刚刚结痂,应是新伤不假。他想了想,又问道:“你方才说那些老者都是乘车前来?那你们昨晚去时,他们的车马还在吗?” “说起这个就更奇怪了!”钟大哥一拍大腿道,“鹿鸣山能行车马的山路只通到半山腰,从山腰开始便是石阶。我们每回送东西上去,运货的板车只能停在山腰上,再以人力挑着担子从那石阶把货送进庄里。” “昨晚我们到那山腰时,那里还热热闹闹停着不少车马,几个车夫围在那里赌钱,其中一个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还大声冲我们喊,让我们上去的时候记得帮他们问一问这酒宴何时才能结束。结果等我们跑下山来的时候,那里竟是一辆车也没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6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