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明不断的抽着烟,烟头几乎塞满了烟缸。
呛人的味道几乎充斥在房间里,方永明扭曲而阴沉的喃喃自语:“悠然,怪只怪你和阿扬长得太像……” 少年时期,方永明还完全不明白自己性向的时候,立志做一个好医生。 他在大学期间认识了李明扬。 李明扬是个十分放浪不羁的人,他接近方永明就是有意图的。 李明扬引诱了他,并让方永明发现自己是gay,又转身离开。 方永明那段时间十分消极,隐藏着自己,害怕被父母发现。 一方面又带着疯狂的情绪,怨恨着李明扬为什么要让他发现这种可悲的事实。 而另一方面,方永明想当一个好医生,只做事业,不谈感情。他就这么逃避着,害怕自己会成为众多亲戚面前的笑柄。 事情的转变,来自于方永明第一次见到季子修。 或许只是那一眼,就让他万劫不复了。 季子修和李明扬长得很像。 方永明细细的思索起来,他是见过许林的,季子修精致的长相完全和他不一样,所以方永明推测季子修的长相应该像他的母亲。 方永明多番打听之下,才发现李明扬和季子修有血缘关系。 李明扬的姐姐,是季子修的母亲李明月。 而那个李明扬明明对别人那么残忍,却格外溺爱这个自小就和他长得很像的外甥。 大约血缘就是这样神奇的东西吧。 至此,方永明就起了报复的心思。 “阿扬,你惹了我,又丢了我。一报还一报,这是你欠我的。” 方永明手一直在抖,他一口一口的抽着烟,满是阴郁。 要对一个孩子下手,方永明起初还有罪恶感。可季子修性子太软,多下手几次,方永明连心底那点罪恶感也完全没了。 忽然,电话响起来了。 方永明看到竟然是许林的电话,心虚的盯了好久,就连烟灰都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他接通了电话。 许林问:“方永明,你明天去医院接许悠然出来。” “许总……你见过悠然的主治医生了吗?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季子修毕竟是许林的儿子,许林会狠心让他吃药,让季子修变得神志不清,可不一定能忍受自己的儿子被人猥亵玷污。 许林很是要面子。 许林皱起眉头,疲惫的说道:“我工作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去关心这个?” 这一切方永明早就料到了,可非得听到许林亲口说出来,他的心才渐渐放了下去。 “李明扬那边一直想见许悠然,必须赶在他知道许悠然的情况之前。” “我明白了。” 听到方永明的答复过后,许林才挂断了电话。 他就是要让那些人明白,许悠然的精神出了毛病,那笔李明月留下的巨额基金和15%的股份,要是由许悠然得到了,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许林眯起眼:“我还没老呢!下面的人就叫嚣着换人……呵,李明月,那真是小瞧我了。” 死都死了,还布下那些局,给他难堪。 她越是这样,许林就对许悠然越是隔阂。 …… 月亮已经很高了,光华倾斜而下,照在病房前的芭蕉上,照在波澜不惊的水池旁。一地都是淡淡的薄纱,朦胧而唯美。 季子修站在窗户旁,有意让脚踝上的玉石接触到月华。 他刚刚是有意支开许究的,因为害怕许究会看到方云寒。 季子修摸不准方云寒现身的频率,只是根据上次在别墅的夜晚所推测。起初季子修以为许究扔掉了玉石,是发现了方云寒的缘故,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住在玉里的那个哥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方云寒注意到是季子修在叫自己,不禁微微一愣。 “我在。” 可是这么说,季子修仍旧是听不见的。 方云寒忽然觉得心头很苦,那个味道在不经意之间钻到了心里。 季子修低垂着眼眸,把自己的疑惑直接问出了口:“……昨天,我哥哥有发现你吗?” 月华照在玉石的上面,玉石吸收了一部分过后,方云寒竟然真的现身在这个病房之中了。 季子修看到方云寒的那张脸时,那股恨意直冲到脑子里,恨不得上去弄死方云寒。 可他却把这一切都忍了下来。 不可操之过急。 他在心底这么对自己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 方云寒微微一怔,他名字的三个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季子修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什么:“……不能告诉我吗?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一直称呼你玉石里的哥哥,这样很不礼貌。” 他越是乖巧拘谨,方云寒的心底就越不好受。 他头一次觉得,就连说出自己的名字都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这三个字,对于季子修来说,会是一道催命符。 见方云寒不肯开口,季子修的声音微弱了下去:“……没关系,是我问得太唐突了。” 方云寒几乎脱口而出:“方……”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就这一个字,就让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也随之颤抖起来:“方什么?你是方家出来的玉,也姓方吗?” “方藏。”方云寒话锋一转,苦笑着改了自己的名字。 “g?是哪个字?” “躲藏的藏。”他藏在玉里,魂魄也只能借助这块玉现身,可不就是藏吗? 季子修的嘴角轻轻勾起:“方藏,真好听,我喜欢那个藏字。” 他迟早有一天,要把g,变成zang。 方云寒听他这么说,心底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我哥发现你没有?” 方云寒摇了摇头:“没有,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现身。” 季子修松了口气。 “……你很怕我被别人看见?” 季子修却说:“不害怕,你是我想出来的,现在要是别人看到我,一定会觉得我自言自语在发疯吧。” 方云寒的心被狠狠刺痛:“谁敢说!” 季子修低着头:“太多人了。” 随后,季子修又补了一句:“他们都说我疯了,我有病,我得吃药。” 这全是别人诬陷或者要求季子修做的,方云寒听得眼眶发红。此刻他的心情竟然和许究莫名的重合了起来,要许悠然真是这样的性子,他也不想让他变成以后的那个模样。 “迟早有一天,他们没人敢这么说你。” “真的?”季子修小心翼翼的问。 方云寒点了点头,声音里伴着沙哑:“对,你以后会很厉害,没人敢这么说你了。” 季子修只是轻轻的笑了起来:“和自己想出来的人对话,果然很开心。” 方云寒捏紧了手:“……” 季子修望着外边的月,喃喃自语的说道:“每一句话,都是我爱听的。” 这一刻,方云寒才惊觉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混蛋。 该保护的,就别半路抛弃。 他曾经做错了,现在不想再错一次。 季子修根本就没有必要骗他!他现在才十八岁,不认识二十八岁的自己,方云寒也找不出季子修骗他的理由。 “悠然……别把希望寄托在许林身上了,他不配。” 季子修低垂着眼眸,里面什么都不剩。 无悲,无喜。 “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了。” 方云寒以为自己的话给季子修提了醒,还沾沾自喜。 可要是许究在的话,一定会发现季子修现在的反应以及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小心翼翼呵护的人,不敢说的话,却被方云寒莽撞的一字不漏说给季子修听。 方云寒又说:“你以后离你哥哥远些吧,他会害了你的。” 这句话,让季子修猛地抬起头看他:“……为什么?” 方云寒不是个细心的人,他上一世无法看出许悠然的悲苦就能看出。 而现在,他偏偏要打破季子修最后一丝幻想,还总是以为是为了季子修好。 “你哥哥……对你有那种想法。” “哪种想法?”季子修装作不知道的问,可心底早已经对方云寒恶心透顶了。 方云寒以为季子修听不懂,一字一句的解释:“就是……方医生对你的那种想法,许究对你也有。” 这个比喻,让季子修终于忍不住了。 “住口!” 用方永明那个人渣来比喻许究,对他根本就是个亵渎。 季子修的眼里冒着怒火:“他不是那样的人。” 方云寒也被这样的季子修给吓了一跳:“许究他对你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季子修重复了那四个字,随后狠狠的闭上了双眼,试图让理智主导大脑,“即使这样又如何?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害我的人。” 这样的回答,让方云寒睁大了眼睛。 季子修竟然……是知道的? 他明白许究对他有什么样的想法,却偏偏表现得若无其事。 两个兄弟之间,不该恶心吗? 可季子修下一句话,就让方云寒的心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 “他是我,唯一能抓住的。” 这一句话就像是在绝望之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即使那根稻草在不堪,他都要拽得死死的。 ——他,又做了什么? 又在伤害他了吗? 自责和懊恼快要把他淹没。 季子修听到脚步声,露出欢喜:“我哥回来了……” 方云寒只能将身影隐藏在玉里,看到季子修带着笑容的朝着许究走去,心底终究不是个滋味。 许究拿着保温瓶,看到一个人投入自己的怀里,眼中缀满温柔。 “饿了?” “嗯。” 许究打开了保温瓶:“这段时间吃流食,等胃好了,哥给你做好吃的。” 季子修却在他的怀里不肯出来。 “我想你了。” 跨越了两个世界,你听到了吗? ——秦奕。 许究的确听到了,怀里抱着季子修的时候,是如此的满足。 这个夜晚,发生了许多事情。 而方云寒不知道的是,今天他受的这些疼,只是他付出代价的第一步。
第44章 藏灵6 许究拿了东西回来,季子修刚刚做了手术, 即使饿得两眼发昏, 也吃不下去太多。他努力的吞咽了好几次, 才勉强吃下去一点点。 温暖的食物从喉管一直落到胃里,在这样的天气之中, 只余下滚烫的暖意。 “哥, 今天晚上你也留着陪我吗?” 季子修很粘着他,许究的心中被满足感所填满:“我不走。” 听到这句话, 季子修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夜已经深了,许究回来的时机不太好。季子修想试探方云寒的,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问。 若是推测得不错, 许林或者方永明,一定在这几天会来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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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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