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让我看看。”采瑶的话总算是提起了洛星降的一点兴趣。 “奴婢这就拿来!”不一会儿, 采瑶便又将两本厚厚的书册交给了洛星降。 洛星降翻开了最新一期的小报,熟悉的笔迹不由得让洛星降会心一笑,作者的用语依然是如此风趣幽默,很快的洛星降便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翻过崭新还带着墨香的书页,洛星降看到下一页的内容蓦然僵住。 实在是天道好轮回,上一次她还在暗地里对嘲讽皇兄的内容感到幸灾乐祸,现在就轮到她自己头上了。 “易馨公主每每生辰之际,都由太后亲自举办宴会,每年在生辰宴会上花销的银两足足有数十万两,可谓是穷奢极靡。”洛星降不由得念出了上面所写的内容。 “即使是一向简朴勤俭的易国之君,也默许了此事,足以见易馨公主的娇贵受宠与风头无两。” “生辰宴会期间皇宫灯火通明,大宴三天,而在宫宴上山珍海味足以填满京城的北门街,可悲那些穷苦之人却因无米可吃而忍饥挨饿。” 上面的内容让洛星降感到刺目:“采瑶,我以前的生辰会都是这么举办的吗?” 由于大病的后遗症,以前她的身体并不好,若是在生辰之时能起身的话,还会露面一次,但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奴婢一直跟随在公主左右,不过听宫内的总管公公说,公主的宴会一向是以最高规格办之,想必也差不了这么多。”采瑶答道,随后她就很不满得撇撇嘴。 洛星降这才想到,若是她没有出席,那么作为她贴身侍女的采瑶自然也不太可能会加入。 “公主殿下享受这样规格的生辰晚会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这些春秋笔法的文人还真是讨厌,写得好像公主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洛星降正色道:“事实上,采瑶我正准备之后向母后禀报此事,对我而言,宫宴的规模我并不在乎。” “而我准备提议消减开支。” 而且虽然说是为她举办的庆生会,但这绝对不是借着名头轻奢浪费的结果。 更何况之前的预言,预测之后会发生大旱、战争,若是现在能够消减一些不必要的开支,也能让易国保有应对危机的能力。 “可是,不是都是从国库中拨款的吗?按理说也是维持皇室的正常开支。” 洛星降摇了摇头,“任何事都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洛星降本来以为,这种事应该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然而,当她来到了太后寝宫,却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皇儿,你为何想出如此决定?”章太后皱着眉,似乎感到不悦。 “幸亏有母后的关心,易馨的病已经大好了。只是我想着,这或许是上天对我的预示,想到在此时易国还有穷苦百姓缺衣少食,不由得深感触动。” “所以这次,易馨希望此次的生辰宴会能够一切从简,就当是祈福。”洛星降拱手垂头。 太后皱起来的眉间很快的舒缓了下去。 “皇儿,你真的是长大了,只是你实在是太过天真无知了。”章太后发出了一声嗤笑。 “作为易国的公主,唯二的皇室直系。你便是地位最尊贵的公主,地位仅次于皇上。”章太后语重心长得说道。 “皇室是易国的根基,若无皇室则易国将国之不国。皇儿的生辰宴会也代表着我易国皇室的颜面,这不过是最基础的礼数。若是如此敷衍草率,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遭到了母后批评与数落的洛星降只是下意识得长了张嘴,正欲要再言,就被通报声打断。 恰巧这时,根据门口的宫人通报,如今的右相,也就是章太后的哥哥卫国公章耀前来觐见。 见到了卫国公的到来,章太后脸上情不自禁的显露出了一丝喜色与一股下意识得依赖。
“易馨殿下现在有如此考虑自然是好事,但你不仅是易国的公主,也是我章家的甥女,不过是一场生辰宴,钱不够有我章家出,不必多虑。” 章耀年近中年,身材不高精瘦。他摸了摸自己山羊胡,表情十分豪气凛然。 “何必出此言?本宫发话了,皇儿好不容易病有起色,此等吉兆,定要好好庆祝一番。这次就下令开国库,拨银二十万两为公主庆生。”章太后拍板决定。 “太后圣明,”章耀当即跪地大呼,随后他又起身,眼底精光一闪而过,向洛星降道,“公主殿下,您要相信章家永远是站在您这一边,有我章府一日,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洛星降有些无可奈何,在母后与舅舅卫国公的一唱一和下,自己的生辰宴就被这么定下。 若是真的如此,加上之后可能紧挨着发生的水灾与战争,那么自己这个昏庸享乐的公主名头就甩不掉了。 之前母后虽然态度强硬,但软磨硬泡一番未必不会松口。而造成母后坚定了态度的就是自己的舅舅,右相章耀到来。 表面上卫国公一副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到模样,但却坚持把不让自己受委屈与举办奢靡宫宴挂钩,话里话外全是推波助澜。 要知道,去年的一年税收也不过八百万两白银,若是自己一天便举办这样盛大的宴会,还顺便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可以想象之后自己的风评会在民众中进一步下降。 依照母后对卫国公的依赖,若是说服右相便能顺利说服母后。可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自己这个舅舅野心勃勃,很明显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人。 “采瑶,我们去定国公府上一趟,对了,你把上次放的暖玉拿出来吧。”洛星降转头向采瑶吩咐道。 “这便是了,春天便是那样忽冷忽热。昨夜降下急雨今天风又大,这暖玉配上白狐斗篷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采瑶一边动作轻柔的得为洛星降披上了外衣,一边用轻松活泼的语气说道。 “那就依你的。”洛星降笑了笑。 来到了定国侯府,洛星降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她此行的目标,周影岳。 此时他正在院中习武,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十分果断,不像是花架子。 她的这个童年好友,倒是有一番好本领。 而洛星降也没有让侍女进去通报,而是站在院落那绿荫郁郁的桂花树下静静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故友。 “无妨,我便在这里等小侯爷便是。” 周影岳收起了□□,随性的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到了桂花树下站立的人影,愣在了原地。 他险些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少女披着白狐斗篷,宛若随风而逝的幻梦般美好不可思议。 或许是经过了一番无情的吹拂,桂花再也经受不住微风的划过落下,花雨纷纷。少女撑开了红油伞,挡住了从头顶翩然而下的浅黄色小花。 远处隐隐飘来了桂花沁人心脾的芳香,周影岳忍不住轻轻的吸了一口。 此时置身于花雨之下的公主殿下,身上沾染的也是这个味道的清香吗? 只是略微思绪游离了一瞬,周影岳便感到一时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而洛星降也只当周影岳脸上的红晕是因为练武所致,没有再多想,率先开口了:“近日冒昧叨扰,还请见谅。只是有事需要找小侯爷相商。不知小侯爷现在是否有空?” “当然有空,只是还请公主稍等片刻,待在下更衣。”周影岳抛下这句话,匆匆离开了,看背影似乎是有些狼狈之意。
第187章 片刻后, 一身华袍的周影岳匆匆而至。 “此处风大,请殿下至堂中一叙。”周影岳看了眼洛星降的衣着, 虽然她穿得很保暖,但是想到她虚弱的体质,依然忍不住开口了。 “不必了,在这里便好。今日并非小侯爷的休沐之日,戌时金吾卫有京城巡查的任务,还是不耽误公务, 只需片刻便好。”洛星降摇了摇头。 “那种无聊的工作不必放在心上,怎么能有公主殿下的到来重要。”周影岳漫不经心的说道。 毕竟作为偌大定国侯府的继承人,现在的职务只是找点事罢了, 只能说是挂个名头罢了, 作为尊贵的候府少爷,周影岳自当看不上这样普通的职务。 点卯的时候,让同僚或者属下顺便写上一笔也就过了。 “……若是真的出了事,那我的罪过就大了。”洛星降无言,沉默了一下才打趣了一句。 她记得上次周影岳似乎还和她保证过, 一定不再玩忽职守。 “况且,刚刚看见小侯爷如此身手了得, 若是有你出手, 那京城的窃贼罪人,绝对会闻风丧胆落荒而逃,还有谁敢作出危害百姓之举动。” 洛星降想起了刚才周影岳行云流水的舞枪弄棒, 便带着一丝戏谑开口了。 不料, 周影岳听了这句话居然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既、既然公主殿下这么说了, 在下怎么可能会再旷班, 自当会恪尽职守。”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头。 “对了, 今日我找少儋哥哥确实有要事。”洛星降话锋一转。 虽然听到眼前灵动美丽的少女如此亲密的称呼自己,让周影岳心神一荡,但这突然拉近的称呼也让他意识到,洛星降必然是有求于他。 “说来听听。”周影岳支起了耳朵。 “往年,我的生辰是如何操办的呢?”洛星降突然提问道,“我听宫中人说,居然要耗费数十万两,这消耗实在是太过。” “此等宫中之时,少儋不过是一旁人,自然不好揣测,”周影岳皱了皱眉,“不过,依照以往举办的规格,公主殿下的生辰宴确实是规模盛大,二十万两白银恐怕还不止。” 洛星降忧心忡忡,叹了一口气:“如今虽然京城百姓生活安定,但是我听说,在更遥远的边疆以及土地贫瘠的幽州,有百姓因为欠收而饥肠辘辘,甚至为了粮食买卖子女,实在是令人痛心,此种状况下,深感自己并不配如此规格的宴会。” “所以易馨有心想阻止这次生辰宴会的过度开支,以免造成国库不必要的铺张浪费,只是母后与舅舅却并不赞成。”洛星降向周影岳说出了自己的一番苦恼。 “公主殿下地位尊贵,怎能与其他人相比?这一切本来便是公主殿下应得的。只是公主有为社稷黎民百姓考虑之心,实在是令少儋心中感怀。”周影岳深深得看向了洛星降一眼。 “少儋平日在宴会上也认识一些酒友,在朝中当得一些不大不小的官,若说动几名御史大夫合上奏,趁机造势,此时公主再自请减少开支,从前朝入手,想必太后也一定会答应的。” “那么要如何说动那些御史台的大人呢?况且此时还与皇室有关……”洛星降有些忧虑。 “易馨不必担心,那些御史大夫,平日的工作就是挑刺嘛,可以说得上是家常便饭了。我也只是为他们提供一些消息罢了。弹劾皇室铺张浪费,便是不错的方向,还能彰显自己的清廉正直。” “再说,平日我也算交友甚广,他们也会愿意给我一个面子。”周影岳状似无意得说道,但是也略微显露出一丝得意,似乎是在期待着洛星降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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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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