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财乃身外之物，而且现在有关我的流言流传甚广，在下可不愿应付那些好奇心过胜之人。”归以渐摸了摸鼻子，掩饰了一下心中的雀跃。
没想到过了几日又能见到洛星降，归以渐的心中暗喜。
明明是一读书人，身材却分外孔武有力，光是看那健壮的背肌与臂弯，分明是习武之人才会有的身体，就像周影岳一样。
抛开了脑海中莫名其妙将两人身材作比较的念头，洛星降定了定神。
“我听说寺中远游的文慧大师近日归来，此次便是特意想来请见大师。”
“原来如此，若是这次文慧大师闭关，就让在下为公主殿下引荐吧。”归以渐当即爽快的说道。
“不必这么认真的叫我。”洛星降微微一笑，随后又道。
“不过我想，这次文慧大师定然会愿意见我了。”
当初正是因为文慧大师交给她的这一物件，才使得她最终知晓了身份的秘密，而文慧大师说不定亲眼便见过那翠殿中的景象，知晓更多她所不知但是事。
三年了，文慧大师终于游历归来，或许这并不是巧合，洛星降有预感，这次文慧大师应该会告诉自己更多的隐情。
果然，不出洛星降所料，文慧大师在得知她的到来时，这次没有任何波折的便邀请她进入正殿。
看向了那个在蒲团上闭目的老者，洛星降深吸一口气。
“文慧大师，别来无恙。”
文慧大师看到了洛星降的到来，脸色一如平常，带着脱离尘世之人的淡泊。
“既然施主选择前来，便是勘破了虚妄与欲念，气性绝非常人可比，这样老衲便可以将过去的事如实说出。”文慧大师开口，话语中带着淡淡的赞赏之意。
洛星降心中一紧，果然这文慧大师对自己的身世十分有了解。
她却不知，文慧大师这三年间同时也在暗中关注于她。
一面是身为低微宫女之女的真相，一面是作为当朝公主的荣华富贵，在虚假的尊贵与现实相比，这对常人来说会是极为艰难的选择。
但是，这位公主殿下确实与众不同……
文慧大师缓缓吐息，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想必公主殿下已经得知了当年的真相，这一切确实是章太后所为。”
即使对这个事实早已知晓，但是在听到文慧大师所说的这句话后，洛星降依然是心中一沉。
“当年，尚且是皇后的太后娘娘，腹中的胎儿被诊断为先天不足，生下来很有可能会是死胎。那时章太后与令一位极为受宠的贵妃同时有孕在身，便将此事隐瞒，同时找来了一些家世清白，大多身世孤苦的宫女，囚禁在翠殿之下，为其生子，以待不日之需。”
“而公主殿下的生母也是如此。”文慧大师看向了洛星降，眼中似乎是带着不忍。
“那么大师是如何得知此事？”洛星降连忙追问。
“为了掩盖痕迹，事后所有人都会被杀人灭口。章太后那时却又身体有恙，以为自己被冤魂附体，便请老衲前去超度，而老衲也是无意中才得知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这么说，当初那些人，那些宫女，地下翠殿中的侍女，没有被选中的婴儿，还有我的母亲，也早就都……”洛星降沉默了下来，“只是因为太后为了地位稳固，替换她那死去的婴儿，便葬送无数人命。”
洛星降忍不住想，若是当初她没有那么幸运，被太后一眼相中，恐怕现在也和其他的宫人婴儿一般，化为了一捧黄土。
“是的，此等骇人听闻之事本应该永远埋入不见天日的地宫，带进老衲的坟墓中才是，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当初那些本应该亲缘浅薄的宫女，也有在世之人试图为这些枉死者的奔波。”
洛星降皱眉，这么说来，当初出现在自己寝宫之中的字条，或许不是偶然。
“而且，其实不只是施主，世界上依然有一亲历之人活在世上，那便是翠殿原本的医者，老衲所知仅仅如此，若想知道更多，便去寻她吧。”随后，文慧大师便告诉了洛星降那一幸免于难的医者信息。
那位医者原本应该也和章太后所做的那些不光彩的事一起，永远被埋入地下。但是在文慧大师的掩护下，她侥幸逃了出来，将自己伪装的破烂不堪，为了逃过章家的爪牙，刻意将自己伪装的疯疯癫癫，藏身在京城的平民小巷中，一时也相安无事的过了许久。
“多谢文慧大师解惑。”离去之前，洛星降再度向文慧大师深深一拜。
本来，文慧大师完全可以将此事置之事外，那么即使是洛星降也没办法强行逼人他开口。
但是，他却选择告诉了她当年之事的实情，甚至将另一个幸存者的信息也告知了她，足以见他的信任。
被卷入这种事之中，若是行错一步，便足以万劫不复，洛星降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因此也对文慧大师的据实以告充满感激。
洛星降依照文慧大师所言，立刻赶往了那名医者的现在居住之所。
在小巷的门口，洛星降拒绝了魏训的跟随。
自从有一次，洛星降赏赐给了魏训珍贵的药材，让他病重的母亲转危为安之后，魏训便彻底被打动收服，投靠了洛星降。
这次洛星降不允许魏训的跟随，主要也不是因为对他缺乏信任，而是担心带着他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可是，公主殿下，这万万不可呀。”魏训依然面露挣扎，很快就被洛星降身边的宫女采瑶撇了一眼。
“怕什么呀，有我在呢！采瑶肯定会保护好公主殿下的。”采瑶的脸上露出了十足的神奇来，看着她腰间的短刀，让采瑶的话有了几分信服力。
“你呀。”洛星降失笑。
二人走入了这小巷之中，倒是比想象中更加宽阔，和繁华的街道相比，此处倒是很有生活的气息，道路被打扫得极为干净，现在正是午膳之时，四周的烟囱上都冒出了袅袅青烟，传来了稻米的香味。
洛星降尽量小心点前行，以免自己不小心踩到地上晾晒的干菇与笋片。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跑来了一个老妇人，她穿着灰扑扑的衣衫，却显得十分欢快，脚步轻盈，在见到洛星降时，作出了宛若少女一般的害羞神色。
“子时了，看！月亮下的美人！你真好看，就像我一样好看。”她的声音明明十分苍老，语气却十分诡异，像是少女一般活泼。
可是现在明明是白天，洛星降与采瑶看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老者，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采瑶有些好奇又有些警惕的打量着她，看着这老人蹦蹦跳跳的接近二人。
然而，上一秒还是十分开心的老人，却在下一秒突然变了脸色：“不，他们要来了，要害所有人，我们要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已经来不及了，我死了，你也已经死了。”
“公主殿下！”采瑶惊慌失措的尖叫，原来是那老人突然猛地冲向了她们，狠狠得撞开了采瑶，一把抓住了洛星降的手。
洛星降感到，这老人的力道，几乎要把她的手捏碎般死死的掐着她，一股痛意传来，洛星降似乎感到了血的味道。
然后她才知道那不是幻觉。
第201章
洛星降并没有挣脱开来, 她忍着那股巨大的力道，对身后的两人喊到。
“不必担心我。”随后, 她看向那似乎已经神志不清的老人。
幸好这位老人被照顾得很好，也并没有留什么尖利的指甲，所以洛星降便暗中掰开了她的手指。
“是谁要害你？你是不是知道翠殿？”洛星降问道。
然而，在听到了这个词后，老人猛地瞪大了眼，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包厢之中时才敢抬起头来
“别怕，我会保护你, 老人家, 你能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洛星降只能继续安慰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突然，不知道是那一句受到了刺激，这老妇人突然开始狂暴起来，她居然举起手, 作势要挥下一巴掌。
“林奶奶，住手！”就在这时, 从远处传来了一声惊慌的大喊, 而听到了这一喊声之后，老人似乎也是被触动了一般，手上的动作迟疑了许多。
抓住了这一机会, 洛星降连忙后退, 这才避开了这人。
从远处赶来一个女子, 她的手中提着两袋药包, 健步如飞得冲到了老人身边。老人在看到她之后, 居然也就安静了下来。
“这位姑娘，实在是万分抱歉，我奶奶并不是有意冲撞。她原本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只是后来生了一场病，所以便有些认不得人，总是说一些胡言乱语的话。”
看到洛星降安然无事，那女子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是突然又是一震。
“你……是上次的恩人！”
这声音让洛星降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上次偶遇的少女绫裳吗。
她似乎也显得羞愧难当，对洛星降更是连连道歉。
身旁的采瑶似乎有什么话说，但是洛星降摇了摇头，制止了她。
“我没有事。”
“绫裳姑娘，称呼我易姑娘便好。此次，我是来拜访一位长辈的故人，只是不是很清楚这位故人现在的住处，能否向你打听一下。”
绫裳自然是二话不说表示要帮忙：“我自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也是比较熟悉，此地的住户便没有我不知晓。”
洛星降便告诉了她一个地址，然而绫裳听后却露出了有些迟疑的表情。
“这……似乎就是我家的住址，只是现在家中只有些粗茶淡饭，恐怕会怠慢了恩人。”
果然如此……洛星降恍然大悟，这老人，恐怕就是当年事件的幸存者。
只是看她现在神志不清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否还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
众人来到了绫裳与她的奶奶相依为命的地方，这是一处不起眼的小院，但是里面却是打扫的很是整洁。
院内的空地上，晾晒着一堆堆书籍，几乎没有一处能够下脚的地方。
“我平日便做些抄写的活补贴家用，当然，还会收集一些小道消息，做些小报糊口。”
绫裳有些不好意思得道。
“绫裳姑娘真是心思巧妙，如此年纪便能够担下养家的重担很是了不起。”洛星降夸赞道，倒是让绫裳颇为不好意思。
狭窄的室内，洛星降坐在了房间唯一的木椅子上，之前狂暴的老妇人在绫裳在场的情况下，表现得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只是，她的脸上依然有着不安，眼神乱飘，显得对洛星降一行十分警惕。
“不知绫裳姑娘，可否知道天禅寺的文慧大师？”洛星降问道。
“文慧大师？”然而，绫裳只是茫然得摇了摇头，看起来确实对文慧大师一无所知。
若想了解过去的事，看来只能从这位林奶奶身上入手了。
于是洛星降便询问了绫裳她与林奶奶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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