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所谓的苍龙吗?还是说自己什么时候见过的记忆恢复了?不过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这突然闪现的画面让洛星降有些意外。 “对了,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这次轮到洛星降反问。 “我不太清楚,大概是我母亲一方的血脉吧。”田厚有些含糊其词的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唯一清楚的便是自己可能变成了吃掉了自己的旱魃。 他无法向洛星降开口,说自己变成了毫无理智只知道食人的妖怪,他心底也在惧怕他的神智终有一天会被妖的本性侵蚀。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了自保的力量对于少年来说或许也不坏。不过他的双眼实在是太过显眼,之后让田厚带上斗笠遮掩一番更好。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洛星降问道。 “我也没有什么目的,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田厚一脸认真的答道。 “那就暂且如此吧。”洛星降本想问他是否真的愿意抛下一切跟着她,不过想了想少年在村子里的遭遇,还是不要揭开他的旧伤疤了。 “对了,那行商骗了我们,他知道你的剑和玉佩被卖到了哪里。”田厚突然提到。 “真的吗?”洛星降有些急切的问道。 “我也是在被抓去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据说你的剑价值千金,将会在一个月后雍州的拍卖会上展出。” 得到了自己剑的具体消息之后,于是洛星降与田厚便日夜兼程赶往雍州。 由于二人都不是普通人,一路上都没有投宿直接露宿夜外,这样倒是省下了不少的时间和盘缠。 在入雍州城前夕,他们搭上了一老农的便车,带着几只猎到的狐狸与貂装成猎户混进了城。 “天地拍卖会本期绝品,铸剑世家所铸唯有一把的绝世宝剑……以及相配的玉佩。”田厚读着拍卖行门外张贴的告示。 “这就是我的东西。”洛星降肯定的说道,虽然她失去了记忆,但是一看到布告上张贴的图画,就让她感到十分熟悉。 她闭上眼甚至可以描绘出那柄剑的具体形貌。 “那我们就把它拿回来。”田厚答道。 钱他们自然是没有的,于是洛星降决定当一回梁上君子,趁拍卖行注意松懈的时候把自己的剑偷回来。 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她一定要拿回来。 一路上,四周的路人不时投来目光。 “莫非是因为你带了斗笠的缘故?难道说雍州城有什么特别的规定不成。” 洛星降有些不解,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城,雍州城是有什么约定俗成的陈规吗? “……不是,他们是在看你,因为你很好看。”少年的声音有些闷闷不乐。 “我倒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既然要去做冒风险的事还是低调一些不要引人注意,我待会也找一个斗笠。” 听到了洛星降的回答,少年的声音又恢复了精神,笑着答道“好。” 洛星降把猎物卖给了酒楼的老板抵作房钱与饭钱,她注意到,从刚才开始,面前的田厚似乎有些神思不定,频频看向邻桌的一中年男子。 “怎么了?这可是雍州城的招牌菜点,可以说我们的四分之一的盘缠都花在这桌菜上了。” 为了宽慰这一路来少年的辛苦,洛星降特意为他点了好几道香气扑鼻摆盘精致的硬菜。 她发现,自从离开村子后,少年一直有些说不上来的异状。这些天来他也几乎不怎么吃东西,今天的这些上好的菜他更是一点也没动。 要知道以前,田厚可是一口气便能吃下一整头烤野猪。 “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我总觉得他与我有几分相似。”田厚摇了摇头。 与少年相似?洛星降的心中冒出了一个可能性,难道说这就是田厚从未见身影的父亲? 待身穿锦衣的男子吃完之后,他身后站着的四个小厮连忙为他端上了毛巾与漱口盆,将他的每一个手指都仔细擦拭一遍。 “你打算怎么办?”洛星降问。以她的观点来看,这玩弄了田厚母亲带她私奔,却又半路抛下她的“少爷”,可以说是道德败坏毫无人品根本不值得信任。 但是,看他前呼后拥的仆从以及锦衣玉食的生活,若是认了这个便宜爹以后大概率就能吃穿不愁。 假如是单纯为了更好的生活条件、过上好日子顿顿吃好的,倒也未尝不可。 想要怎么样的生活,这一切都看少年自己的决定和选择。 “我打算见一见他,不过等之后有空再说吧。”田厚低下了头。 洛星降对此不置可否。 离拍卖会的举办还有半个月,洛星降这几天都在附近踩点。今天田厚也跟了上来。 “这位姑娘请等等!”就在这时,一个小道士冲出来拦住了她 “请问你有何事?”洛星降有些莫名。 “你的命格是我见过的人中最为贵不可言的,也是让我困惑的,怪哉、怪哉!明明是天府主宰,却是世世短命之相。” “抱歉,我身上没有钱。”没想到遇上了一个算命的,洛星降不由得无奈道。希望这句真心话能打发走他。 “你在乱说些什么!什么短命,还真是晦气。”一旁的田厚不悦的说道。 “你……”道士看到田厚,神情大变。 “是神煞……你便是修罗恶鬼在世。可怜天地苍生,这世间再无宁日。”道士痴痴的说道。 这神神叨叨的道士不禁让洛星降感到有些不悦。 “放下你的执念莫要强求,你注定是天煞孤星,害了所有与你有关之人走向自毁之路。”道士对着田厚说道。 少年低下头,神色莫测。 若他执意强求呢?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星降,就算伤害自己,他也不会伤害星降。 “或许你需要去看看大夫。我们走吧。”洛星降没再看他,与田厚从道士身边的经过。 背后还传来道士大喊的声音,“请一定要远离那个少年”“赶快离开雍州”诸如此类的疯话。四周的行人纷纷对那道士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星降,那道士居然说你是什么短命之相,太可恶了。”一提到这,田厚的神情略带愠怒。 “随他说去,我是不信这个的。”洛星降不以为然。 “他还说我是什么神煞……我害怕星降你会被这种非议影响疏远我……因为这种被别人指着鼻子骂的事,我经历太多了。” 提到以前的经历,田厚不由得苦笑。 “我怎么会被这种路人的话影响?那一介陌生人和我的朋友,我当然相信我的朋友的为人的。”洛星降见田厚依旧对刚刚的事耿耿于怀,因此宽慰了他几句。 “那就好。”田厚转忧为喜。 当天踩点回去后,田厚便一个人出了门,直到了晚上才回来。 毕竟第一次进城,少年怕是对这里新鲜的很。
“是谁?”洛星降听到房门的敲门声有些奇怪。 “是我。”门外传来了田厚的声音。 洛星降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没想到田厚这个时间来找她。 她打开了门,就看到一个身影慢慢的坐在了茶桌边。 少年的表情无悲无喜,手中拿着一支桃花簪。 那是由木头雕成的,做工并不怎么上档次,相反十分的粗糙。 似乎是由于被抚摸,所以簪身显得光滑非常。 洛星降本来想开口询问,不过最终还是咽下了话语,静静的等着少年诉说。 片刻后,田厚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今天,去见我的父亲了。从他那里拿回了我母亲的遗物。” “然后呢?”洛星降顺势问。 “他说他当初抛弃我的母亲是有苦衷的,他给了我一袋碎银,让我不要声张远走高飞,离这里越远越好。”田厚的语气低沉。 “他只是一味的向我诉苦,叫我应该老实本分不要痴心妄想,却不知我的母亲已经被他害的连诉苦的机会都没有了。” “多么可笑,他的道歉轻描淡写而过,却向我大吐苦水。不过他毕竟是我血缘上的父亲,我还是拿了那袋碎银,然后给了街上一个小乞丐。” 洛星降听闻默然。 “星降,可以抱抱我吗?”一个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让洛星降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了。 然后,不待她同意,她就被少年用力的抱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她。 ……不是说让她抱他吗?算了这种细节也不重要。 毕竟还是一个少年,遇到这样的变故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洛星降伸出手安慰的拍背哄着少年,却不知埋在臂弯下少年的鲜红双眼里一片漠然。 洛星降从房间下去酒楼大厅吃饭,却发现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不似往日般热闹。 第二天, 第三天,“今天的客人似乎少了很多啊。”洛星降不禁自言自语道。 “哎呦客官,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寅时的时候,出大事!”这时,一旁的店小二阿富听到了洛星降的感叹,插了一句。 “什么大事?说来听听。”洛星降被店小二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于是问道。 “今天约莫五更,有人发现林员外一家被灭满门了!那场景可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半条街都被官府封了。” “这等骇人听闻的事,究竟是何人所为?凶手是否已经被抓到了?” 洛星降聚精会神的问。若是最近官府审查的严格,那么在拍卖会来临的时候势必也会加大警戒。 对于打算从拍卖行取回自己佩剑的洛星降来说,这算是一个坏消息。 “还没有啊,林家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包括下等杂役仆从上百人都被人悄无声息的灭了口,而且都是被掏心而死。除了死人没有谁见过凶手。” “现在啊,雍州城出了这等大事,官府正在抓紧力度下令彻查此案。” “但愿能早日抓到凶手。”洛星降回答。 这种风声紧的关头,还真是麻烦。 “这事一出,雍州城内人心惶惶,现在是人人自危。这不,今日来吃饭的都少了好多,我也难得清闲了下来。” 都已经到了饭点,店内的客人依然寥寥无几,所以店小二对这则消息才这么关心。 “想不到居然是这种原因。” “说起来那林老爷,还是这里的常客呢。”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真是世事难料。” “是啊世事难料,不过雍州可以说几乎没有人没关顾过这里了。” “我们这儿酱牛肉的价格,虽然不是雍州最贵的,但口味绝对是雍州城最地道的。”店小二阿富兴致勃勃的推销着。 “确实,我之前还从未在雍州城外吃过这么口感绝佳的酱牛肉,可以堪称雍州城一绝。” “那客官你今天要不要点我们的招牌酱牛肉?当天宰杀,口感那叫一个好。” “星降,你今天起的这么早吗?”就在这时一个人揉着眼睛,一边伸懒腰一边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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