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手指蜷了一下,抬眸望向白汝文,双眸一眯,又微微弯起了眉眼,道:“不瞒白正卿,昨夜顾某正是因此案而难眠,又查出了新的凶手,顾某心里实在是憋屈的很。” 白汝文眼皮一跳,往前凑了凑道:“这么说来,前日王爷面圣时所言皆被证实了,那曲昭雪果真不是凶手?” 顾沉渊并未出声,只点了点头。 白汝文紧蹙着眉头,捋了捋须,又道:“按说此事属京兆府管辖,白某不该置喙,不过王爷还是要当心莫着了奸人的道,定要办成铁案才好啊!” 顾沉渊手指摩挲着杯壁,默了一瞬,刚想出声,却听见了敲门声,只见满头大汗的莫愚出现在了门前,道:“王爷,人落网了。” 顾沉渊猛然站起身来,勾唇一笑,道:“那就好,准备升堂。” 莫愚领命退下,白汝文此时也站起身来,顾沉渊微微颔首,道:“实在是不巧,如今真凶落网,顾某不得不前去升堂审问,不得空招待白正卿了。” 白汝文摆摆手,又将双手背在身后,道:“无妨的,还是公务重要,白某这便打道回府。” 顾沉渊蹙了蹙眉,又拦住了他,道:“若是白正卿公务不忙,可否堂上一观,顾某才疏学浅,又是首次碰上这样的案子,怕是会出差错啊……” 白汝文先是推辞,可架不住顾沉渊再三请求,只得应下,随着顾沉渊出了书房,一路上都在听顾沉渊说着此案案情,越听神色越凝重,顾沉渊瞥了一眼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勾了勾唇,又继续说了下去。 上了堂之后,便见一个妙龄女子正跪在堂下,外面已经围了好些人,都在饶有兴趣地观望着,白汝文坐在右侧,而顾沉渊坐在上首,正了正幞头和衣衫,一拍惊堂木,道:“堂下跪着的,可是泰兴侯府婢女锦绣?” 锦绣缓缓地抬起头来,一脸惊恐的模样,眼泪扑簌落下,颤着声音道:“正是婢子,可是婢子不知犯了何罪,还请官爷明察啊……” 顾沉渊尚未出声,便见京兆府门口正有动静,定睛一看,便是泰兴侯府江夫人与江问蕊按时到了,可她们没想过京兆府中竟然围了这么多人,一时间有些害怕,却被几个护卫引领着直接上了堂。 顾沉渊望着她们二人,只道:“辛苦了,可在一旁坐着歇息片刻。” 江问蕊慌乱地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锦绣,被江夫人扯着在左侧坐下,神色拘谨又紧张得很,求助似的望了一眼江夫人,江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挺了挺身子,壮着胆子看着顾沉渊,道:“不知王爷将我女儿唤来,又押了我泰兴侯府中的奴婢,是所为何事?” “此事只怕是要问问这位锦绣了。”顾沉渊冷嗤一声,道,“锦绣,本府定你一个故杀之罪,你可有辩解?” “婢子冤枉啊!”锦绣一下扑倒在地狠狠地叩了一个头,而顾沉渊并不放过她,厉声道,“冤枉?你今日假借上香之名在寺中行杀人之事,被本府中护卫亲自拿下,本官还接到告诉,说你与杏园洒扫奴婢蕊黄合谋毒杀泰兴侯府江二娘子,还谋杀江大娘子,这些罪名,可够你砍上三个脑袋了!” 众人皆是一阵惊呼,在外窃窃私语起来,而江家母女则是瞪大了双眸,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盯着锦绣。 杏园杀人江二娘子被杀一案,那凶手不是已经认罪伏法了吗?为何又出来一个嫌犯? 锦绣接着叫屈,道:“婢子今日是奉了主家娘子之名前去慈悲寺上香,可是不曾行过杀人之事啊!什么杏园婢女蕊黄,婢子更是不认得啊!请王爷明察……” 顾沉渊冷着脸,又一拍惊堂木,道:“本官为了证人橘红的安危,将她藏身于慈悲寺中,而慈悲寺僧人作证,今晨你曾潜入慈悲寺后厨将□□下到了为橘红备的斋菜中,人证物证俱在,可要本官将僧人传唤于堂上来,当场与你对峙?” 围观众人闻言皆十分惊讶,不住地热烈讨论着。 “这……这小娘子杀人都杀到佛寺去了,真是不怕报应啊!” “就是啊,还是奴籍,这下只怕是性命不保了……” 锦绣闻言却并未告屈,渐渐地止住了哭声,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了,抬眸望向顾沉渊,眼神平静如水一般,道:“那敢问王爷,说我杀死江二娘子,可有证据?” 众人闻言皆安静了下来,屏息以待望着顾沉渊,整个公堂之上落针可闻,此时一个女子声音传出,高声道:“我有证据!” 响彻公堂……
第23章 昭雪 二三 众人皆循声望去,只见…… 众人皆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胡服的女子从回廊处迈着坚实的步子正往公堂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身穿胡服的婢女,二人在堂下并未跪, 只屈膝行了福礼,道:“曲昭雪见过王爷。” 自杏园命案以来, 曲昭雪的名字算是随着那一份被判绞刑的公告响彻长安城了, 长安城人皆知这是一位因妒生恨、心狠手辣的女子。 可她竟然成为自由之身站在这里, 还自称有证据…… 白汝文看到曲昭雪上前的那一刻,双眸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手指捏紧了桌角, 目不转睛地望着曲昭雪,眯起了双目。 顾沉渊转头望了一眼白汝文,又一拍惊堂木,高声道:“曲昭雪,你今日上堂所为何事?” 曲昭雪又深深行了福礼,看向顾沉渊的眼神坚定有力,道:“此女将江二娘子被杀案栽赃于我之身,今日我在此,誓为自己洗清冤屈, 并揭露此女之罪行,还江二娘子一个公道。” 顾沉渊闻言挺直了身子, 抿唇笑着看向白汝文,白汝文却依然紧盯着曲昭雪, 顾沉渊见状, 手指轻点桌案,才道:“既如此,便开始吧, 若是你所言无据,本官可要治你一个诬告之罪,你可明白?” 曲昭雪仰起头看着顾沉渊的双目,缓缓开口道:“若诬告不实,我自愿承担责任。” 曲昭雪心里明白,她大可不必如此,但她定要这样做。 她要让众人看到她的才能,才能真正在这个时代立足…… 江夫人母女瞪大了双眸看向她,曲昭雪感受到了她们并不算友好的目光,直接毫不畏惧地看了回去,唇角一勾,又转过头望着锦绣,道:“锦绣,你若是现在将犯案事实如实交代,说不定王爷还能看在你身世可怜的份上,给你留一个全尸呢。” 锦绣望了她一眼,表情漠然,轻声道:“我没什么可说的,那个蕊黄我不认得,江二娘子的死也与我无关。” 曲昭雪微微一笑,道:“当日我在孙记药铺买了巴豆粉,准备到杏园之后下到茶壶之中,可是在杏园,我独自下楼之时,是杏园的婢女蕊黄装作被我撞倒的样子,才成功偷龙转凤,将我荷包中只会让人肠胃不适的巴豆粉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了夺人性命的□□粉。” “那曲娘子应该去寻蕊黄,而不是来找我的麻烦。”锦绣瞥了一眼曲昭雪,而曲昭雪也不急不恼,继续道,“我一直以为是蕊黄将手伸进我的荷包之中将巴豆粉取出,又将□□粉放进去,才完成了这偷梁换柱之计,可我忘了,这其中还有更加便捷的可能,那就是,蕊黄将我的荷包调换了。” 曲昭雪顿了顿看向锦绣,锦绣右眉一挑,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道:“此事与我并无干系,我全然不知晓。” “是啊,与你有什么干系呢?”曲昭雪看似轻松地勾了勾唇角,看向她的眼神骤然凌厉了起来,道,“蕊黄她一个与我素昧平生的杏园婢女,怎么可能知晓我荷包之中有另有旁药,而且打算当日下到茶壶之中,以实现借刀杀人之计呢?” 曲昭雪定定地望着锦绣,轻声道:“自然是因为,有人知晓了我当日的打算,便跟她通风报信了。” 锦绣手指抓了一下衣裳,并未抬头,而曲昭雪则绕到她身前,道:“你可记得,当日在房中,你曾出过房门去取糕点,正好撞上我要下药的那一刻?” “只有你有与蕊黄密谋充足的时间……” 锦绣闻言抬眸轻轻地笑了,道:“曲娘子说的都是猜测,可算不得铁证。我并未看到曲娘子下药,我又根本不认识蕊黄,又怎会与她密谋呢?” 曲昭雪好像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微微勾唇一笑,又道:“那可否请你解释一下,被蕊黄换走的我的荷包,为何在你房中找到了?” 锦绣闻言猛然抬起头来望着曲昭雪,眯了眯双眸,见曲昭雪不慌不忙地从落英手中拿来了一个粉色莲花纹样的荷包,在她眼前晃了晃,身子又骤然松了下来,道:“曲娘子随意拿了一个荷包说是在我房中找到的,只怕是难以服众吧……” “巧了……”曲昭雪笑意渐深,将荷包递给她,道,“昨日前去泰兴侯府之时,正巧在你房中搜到了这个荷包,京兆府不仅记录下了整个过程,还有三名见证人的签字画押,你可要亲自查看一番?” 一旁的莫愚冷着脸将那张记录往锦绣面前一摆,锦绣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荷包,又道:“这荷包乃是云想楼所卖,长安城中不仅曲娘子一个人能买得到,已故的江二娘子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我房中的这个荷包便是江二娘子留下的遗物,而不是曲娘子的。” 曲昭雪轻轻点了点头,道;“倒是有理有据,可是你为何要从江二娘子的母亲秦姨娘手中将这荷包偷走呢?” 锦绣眉心一跳,沉下一口气,道:“曲娘子有所不知,秦姨娘如今神志不太清醒,她说的话,只怕是算不得数。”话毕又思索片刻,补充道,“不信,您可以问问夫人和娘子。” 曲昭雪转而看向江夫人母女,江夫人与女儿对视了一眼,才蹙眉斟酌着道:“是有些不太好,府上一直给她着郎中吃着药,也不见效。” “那可奇了,为何你一个婢女手中会有主子的荷包呢?”曲昭雪转头望向锦绣,一脸惊奇的模样,小声道,“难不成是偷来的?” “自然不是!”锦绣立刻否认,挺直了身子,理直气壮道,“二娘子没有随身携带荷包的习惯,每次出门都是由我替她收着荷包,而当日去杏园,她便让我替她带着这荷包,结果二娘子当日殒命,这荷包便一直收在我身边,我伺候二娘子这么多年,她就这么突然的走了,我也想留个念想,便自作主张留下了这荷包。” 锦绣说到最后还有些哽咽,围在外面的人群都开始窃窃私语,曲昭雪不去理会,继续道:“那也就是说,案发当日从泰兴侯府出门那一刻起,到案发后,甚至当日回府后,这荷包一直在你身上,未曾离过你身?”
“正是。” “你说这荷包是从云想楼买来的,那自荷包买来后,可有缝补或修改过?” “自是没有,二娘子的衣裳荷包都由我保管,若是缝补或修改过我不可能不知。” 曲昭雪轻轻地笑了,转头看向顾沉渊,行礼道:“王爷,请求宣证人云想楼掌柜玲娘子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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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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