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雪愣住了,眨了眨眼道:“这还需要香火钱啊?” 刘家娘子一脸震惊,道:“这不是废话,你们没给啊?” 曲昭雪的神情说明了一切,刘家娘子撇撇嘴,道:“你们也真是……那朱家大爷,请元坤师父和他的弟子在府中整整诵经做法三日,可是给了这个数!” 刘家娘子伸出了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一边咋舌一边道:“昨日做法结束之后,朱家大爷亲自将他们送回了大慈恩寺,还捐了好些钱,说是给大慈恩寺中的一尊佛像重塑了金身呢……” 曲昭雪礼貌地笑着,脑海中却一直在想着案情,刘家娘子见曲昭雪不接茬,也颇觉无趣,道:“不是我多嘴,只是你们还是给大慈恩寺捐些香火钱的好,为的是焦解元的功德。” 刘家娘子话毕便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回去关上了宅门,而曲昭雪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据刘家娘子所言,案发当夜,元坤师父应当是在宣阳坊中的,具备来焦家的条件,难道元坤师父真的与此案有关? 可他又有什么动机呢?那珠子和帕子又怎么解释呢? 曲昭雪深深地叹息一口气,将宅门关上,回到了灵堂之上,便见焦家娘子正在西边的床榻上歇息,何家娘子坐在一旁不住地抹眼泪,焦家娘子一见曲昭雪来了,急忙向她伸出手来,道:“曲娘子,你说元坤师父说的可是真的?” 曲昭雪在一旁坐下,思忖了片刻,道:“焦解元要举报科场舞弊之事,娘子当真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吗?” 焦家娘子摇摇头,道:“我确实不知,他极少与我谈论这些事情,放榜当时发现自己落第了,也只是消沉了一日,便又恢复如初了,之后……”焦家娘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蹙了蹙眉,道,“之后除了在家中授课和做文章,倒是经常出门,说是与元坤师父品茶论诗。” 又是元坤师父? “当时焦解元与元坤师父是如何相识的,娘子可知晓?”曲昭雪认真地望着焦家娘子问道。 焦家娘子蹙眉仔细回忆了片刻,道:“当时我与夫君初入长安城不久,在他科考之前前去大慈恩寺上香,当时正值初春,夫君赋诗一首赞叹寺中的桃花林,元坤师父正巧经过,续上了整首诗,二人便这样一见如故,从那以后,夫君便经常去寻他作诗论茶。” 曲昭雪抿了抿唇,又道:“那关于元坤师父的底细,娘子可知晓?” 焦家娘子遗憾地摇摇头,道:“我与他只见过一两面,实在是算不得熟悉。” 曲昭雪闻言有些失望,如今的案情虽然已经寻到了疑犯,可是曲昭雪总感觉,她们好像只发掘了此案的冰山一角,平静的海面之下却暗潮涌动。 何永寿此时道:“我看这元坤师父所言不似作假,若是妹夫真因科举舞弊之事不仅丢了功名,还失了性命,那我们便应当为妹夫伸冤,不如将家中好生搜搜,说不定真的能找到元坤师父所说的证据呢?” 焦家娘子一听便来了精神,一边掀开被子准备起身,一边道:“我这便准备去找。” 曲昭雪也觉得如今若是能找到元坤师父所说的证据,说不定能成为本案的突破口,如此三个女子便在后院之中翻箱倒柜,何永寿在灵堂当中守着,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转眼便到了黄昏时分,为了不再破坏犯罪现场,何家娘子便去了隔壁曲昭雪家中帮着淮叔烧火做饭,待饭菜端来之后,在后院刚将君子兰从盆中连根拔起的曲昭雪已然累的腰酸背痛,走到了前厅,见已经翻完前厅的焦家娘子正失魂落魄地坐在灵堂之中。 可见是情况不太乐观…… 用过了晚膳之后,已经快到坊门关闭的时辰了,何家夫妇惦记着托付给邻居的儿子,便先回了家中,曲昭雪照例回家向父亲请安后又陪着父亲说了会话,才又与落英回到隔壁陪着焦家娘子,谁知一入焦家娘子的房间,便见她仍然在到处翻找,将已经翻过两遍的内室又重新翻过。 曲昭雪和落英二人一语不发,便陪着她一起翻找,直到焦家娘子筋疲力尽地睡下了,才停下了动作,二人一起去了灵堂守着。 然而此时却下起了雨。 这夜的雨比起案发那日并不算大,只淅淅沥沥地扑在窗上,曲昭雪静静地听着雨滴打在窗上的声音,思绪却飘得很远。 就案发现场的情形来看,案发当夜焦桐疏应当是在等人,元坤师父案发当夜就在宣阳坊中,那身上携带着珠子和手帕的柯遇也不知为何出现在案发现场过,还将珠子和手帕遗留在了灶台中…… 曲昭雪看落英也困得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起身推门而出,并没有打伞,快步穿过了前院,推开了阍室的门。 一股将要发霉似的味道扑面而来,曲昭雪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没想到在长安城这样的北方,已经入秋了还能这般潮湿难耐…… 曲昭雪强忍着这股难闻的味道,在阍室内点燃烛台,看到阍室之中还有几个箱笼,便上前开始翻找,却只在里面找到了些发霉的被褥和破旧的衣物。 曲昭雪难掩失望之情,静静地立在那处听了好久外面渐渐舒缓的雨声,才缓缓步入庖厨之中,又在一众锅碗瓢盆当中搜查了好久,也是一无所获,曲昭雪不愿就此放弃,后退两步想要再在灶台之上翻找一下,却感觉脚下一湿。
曲昭雪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脚下踩到了一滩水渍,而且那水渍是从灶台底下汩汩流出的,水流不算急,但是面积却很大。 曲昭雪眉头一蹙,感觉事有蹊跷,跑到阍室从箱笼中取出来一条旧被单披在身上,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到庖厨,手里紧紧握着烛台,趴在地上从灶台底下往里塞柴火的洞口爬了进去。 灶台里面十分潮湿,零散摆放着的柴火都有些受潮了,更离谱的是,曲昭雪扒开柴火露出了地面,发现灶台底下的地面也潮得厉害,简直就像是被大水漫灌了似的,更让曲昭雪吃惊的是,这灶台之中空间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塞上两个人绝对不成问题…… 曲昭雪在灶台底下艰难地举起了灶台照亮了每个角落,只见在灶突底部似是有雨水滴落下来,汇聚成一条涓涓细流,不仅浸湿了地面,而且一直延伸到了灶台之外…… 曲昭雪用力往前蠕动了几下,让自己离那灶突更近些,却发现这灶突也宽得离谱,直通房顶…… 曲昭雪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将烛台放在了正对灶突的地面之上,快速地从灶台底下爬了出来,摸着黑又给自己燃了一只烛台,快步跑出了庖厨,一边护着烛台一边将门口的伞取来,又在前院当中架起了梯子,搭在了庖厨的屋顶之上,将伞留下了下面又熄了烛台,爬上了梯子。 所幸此时雨下得小了许多,曲昭雪的心脏在胸腔之中剧烈地跳动着,却竭力压抑着自己激动又紧张的心情,在黑夜之中依靠着自己的感觉,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直到摸到了屋顶的瓦片,她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又爬了一步便翻身上了房顶,坐在房顶之上又燃起了蜡烛,踩着脚下的瓦片,缓缓来到了灶突之前。 这灶突上面修了一个挡雨的盖子,四面镂空好排烟,可是如今却歪歪斜斜的,正好露出了一角,让雨水倾泻进去,然而曲昭雪将烛台凑近之后却发现,这灶突上似是断裂了一截。 曲昭雪小心地用手碰了碰,那灶突颤动了一下,曲昭雪心里一惊,壮着胆子用力一推,那灶突便毫不费力地顺势倒下。 原来这灶突上的挡雨盖早就断裂了,应当是有人发现了此事,又胡乱地盖了上去,却盖得极歪,又没有修补断裂处,才导致继续漏雨…… 曲昭雪俯下身子通过灶突低头看去,她方才放在灶台底下的烛台仍然亮着,此时倏忽一闪,彻底熄灭掉了…… 曲昭雪感觉到身子一阵战栗,整个人如足下生根一般定在那处,胸腔之中的心脏似是跳动得更加疯狂了。 当夜发生了何事,她好像已经知晓了……
第36章 寒窗 十一 良国公府内,云修竹正…… 良国公府内, 云修竹正立在后院的正厅之中,恭恭敬敬地看着坐在上首的父母。 良国公云秉正年纪并不算大,可是头发已经花白了, 眼神看起来慵懒的很,放松地倚靠着, 不住地捋着胡须, 道:“儿啊, 明日成婚诸事,可都安排好了?” 云修竹刚要回话,却被良国公夫人抢过话头, 道:“都安排好了,老爷放心便是。” 云修竹见母亲已经为自己说话,只得垂下头不言语,而良国公闻言蹙了蹙眉,也并没有看云夫人,直接道:“为父已经给吏部的左侍郎通了信,户部空出来一个从八品主事的缺儿,让你顶上,六日后你去上任即可。” 云修竹又要行礼回话, 却听云夫人又道:“才从八品啊,咱们修竹可是今科状元, 不能再高些品级吗?” “无知妇人!”良国公看起来耐心告罄了,立刻直起身子, 蹙着眉道, “能在长安城中做官就是极好的了,太子爷尚且进六部历练,今科状元就想一步登天, 直接去做侍郎尚书了?” “妾身不是那个意思……”云夫人看起来倒是并不尴尬,反而有些忧心地望了自己儿子一眼,道,“妾身是觉得修竹为人良善,没什么心眼儿,又不懂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怕他再有个什么闪失……” 良国公冷嗤一声,道:“还不是让你给惯成这副模样了?你如今倒还真有脸说……” 云修竹蹙了蹙眉,想要说几句话,却被良国公的眼神给逼退了,只见良国公一挥衣袖,道:“罢了罢了,明日就是大喜的日子了,不说也罢,先回去歇着吧。” 良国公话毕便起身往后院走,云夫人起身想要拦他,道:“明日要迎亲,老爷今夜宿在……” 良国公并未听自己的老妻说些什么,径直往后院的西边方向去了,云夫人见状脸登时垮了下来,等他走后暗自啐了一口,道:“一把年纪了,又去找那狐狸精,真是不嫌丢人!” 云修竹在一旁听着颇觉尴尬,云夫人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后,笑了笑道:“这些都与你无关,你只要把夫妻间的小日子过好,再官场上做出一番事业来,娘就觉得心里满足了。” 云修竹对母亲还是十分恭敬的,急忙颔首应是,宽慰道:“母亲不仅是国公夫人,还是状元母亲,在长安城中可是有史以来头一份,儿子以后娶了夫人,定与夫人一道孝敬您,以后您就等着享福就好。” 云夫人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携了他的手一边往后院走,一边道:“你那个未来媳妇,娘瞧着不错,等她进门之后怀了身孕,娘给你寻摸两个身段好模样好的通房,等你在做到五品官儿的时候,娘再张罗着给你纳两房妾室,你觉得这样可好?” 云修竹闻言脸登时红了,小声道:“母亲,儿子不要什么通房和妾室,儿子知道您为儿子好,不过以后还是莫要再提此事了,尤其是莫要在阿蕊面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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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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