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棠扑哧一笑,拉着她的胳膊,道:“找个地方聊聊吧……”也不等她拒绝,便拉着她走到了一家茶馆,吩咐店小二找了一间厢房,进去之后上了二楼,在一间听别致的房中落座。 曲昭雪看着媚棠娴熟的泡茶动作,道;“所以你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这么几日才好?” “我哪里有什么病,不过是用来骗你们的罢了……”媚棠颇为不以为然,道,“不然你们肯定来烦我,要我去作证,我才没那么傻呢。” 曲昭雪注意到这时她自称不再用“奴”了,便试探道;“你是以后不再做这行了?” 媚棠闻言抬眸看向她,狡黠地挑了挑眉,道:“这你都看出来了?” 曲昭雪抿唇笑笑,道:“挺好的,为你高兴,不过你竟能够脱了奴籍?” 媚棠并未言语,将茶叶分成三撮继续冲泡,将茶杯往她们二人面前推了推,道了一声“请用”,接着便自己先饮了一杯。 而曲昭雪闻着这一小杯茶香四溢,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便举起茶杯饮了一口,忍不住赞了一声“好茶”,落英饮下后也是赞不绝口。 媚棠笑笑,又坐了一小壶水,而曲昭雪看着她的动作,缓缓眯起了双目,往前凑了凑,终于问出了萦绕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在她耳边轻声道:“在你背后的那人,是谁?” 媚棠动作一顿,缓缓放下茶壶,抬头定定地望着曲昭雪,道:“你这是何意?” “你说,为何案发当夜在落梅娘子处的江问菩,会知晓青荷正与殷尚学在一起的呢?” 曲昭雪定定地望着她,在她眼眸之中看到了一丝慌乱,并未放过她,道:“这人指使你挑起二人矛盾,又让你设法推动案件进展,如今还为你脱了贱籍,究竟是谁?” 媚棠紧绷的身子松了松,轻巧地勾了勾唇,道:“曲娘子,你着实聪明,只是有的时候想得太多,反而就不那么聪明了……” 曲昭雪双目紧紧盯着她,道:“如今我是恭敬地问你,若是你执意不说,我便只好报官,与刑狱官好生说说此事了。” 媚棠笑了,笑了好几声,道:“你瞧你这眼底的乌青,就是想得太多才会这样,都不如以前美了……”接着用她那衣袖在她们面前一甩,曲昭雪登时感觉一阵眩晕,与身边的落英一同倒在了地上,谁知那媚棠竟然飞速到了她身旁,托住了她的脖颈,将她的头缓缓放在地上,在她耳边悄声道: “你太累了,是该好生休息休息了……”
第59章 云泥 十五 不知道过了多久,曲昭…… 不知道过了多久, 曲昭雪才悠悠转醒,只见茶馆里的掌柜和几个小伙计都一脸担忧的望着她,见她醒了, 小声道:“娘子,你可觉得哪里有不舒服?” 曲昭雪一愣, 刚想要爬起来, 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闭目调整了半晌才缓缓睁开双目,只见眼前只有同样晕晕乎乎的落英,而媚棠早已消失了踪影。 曲昭雪心中暗道不好, 看向那个掌柜,道:“请问掌柜,与我一道进来的那个娘子去哪里了?” 那掌柜摇摇头,道:“没见到她出门,倒是娘子,是否需要某请个郎中来瞧瞧身子?” 曲昭雪转头一看,只见窗户大开着,窗帘顺风飘得十分放肆,曲昭雪急忙起身走过去, 趴在窗子上瞧了瞧,只见外面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巷, 窗下放置着好几大坛酒。 就算以曲昭雪的身量,很轻易地便能顺着爬下去离开…… 同时, 曲昭雪还眼尖地发现在桌案上的茶具边, 还放着一把铜钱。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媚棠,只怕是逃跑了…… 曲昭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子拿起那几枚铜钱瞧了瞧, 便放下后道:“这便是今日的茶钱了,多谢掌柜款待……”在那掌柜和小伙计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拉着落英的胳膊下了楼。 落英还有些头晕,一边被曲昭雪扯着往前走,一边道:“娘子,那个媚棠呢?” “把咱们迷晕了,然后逃跑了。” 曲昭雪言简意赅,便不言语了,而落英则是一愣,便气愤地说着媚棠的不是。 而曲昭雪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在脑中仔细思索着。 她遇到的这几个案子,总有几个涉案之人最终死亡或消失,让她感觉并不寻常,以前有锦绣和元坤,如今还有媚棠…… 曲昭雪正绞尽脑汁思索着这其中的关联,却在坊门口发现了一伙京兆府的护卫。 只见这些护卫正忙着清理现场,将一具尸体围在中间,待曲昭雪看清了那具尸体的脸,着实一惊,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 竟是罗岱英……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罗讼师吗……怎么回事?” “这你都不知道,他不是输官司了吗,那勇国公府的世子死在他手上了,没人再去找他做讼师了,他又滥赌,没几日就把家底赔了个精光……” “我瞧着今日他是饮多了酒,又被人追着要赌债,结果跑到门楼上,不小心摔下来了……” 曲昭雪望着这几个指指点点交谈着的百姓,若有所思地望着罗岱英的尸体,只觉得不胜唏嘘。 说不定是勇国公找人干的,也未可知呢…… 不如等顾沉渊这位京兆尹前来查案时,向他打听些消息。 此时只见一个身穿绛紫衣袍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上前来看了一眼,便摆了摆手道:“带回府里吧……” 曲昭雪仔细瞧了瞧,这男子竟然是之前那个杜少尹,如今他竟然穿上绛紫官服了,难道是升任京兆府正尹了? 那顾沉渊呢,是升官了还是被贬谪了? 曲昭雪急忙摇了摇头。 她怎么经常想到这个人,他与她着实没什么关系,她只要做好自己的讼师就好,反正他那么大个王爷,怎会不声不响地出事,自己又何必去替他杞人忧天呢…… 曲昭雪将纷乱的思绪赶出脑海,便拉着落英离去了。 若是有缘,自会再次相见,何必给自己徒增烦恼呢,实在没意思得很。 而此时正在皇后宫殿中请安的顾沉渊忍不住连打三个喷嚏,险些将手中手中茶杯中的茶水洒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身子不适?” 云皇后正坐在上首的位子,一脸忧心地望着顾沉渊,道:“本官看还是请个太医来瞧瞧吧……” 顾沉渊紧蹙着双眉,急忙将茶杯放下,拿出手帕揩了揩鼻子,摇了摇头道:“多谢娘娘的好意,还是不必了,臣身子强健,想必是深秋时节有些敏感,并无大碍。” 云皇后虽然也有五十岁了,但是看起来十分年轻,面色极白,脸上腮红打得极重,给她的面容上增添了几分雍容的艳色,却看起来恰到好处。 云皇后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本宫看,你就是身边缺个知冷知热的人,等你娶了妻,哪里还会这么不爱惜自己……” 顾沉渊突然感到头痛了。 虽然皇后娘娘无时无刻都在催他成亲,但他从未如今日这般感到如此烦躁…… “多谢娘娘好意,臣暂时还没有成亲的想法。” 顾沉渊语气和神态无一不恭敬,云皇后也拿他无法,道:“你是本宫一手带大的,本宫也是为了你好,你比太子也小不了几岁,如今本宫的庶孙都满地跑了,你再瞧瞧你,连婚都没成,像你这般嘴不甜的郎君,现在不上上心,等你再拖上几年,长安城中的好娘子可都不愿要你这般年长的郎君了……” 顾沉渊:…… “母后,儿瞧着,您就莫要管他,让他孤独终老算了……”太子在一旁笑得一脸揶揄,道,“等他老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儿就带着自己活蹦乱跳的孙子孙女去看望他,到时候他就知道母后的一片苦心了……” 顾沉渊:…… 云皇后瞧着太子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轻轻笑了笑,道:“还有太子,准备在本宫这里躲上多久啊?” 太子脸色一僵,支支吾吾道:“母后,您也知晓,殷尚学被行刑这事,儿没帮太子妃,太子妃她……” “本宫当初就不赞成你娶她,这回出事了,倒知道拿你母后做靶子了,平日里也不见你来给本宫请安,你这亲儿子,来的还不如沉渊多……” 云皇后看起来一脸失望,太子一看急了,道:“母后您别生气,以后儿一定比沉渊来得多,再带着您的小庶孙来看您,您看这样可好?” 一提到孙子,云皇后看起来面色才好些,道:“太子最好是说到做到,还有记得,以后若是身边人再求些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要会拒绝!你可知晓?” 太子迟疑了片刻,轻声问道:“包括舅舅?” 云皇后眯起了双目,坚定地望着他的双目,道:“包括你舅舅!” “你如今是太子,是皇储……”云皇后压低了些声音,道,“前些日子你舅舅因为修竹之事来求本宫,本宫都避而不见了,该拒绝时便要拒绝,你可明白?” 太子乖乖应下,顾沉渊此时转头望了太子一眼,轻轻勾了勾唇,眼神又看向云皇后,只见云皇后向他点了点头,道:“本宫有些乏了,先去歇歇,你们退下吧……” 太子和顾沉渊起身行礼退下,太子主动提出将顾沉渊送出大明宫去,顾沉渊也并未拒绝,二人便这样一路走着,身边只围着太子的内侍。 “沉渊,依孤所见,母后方才说的事情,你确实是应当考虑一下了……” 顾沉渊眉心一跳,耐着性子道:“何事?” “自然是你娶妻之事了……”太子一脸笑意,道,“沉渊觉得,孤的表妹如何,就是云家那个小娘子?” 顾沉渊闻言摇了摇头,苦笑着道:“看来方才皇后娘娘所言,太子是半点也没听进去……” “你这是何意?说你的婚事呢,与孤有何干系?” 太子一脸不悦,顾沉渊也不着急,缓缓道:“太子请想,云家是外戚,无论是皇后娘娘赐婚,还是下官主动提出要迎娶云家娘子,圣人会如何想?”
太子紧蹙着双眉,道:“你的意思是,父皇会怀疑母后与孤想要利用婚事拉拢你?” 顾沉渊叹息了一声,只道:“是这个意思不假……”多余的话,却是一句也不再说了。 “可这与你不娶亲有何干系?”太子并未被顾沉渊绕进去,道,“长安城中的贵女又不仅云娘子一个,你挑上一个不就解决了,哪里还有这么多事……” 二人一道步行到了大明宫门口,顾沉渊故意回避了太子的问题,直接恭敬地反身行礼告辞,步履不停走出了大明宫外,并未理睬太子在身后的呼唤。 娶亲吗?他说不准…… 他从未想过娶亲,他总觉得自己是个不祥之人,与他最亲近之人都已经不在了。 他很怕会将自己的厄运带给她人…… 不知为何,此时顾沉渊脑海中总浮现出曲昭雪那副穿着胡服,在堂上妙语连珠的模样,感觉她浑身都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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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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